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桓對著陳瑾微笑,他的大手緊緊的攥著她雪白細膩的小手兒,藏在了袖中。旁人窺視不見,陳瑾卻分外的臉紅。
二人并肩立于河堤,陳瑾站的筆直,緊張的無以復加,她嬌聲:“你快放開我?!?br/>
他這個樣子若是讓旁人看到,那可如何是好?
楊桓卻不放,他十分一本正經(jīng),只是嘴角微揚卻又有些出賣了他的心情。
“你說有七弟在,不會有人看上我?!鳖D了一下,楊桓微笑:“你這就是傷了我的心?!?br/>
陳瑾笑了一聲,聲音恬淡:“你又曲解我的意思。你明知道,在我心里,只你最好。”
這么一句話,楊桓竟是不自覺的松開了手,陳瑾揉揉自己剛剛被攥的緊緊的手腕,沿著河堤走了幾步。
待她走遠,楊桓似乎終于想到什么,他抿抿嘴。剛才玩笑的心思已經(jīng)全然不見。
他的視線居高臨下,漆黑炙熱。
似乎是想要辯駁她話中的真?zhèn)?,目光專注的停頓在她白皙的臉頰,夕陽西下,她有些背光,臉孔竟是有些模糊,渾身被光鍍出一圈光影。
楊桓從來都是內(nèi)斂而克制的,只是在陳瑾面前,所有的沉穩(wěn)都化作無盡的綿纏。
他喜歡她。
想要跟她在一起,不想她說旁人好,也不想旁人看見她的美。
只是有些人就如同黑夜里最絢爛的星光,總是會奪取所有人的視線,讓大家難以忘懷,刻骨銘心。
他揚了揚嘴角,認真:“陳瑾,所有人都說七弟更好,為什么你更喜歡我?”
原本輕松的玩笑現(xiàn)在也逐漸演變成很深沉的話題。
他是真的想知道。
楊桓席地而坐,并不再看陳瑾,反而是看向了潺潺溪水。
陳瑾敏銳的察覺到楊桓的改變,她若有似無的笑了笑,與他坐在一起,陳瑾的手指輕輕的試了試溪水,春日的傍晚,冰涼徹骨。
她只試探一下就伸回了自己的手。
楊桓十分自然的握住她的小手兒,將她包裹在其中,“冷么?”
涼滑細膩的小手兒一如她的人。
陳瑾有些羞澀,不過卻還是沒有將自己的手抽出來。
她輕聲:“你又為什么喜歡我呢?因為我會在你發(fā)病的時候幫你?還是覺得我長得好?我比一般女子長得都好吧?”
她自己心里是清楚的,自己是美貌的。
只是這份美貌并沒有給她帶來什么好的與壞的幫襯。
在她還是陳瑾之公子的時候,這份美貌并不重要。
而她是陳瑾小姐的時候,同樣亦然。
楊桓深邃的看著陳瑾,情緒有些外顯。
他微笑:“那你呢,你是因為我不斷的幫助?還是因為我的救命之恩?再或者是我的身份?你總歸也有喜歡我的原因吧?”
兩個人這樣直白的訴說倒是也不常有了。
春日的傍晚夕陽也快,不過這么一會兒功夫竟是越發(fā)的暗了起來。
陳瑾歪著頭,一轉頭,她正和楊桓對上視線。徐徐涼風,光線褪淡,他半張臉浸在深不可測的陰影里,鼻梁挺直,唇色淺淡,神情靜默。
不知怎的,陳瑾莫名就有些緊張起來,她輕輕的咬了咬唇,低聲:“誰說我喜歡你的?”
她又說:“我們不是討論朱妙妙到底是受誰指使而來嗎?”
楊桓緊緊盯住她,微笑:“可是我更想知道你喜不喜歡我。”
他的手指與她交握,似乎是不經(jīng)意的摩挲著。
陳瑾臉色微微的潤紅。
楊桓嗯了一聲,等她的回答。
陳瑾深深吸了一口氣,想要將自己的手抽出來,只是卻又沒有成功。
楊桓低聲:“不說就不放開你?!?br/>
陳瑾揚了揚下巴,她本就不是什么溫順的女子,也慣是颯爽。眼看他這樣不依不饒,倒是也褪去了女兒家的嬌羞。
她脆生生說:“因為你一直幫我,救過我,對我很好。我們患難與共,如果喜歡一個人真的有理由,那么這些全都是理由。因為正是因為有這些事兒, 我們才有機會好好相處,我知道你所有的好,所以我喜歡你?!?br/>
楊桓眉眼微動。
陳瑾反手握住了楊桓的手:“你是我的子桓哥哥,是任何人都不能取代的子桓哥哥。”
楊桓眉頭緊鎖,安靜的看著陳瑾,陳瑾倒是沒有移開自己的視線,雙眼晶亮,格外大膽。
“那你呢?既然我說清楚,你自然也要給我說清楚的?!?br/>
陳瑾按住楊桓的手,十分的堅韌。
“你呢?”
楊桓顏色越發(fā)的深邃。
陳瑾緊張起來,心中突然升起幾分不確定,不過饒是如此,還是說道:“你不想說就算了?!?br/>
轉身欲走。
楊桓低沉的笑,說:“我生怕有人搶走你,你說呢?”
