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啟的自信和篤定，逆著光，落在鳳漓淵的眼里，那種模糊之中的堅定讓鳳漓淵蹙眉。

    “顧啟，你可真大膽?！?br/>
    鳳漓淵的聲音深沉，語速緩慢，在某種程度上像極了顧長安，讓顧啟的有些恍惚，側門出便走出來一個哪怕套在厚厚的棉服和大氅下面，也顯得婀娜多姿的人。

    “草民，顧啟，見過太子妃?！?br/>
    鳳漓淵瞇著眼睛看著顧長安，卻發(fā)現(xiàn)她的目光盡數(shù)落在他身上，臉色有些拘謹。

    鳳漓淵單手握拳放在唇邊掩飾著嘴角的尷尬，象征性的咳嗽了一聲。

    “你怎么出來了？”

    鳳漓淵另外一只手被顧長安握在手里的時候，眼神不由自主的朝著身側看去，看著那纖細帶著涼意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鳳漓淵的眼神有些閃爍。

    顧長安轉頭看著一旁的顧啟，聲音有些婉轉?！肮庞腥櫭]，怎么到了顧先生這里便如此的不耐煩了？”

    顧長安的聲音很溫柔，卻讓顧啟在溫暖的室內(nèi)平白的生起一股寒意，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四起。

    顧啟的眼神帶著閃躲，卻在顧長安的眼神威壓下，硬著頭皮看著鳳漓淵?！暗钕庐斦嫒缤饨鐐餮砸话?，躲在女人的身后？”

    室內(nèi)的空氣忽然的降低，仿佛比外面的冰天雪地還要冷上幾分，顧啟不由自主的攏了攏身上的衣服。

    努力的維持著嘴角的笑容，在顧長安的從承乾殿到大廳的路不遠，但是習染卻察覺到了鳳漓淵的不喜。

    鵝毛大雪將鳳漓淵一路走來路上的腳印數(shù)遮蓋住了，習染低著頭站在鳳漓淵的背后，看著他沉重的目光。

    “殿下在猶豫？”

    習染猶豫了很久還是出聲了，多久沒有見到如此的鳳漓淵，在那次之前，鳳漓淵一直是都城內(nèi)最耀眼的存在，如今的逸王。昀王，甚至是戰(zhàn)神康王，聯(lián)合在一起，也不可撼動的地位。

    卻在一次意外之后，轉變了性子。

    將計就計的，放棄了他所經(jīng)營的一切，甘愿做一個無權無勢的太子，與世無爭，即便是如此，儲君的位置也是眾人爭相爭奪的。

    “習染，這步若是踏出去，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兵P漓淵低頭看著潔白有力的手，無力的蜷住。

    “殿下，對那個位置當真沒有一點的想法嗎？”習染轉頭看著鳳漓淵，從小跟在鳳漓淵身邊的他，在第一次見到這個人的時候，便知道，他非池中之物，不會久居于人下的。

    “曾經(jīng)有過，因為我要證明，就算是沒有顯赫的家世，就算沒有舅家支持，我也可以傲視與所有皇子之間，可以在天下之間，求得一個和她齊名的權利，可如今我看不清未來?！?br/>
    鳳漓淵的聲音帶著懷疑，他的目光沒有絲毫的亮度看著眼前沒有痕跡的路，若是一不小心便是萬丈深淵。

    “可如今殿下得到了心中之人，都城之內(nèi)，等著看太子妃娘娘出丑的人，有多少，殿下不會不知道，若是一夜之間失去儲君只為，承受最多的是太子妃。”習染的聲音帶著鋒利，將鳳漓淵眼前的深淵一點點的劈開。

    “習染，前方的路，我已經(jīng)沒有當年的自信了，若是我踏出這一步，失敗了便是整個東宮為我們陪葬?！兵P漓淵的猶豫習染不明。

    卻還是跪在了地上，將手上的劍放在身側，沉浸在漫天雪地里面。

    “普天之下，能和殿下媲美的人，寥寥無幾，若是殿下真心想要那個位置，屬下愿肝腦涂地，若殿下不喜那位置的風寒，屬下便去前廳回絕了黎安商會的好意?！?br/>
    習染的聲音很有力氣，隨后便默默的跪在地上，一句話也不說。

    很久很久之后，鳳漓淵的聲音輕緩的說了出來，仿佛被天地間的雪花吸收了一般。

    落在習染的耳邊只剩下只言片語。

    卻讓習染瞪大了眼睛，他盯著鳳漓淵?！暗钕?。”

    “習染，若是她不阻攔，這天下，若我想要，盡收囊中?？晌医K究是怕的?！兵P漓淵的話沒有說完，卻還是朝著前廳的方向走去了。

    推開門，鳳漓淵的目光落在顧啟的身上，臉上帶著疏離?！邦櫹壬€真是守時?！?br/>
    “殿下還是來了?！?br/>
    顧啟抬頭看著鳳漓淵，瞇著眼睛里面滿是打探。

    “你可知道一旦卷入奪嫡之戰(zhàn)，勝敗之間，你便是傾盡所有，也無法求得一個安穩(wěn)。”鳳漓淵的手指一下一下的在扶手上敲擊著。

    顧啟笑著看著鳳漓淵的樣子。

    “即便是如此，顧某也愿賭一次，從商至今，短短兩年時間，顧啟自認閱人的能力，還是有的，當今陛下的血脈之中耀眼的不在少數(shù)，但是能有殿下身上這股氣勢的，卻無人比擬，顧某愿賭一次，普天之下，若殿下有愿，即便是什么都不做，也可以登上那九五之尊的寶座。”威壓下，帶著一絲倔強。

    “我倒是不知黎安商會的會長，竟然如此的自負？就算你富可敵國又如何？皇室的尊嚴可是你能無視的？”顧長安抬腳一步擋在鳳漓淵的面前，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劃破顧啟身上的防護。

    帶著攻擊性的朝著顧啟邁出了第一步，那一刻顧長安的眼底浮現(xiàn)出的殺意，讓顧啟心驚。

    顧長安發(fā)狠的目光被一股熟悉的溫度打散了，顧長安轉頭看著鳳漓淵，眼底浮現(xiàn)出疑問。

    “怎么了？”

    鳳漓淵看著顧長安的樣子，眉頭微蹙，抬手拍了拍顧長安的發(fā)頂，隨后冷清的目光落在顧啟的身上。

    “顧先生怎知道，你之蜜糖，不是他知砒霜呢？”鳳漓淵的聲音很輕，卻還是讓顧啟察覺到了一絲威壓，不大，卻讓人抬不起頭來。

    顧啟打量著冷清的鳳漓淵，腦海里面浮現(xiàn)出傳言中的鳳漓淵，勾起唇角看著顧長安。“若太子殿下對那個位置當真沒有意愿，那便是顧某眼拙，可殿下既然有，那殿下惦記的是？”

    顧啟的語氣帶著探究，眼神帶著攻擊性仿佛落在鳳漓淵的身上?！暗钕虏皇且粋€甘愿屈居人下之人，既然顧有愿請一人，三顧之俗，顧某便不介意多跑幾次，下次怕是這滿院的梅花盛開之際，顧某還愿殿下，能在這滿院梅花的見證下，給顧某一個想要的答案。”

    顧啟說完之后看著站在側后方一臉送客的習染，笑著走了出去。

    殿內(nèi)只剩下顧長安和鳳漓淵兩個人，顧長安便也不隱瞞自己心中的想法，轉頭湊到鳳漓淵的身邊。

    仿佛要黏在他的身上一般，手指輕輕的戳著他裸露在外面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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