“無礙,下次注意些便是,蘇嬌也在這車上?”蕭淮安淡淡的說著,眼睛卻并從木槿的身邊繞過,直接投到后面的車廂里。
聽到聲音,里頭的木蓉掀開車簾,蘇嬌眨了眨眼,隨即向蕭淮安招呼著,“淮安,這么巧呀,還是難得看到你大中午的這么有空在這里散步?!?br/>
若不是為了胥如烈的邀約,他也不至于這么大太陽的出門來,不過回來能碰上蘇嬌,也算得上是極巧了。
一看到是蘇嬌,蕭淮安的臉色不自覺的就緩和了些,為免擋著街上行人,他特地后退了幾步,好讓木槿把車駕出來,然后便走到車簾旁邊與蘇嬌說話。
“你又為何這個時候出來,是去瞧瞧伯爵夫人嗎,你明猜到她并沒有得病。”
“我們雖然知道,但是架不住有人關(guān)心則亂,我就跟著一塊兒過來了,順便打個掩護,但是敵人的火力太猛,智商又高,我抵擋不住,就先回來了,對了,”
說著,蘇嬌從懷里取出了那條她一直小心收著的,給蕭淮安挑選的老鼠保護符。“這個給你有沒有覺得很可愛,剛好和我的是一對哦?!?br/>
一邊說,蘇嬌還炫耀似的,把自己的那只小貓掛出來給蕭淮安一瞧。一聽到這話,蕭淮安果然毫不拒絕的保護符收了下來。
“我就知道你一定喜歡,除了這些,過來之前我還特地給伯爵夫人選了一對金釵,樣子可好看了,就可惜你沒能看著。還有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有點小貴,所幸我和語歌一起合伙買的是我倆的心意,也不算太破費?!?br/>
蘇嬌咋著嘴感嘆著,其實也就是那么隨口一說,蕭淮安卻認真起來,“可是缺首飾了?”
“哪里呀,就是說說而已,畢竟那釵子是真的挺好看的?!碧K嬌擺擺手,蕭淮安則垂下眼眸,略思索了片刻,然后就將馬頭調(diào)轉(zhuǎn)過來。
“木槿,跟著。”
木槿聽得一愣,好在這里的路還算寬敞,這會兒也沒有太熱鬧,她廢了點小功夫,還是十分熟練地把車給轉(zhuǎn)了回來,就跟在蕭淮安的身后。
蘇嬌嚇了一跳,一手扒著車窗,禁不住高聲問道,“你這是干嘛去呀?這可不是回家的路啊,還是你有什么事,居然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嗎?”
“一會兒你便知道了?!笔捇窗矝]有回答,只是默默的加快了寶馬的速度,而木槿也趕著一揚馬鞭,讓馬車緊跟其后,免得掉隊。
蘇嬌長呼出一口氣,見問不出來話,便收回手坐回來,心里很是疑惑他今天是吃錯什么藥了。而木蓉則瞧這外面沿途風景的變化,隱隱約約的猜到了些什么。
過了片刻,馬車和馬紛紛停下,所處的位置,正是上次胥如烈為了討好皇帝,特意前來選購金色獵鷹的黑色大門。
待馬車停好,蕭淮安便主動過來,扶著蘇嬌下馬車。
蘇嬌在蕭淮安和蝶翠的雙重幫助之下下了馬車,黑市上面自然不比正規(guī)的集市那么干凈,不過卻也一樣熱鬧,而且東西琳瑯滿目,遠比各種各樣的集市要來的熱鬧的多。
木槿等她下了車,便和她一同熟門熟路的將馬車停到后邊的馬棚外,卻沒有再過來。
蘇嬌驚嘆著收回目光,瞧這馬車走遠的方向還沒開口,蕭淮安便主動解釋?!按颂幠耸呛谑校羰菬o人看著,只怕你就沒法回去了。一會兒記得跟在我的身邊不要亂走,他們說的話也全都不要信。”
一聽到黑市這兩個字,蘇嬌倒是沒什么反應(yīng),蝶翠首先害怕的抓著她的手臂?!靶〗?,聽說這里面的人沒有誰不是窮兇極惡的,在外面說不定還有著通緝令在身上,以前也就是聽說有這么個地方,但還從來沒見誰來過的?!?br/>
男子也就算了,主要是正經(jīng)人家的姑娘,根本沒有誰會接觸這種特別的地方。蝶翠的這話,便是隱晦的提醒蘇嬌要不然早些回來算了,但蘇嬌又怎么會是一般人呢。
“蝶翠,”蘇嬌輕聲說著,蝶翠悠悠的抬起頭來,便看著蘇嬌拿一根手指輕佻地勾了一下她的下巴?!皼]想到你知道的東西還挺多的,連黑市都有聽說過,既然是這么厲害的地方,那咱們更應(yīng)該進去好好見見世面了,”
“經(jīng)歷過事兒的人,那才叫做人才,一個個說話又好聽,咱們更應(yīng)該好好見識見識,以后再遇到什么牛鬼蛇神,那也就都是些小場面了?!?br/>
蘇嬌說著,瀟灑的一揮手,豪邁的拍了拍蝶翠的肩膀,趁她沒反應(yīng)過來,便一人手挽著蕭淮安的手臂。
蕭淮安一偏過頭,倒是沒怎么理會她的動作和她的裝腔作勢,未發(fā)一言便主動踏進去,蝶翠這會才回過神來,也連忙跟著上前拉住了蘇嬌的手。
“小姐,等等奴婢?!?br/>
黑市內(nèi),差不多的人擺攤都是席地而為,便是門口那里設(shè)了一道大門,也最多當個招攬生意的牌匾而已,起不到半點作用,無論站在哪個方向,都能夠?qū)⒄麄€集市一覽無遺。只不過那個大門牌匾上面一個字都沒有,就是了。
一路走,蘇嬌一路不住的拿眼睛,好奇的打量這些攤子上面各種各樣的小東西。除了早上看到的差不多的倭國的面具,還有來自其他幾個小國的特色紀念品。
包括這些紀念品,看著雖然有趣,但也就是小巧而已,應(yīng)該也賣不了多少錢吧,怎么這些特殊背景的人會專門過來賣這些小玩意兒,總不成在外面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到了黑市,反倒成了個精致淡泊的人了。
“咿!”
