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算什么啊??!”
十五分鐘后,當艾登將寫好了的三題作文交給遠子時,她只是粗略的瞄了一眼,就狠狠的把稿紙摔在的桌子上。
“為什么又是李白、杜甫和蘇軾??!明明是叫你寫‘秋千’,‘洗衣機’和‘帽子’,為什么還能扯到他們身上去啊??!你到底對他們有多執(zhí)著,累計下來的那些都可以出一本散文集了。”
“嘛,這不是沒辦法的事情嗎?”
靠在椅子上,無聊的玩著psp的艾登,絲毫沒有覺得不妥。
“三、三、三,寫議論性散文不是剛剛好嗎?考試的時候只要套用一下這個模式,再加一點華麗的修飾,大多能拿到高分哦,而且又能很快寫完?!?br/>
“現(xiàn)在不是考試,別拿這種快餐一樣的東西來敷衍我?。 ?br/>
這個樣子,讓遠子更生氣了。
“抱歉,我是為了應試教育而出生的男子,除此以外的作文我不會寫……”
“嗚~~騙人……”
遠子不滿的嘟噥了一聲,用只有自己的聽到的聲音消失嘀咕到。
“以前明明寫出了那么美味的東西?!?br/>
“什么?”
“什么都沒有??!”
“哈~~”
艾登不明白,為什么遠子會生氣?
要是真的那么想吃美味的文章,就不應該再在自己身上浪費時間?。?br/>
但是,她還是每天撒著嬌,等待著自己的一時興起。
“那么,這些不要了對吧?”
艾登拿起了桌子上的稿子,準備揉成一團丟掉。
“等等??!”
遠子猛的從艾登手里奪過了稿紙。
“我吃!!”
她重新坐到了椅子上,慢慢的看起了那篇寫了八百字議論性散文的稿紙,然后,撕下了一塊。
“嗚~~討厭,就好像在吃明明看上去是那么美味的泡芙,咬上去后卻發(fā)現(xiàn)連一點餡料都沒有……討厭,好難吃……”
既然那樣就別吃啊。
艾登不止一次想這么說。
但是,在看到少女眼泛淚光,抽抽搭搭的把稿紙全部吃下時,就覺得自己什么話也說不出來了。
“我說……如果那么想要吃美味的文章的話,就去拜托那孩子啊?!?br/>
“那孩子……你是說小琴美對吧?”
像是剛剛吃完甜食一般,遠子舔著自己的手指問道。
“啊~~抱歉,這幾天我有點忙,所以沒有過去看她了?!?br/>
“是嗎……”
那孩子……一之瀨琴美,艾登對她有著莫大的愧疚感。
六年前,正是因為艾登的緣故,琴美的父母才會死去。
然后,為了讓受不了打擊,失去了求生欲的琴美恢復過來,當時還年幼的艾登,說了一個謊。
“你的爸爸媽媽……是我殺的哦?!?br/>
那是自知時日無多的艾登,所說的一個愚蠢的謊言。
但是,它給了琴美活下去的理由。
艾登現(xiàn)在還記得……那個瞬間,數(shù)日沒有進食的琴美,是用多大的力氣扼住自己的脖子。
然后,在這里,在光坂遇到以后,艾登卻意外的發(fā)現(xiàn),琴美的雙瞳,絲毫沒有被復仇心所污染。
甚至可以說,除了身體和知識,她的一切都停留在了六年前,還是小孩子時的階段。
自己留下的暗示被修改了。
艾登現(xiàn)在知道的只有這些……因為在琴美看向他是,露出了困惑與迷惘,就像是明明認識某個人,卻怎么也說不出名字的那種感覺,讓艾登膽怯了。
所以,才會可以避開她。
然后,為了讓自己安心下來,拜托了校內為數(shù)不多的,知道自己存在的其中一人――天野遠子,負責在閑暇時間里照看一下他。
琴美為什么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已經無所謂了……最起碼,她現(xiàn)在活得比自己預計的要幸福。
對艾登而言,這樣就足夠了。
“艾登??!”
不滿的嚷嚷,讓艾登從回憶中醒了過來。
“難道說……生氣了?”
原本還柳眉倒豎,一副生氣了的模樣,但在艾登回過神來之后,卻用像一個怕挨罵的小孩一般低下了頭。
“沒有……”
艾登嘆著氣搖了搖頭,然后接上了之前的話題。
“怎么樣,叫琴美來寫如何?她可是在全國模擬考里都是名列前茅的優(yōu)等生中的優(yōu)等生哦。”
“嗚~~我不是沒有試過哦……但是,怎么說呢……”
遠子突然彎下了腰,半個身子癱在了桌子上。
“小琴美寫的東西,不是太僵硬,就是太甜了……上一次,我吃了之后,感覺就好像在一分鐘之內吃了一個月份的壓縮餅干,肚子漲得要命;再上一次,就好像一口氣吃了三桶哈根達斯,舌頭又冰又麻,太陽穴那里那像被電了一般赤痛……”
大概是回想起了當時的感覺吧,遠子雙手抱著頭,在桌子上滾了起來。
“嗚~~都是艾登不好,我明明好不容易才忘記了當時的感覺,居然又讓我想起來了?!?br/>
“額~~那還真是抱歉啊?!?br/>
被這么一說,艾登不由得心生一股罪惡感。
遠子沒辦法像普通人那樣品嘗食物,至于能品嘗到文字的味道這一點,艾登一直也是半信半疑……能讓這樣的她露出這樣痛苦的模樣……琴美寫得東西,到底是這么樣的?
看來除了小提琴外,琴美還有其他高殺傷性的東西啊,千萬要小心不要吃到了……話說一般人會想去吃稿紙嗎!?
“嗚~~要補償我哦,艾登。明天繼續(xù)過來寫三題作文吧。”
雖然口氣聽上去是很生氣的樣子,但遠子卻向露出了如花般燦爛的笑容。
“……”
到頭來還是要吃的啊。
“我說,遠子學姐,為什么就那么執(zhí)著于我寫的東西呢?我明明沒什么才能……如果真的喜歡手稿的話,我來手抄些你喜歡的書不就好了?!?br/>
“不對……艾登是很有才能的,這件事我在一年前就知道了……”
遠子直起了腰,屈膝坐在了椅子上。
“嗯,在那一天,我吃了某個在圖書館里睡覺的孩子的日記后,我就知道,他有這方面的才能?!?br/>
“……”
艾登看見的……是少女慧頡澄澈的雙眸。
“記得,日記里的第一句話是什么來著?好像是……‘好羞恥,覺得自己好羞恥……’”
說著,遠子露出了悲傷的表情。
“‘光是活著就覺得好羞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