他覺得自己心里滿滿的,慢慢都是情誼,緩聲道:“我很高興,很高興當初父皇讓我殺你。我也很高興自己有機會可以在你遇到危險的時候第一個出現(xiàn),不然怎么能坑了你。讓你喜歡我呢?因為我是那么喜歡你!”
陳瑾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聲音軟和不少。
“所以我可以理解為殿下剛才其實就是在吃醋么?”
楊桓臉色有些尷尬,不過倒是直白:“我不能吃醋么?”
陳瑾想一想,笑了起來,她雙眸閃亮,透著認真:“我知道七殿下對您的意義不同。但是有一件事兒我希望你明白。陛下更喜歡他。也許您的皇后娘娘對他也很好。但是他好,不代表人人就要更喜歡他?!?br/>
楊桓長長的哦了一聲,微笑:“所以你覺得我更好。”
陳瑾立刻:“沒有。”
只是一口說完,她自己都笑了起來。
她從不是這樣別扭不干脆的性子。
她輕輕的拉過他的手,翻過他的掌心,將一個字寫了上去。
待到楊桓揚眉,陳瑾淺笑:“行啦,醋缸,我們可以說其他事情了么?”
此時天色已經(jīng)全然暗了下來,月光灑在河堤上,映照出彎月如勾。
“他太書卷氣了,若是我喜歡他,不如喜歡自己。說不定我自己比他還厲害?!标愯孕诺暮芰ā?br/>
楊桓一愣,不管如何,都萬萬沒想過陳瑾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
他突然間就笑了出來,樂不可支。
楊桓甚少情緒這樣明顯,陳瑾疑惑的看他:“很好笑嗎?”
楊桓抬手捏捏她的臉蛋兒,輕聲:“大言不慚?!?br/>
陳瑾軟糯:“我讀書很多的,縱不能說天下間數(shù)一數(shù)二,但是總歸也很厲害吧?”
楊桓就喜歡她這樣自信的小模樣兒,他握住她的手,笑:“好,你厲害?!?br/>
陳瑾笑了起來,她回頭看了一眼,二人說話的功夫,周遭似乎已經(jīng)收拾的差不多了。
朱妙妙一個人坐在一邊兒,可憐兮兮的,十分的孤寂。
陳瑾回頭,神態(tài)清冷了不少:“她第一次表現(xiàn)的很好,蠢鈍無腦想要攀龍附鳳的女人。只可惜,她第二段卻銜接的不好。這樣荒郊野外,她如何趕上了我們的車隊。雖然她極力想要表現(xiàn)的是因為愛慕你才如何,但是其實我們都看得出來,她的注意力其實在我身上。而且事實也是這樣,如果她跟著我們同行,我們都是女眷,她一定是要跟著我的。”
頓了一下,陳瑾笑容清斂了幾分:“愛慕你,她對我的一些小舉動才會被認為是嫉妒。七皇子萬般好,他和我沒有關系,她都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在我面前轉悠?!?br/>
楊桓與陳瑾幾乎在第一時間就發(fā)現(xiàn)了這個問題。
二人也立刻很有默契的利用起這件事兒。
她淺淺的笑:“既然她需要這樣一個機會,我就給她這個機會好了?!?br/>
她嬌聲:“我正好愁著沒有更好的突破口?!?br/>
楊桓微笑,帶著幾分寵溺:“所以她說自己被逼婚要進京投靠舅舅,我們就要好好的幫襯她一下。把她好生帶到京城好了。我相信烏金衛(wèi)會教她做人的?!?br/>
陳瑾:“那朱縣令……”
“我已經(jīng)安排楊不三了,他會處理的,朱大人那邊也會盯住。我們雖然有很多的證據(jù),但是都是死的。既然瞌睡送枕頭的來一個活的。不管是什么動機,先穩(wěn)住他?!?br/>
陳瑾頷首。
二人坐在溪邊許久,趙嶺眼看火已經(jīng)升起,也準備好了晚膳。
遙遙望了一眼,卻不知如何去叫五皇子與陳小姐。
楊鈺看出他的為難,飲了一口水之后起身:“我過去看看?!?br/>
他信步來到溪邊,還沒有走近就看楊桓回頭。
他來到二人身邊,席地而坐,只是倒是也不避諱,并未坐在楊桓的身側。反而是坐在了陳瑾身邊。
他道:“可以用晚膳了?!?br/>
頓了一下,他微笑:“朱妙妙似乎想要找什么。”
楊桓與陳瑾看得出,他自然也看得出來。
“不過這位大姐演技不怎么樣?!?br/>
陳瑾忍不住笑了出來。
“鮮少聽七殿下這樣說話?!?br/>
楊鈺微笑,作勢悵然:“誰讓她不喜歡我呢!一眼都不看我只盯著五哥,那必然是有企圖了。畢竟,相較于五哥這種從來不給女子好臉兒的冷硬派。我這種翩翩佳公子更受歡迎吧?”
他玩笑道。
楊桓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陳瑾剛才的話。
他掃了楊鈺一眼,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