正想著,蘇嬌一抬起頭,剛好和路邊上一個精瘦獨眼的男人對上視線,那人還十分惡心的露出滿口黃牙臭味的嘴巴,嚇得她連忙回過了頭來,并越發(fā)的與蕭淮安靠近了幾分。
蕭淮安察覺到她的靠近,輕輕的拍了下她的手安撫,并給了那名男子一個冷漠的眼神,那人則很是無辜的聳了聳肩,轉(zhuǎn)過頭去。
“就這根木頭了,你開個價吧?!?br/>
“五千兩,免利息?!?br/>
聽到前面剛好有個略臃腫的中年大老板在問價,蘇嬌眨了眨眼,卻發(fā)現(xiàn)他手中拿著的只是一只幾寸長的葡萄藤而已。
“真黑呀?!碧K嬌咂著嘴感嘆著,這個定價還真是不枉費他們黑市的名頭。
蕭淮安聞聲看去,卻是見怪不怪,“洗錢而已,借著一些小東西做個媒介,可以完美的掩蓋他們后面所進行的交易?!?br/>
“黑市門口進去就是些簡單的小玩意兒做掩護,背地里是洗錢的生意,黑市的出口則設(shè)了一片飯館,背后是賭場和販賣人口。也就是中間一段賣一些貨真價實的東西,但因為利用的都是朝廷律法所不允許的制作方法,所以東西不錯,但價格也會比外面貴得多。”
倒斗嗎?!
“這么厲害呀,”蘇嬌點點頭,“那你身為監(jiān)察御史中丞,這些地方不要過來查封的嗎?”其實蘇嬌更想問的是,蕭淮安帶自己過來買東西,不怕這些人開天價嗎,不過為著兩人的面子,蘇嬌倒是沒好意思問出口。
“這個世上并不都是非黑即白的,這里面的勢力錯綜復(fù)雜,只要在不傷害到眼前利益的時候,黑市的存在是必不可少的。”
說著話的功夫,三個人便來到了黑市的十字路口,蕭淮安將兩邊掃了一眼,領(lǐng)著蘇嬌往右邊過去。
“為什么不往左走?”到底是第一次過來,蘇嬌看著黑市上的所有東西都是十分新奇的,蝶翠卻沒有她這么大的好奇。延路兩邊擺攤的都是五大三粗、奇形怪狀的男子,他們的視線實在看得渾身難受。
蝶翠走一路都是低著頭,緊緊的拉著蘇嬌的手,蘇嬌倒是不怕,所以就只當她是不習慣而已,但她的反應(yīng),蕭淮安卻是看在了眼里。
“那邊的人,長相更為驚為天人,而且喜怒無常,這邊走,對你們要好一些?!?br/>
也就是說,這一路看到那么多奇葩的人,還是蕭淮安特別挑選過最安全的路了。蘇嬌眼角一抽,簡直難以想象,更加“驚為天人”的那是什么樣子,身上也不自覺地泛起的雞皮疙瘩。
“看看吧?!碧K嬌難以遏制的身上一抖,蕭淮安便在這會兒剛好停了下來。
聞聲看去,佇立在眼前的是一座相對小巧的木頭房子,和外面露天席地的小攤比起來,簡直是豪華的待遇。
蘇嬌眨了眨眼,并沒有人上去推門,只是有風把風鈴吹響了,那房子的門便自己主動打開,走出來的是一名長相普通的男子,這種長相在這種地方,應(yīng)該算得上顏值很高了。
所幸這次出現(xiàn)的不是什么特殊人種,蘇嬌和蝶翠見狀,都不禁放松了警惕,蕭淮安卻進門之前提醒了一句,“此人擅易容,最好以裝束騙人,其本人是全身上下都是燒傷的疤?!?br/>
“傷疤,那他是怎么恢復(fù)的?”
一聽這話,蘇嬌下意識的將面前這人的上下都打量過一遍,雖然衣服裹得很嚴實,但露出來的手腕和脖子那么光滑細膩的樣子,也不像是受過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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