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名門秀:貴婦不好當(dāng)最新章節(jié)!
羅昊愣了愣,“清幽,你這話里是什么意思?”
曲清幽嘆了口氣,“我們遲些再說吧。”似又想到什么,皺緊了柳眉又道:“對了,那個朱翰林,你不要再探他的口風(fēng)了,若你已經(jīng)跟他提過四小姑的事情,現(xiàn)在就趕緊跟他說這婚事不可能了,讓他不要再想?!?br/>
羅昊看著妻子那凝重的表情,自己也沉著一張臉道:“前兒我才問過他來著,看他的樣子聽來頗為心動,不過仍說要回去問問他娘的看法。得了,明兒我就回絕他,不用擔(dān)心?!?br/>
“嗯?!鼻逵狞c(diǎn)了點(diǎn)頭。
羅梓桐等了半天仍未見兄嫂到來,出來噘嘴催促道:“你們倆在磨唧什么?還是不想留我們用膳???”
趙稹跟在后面把他這有點(diǎn)急躁的未婚妻拉回去,本來就是蹭飯來著,哪有催促主人家的道理?
“就來了,就來了?!鼻逵睦煞蜈s緊進(jìn)屋,打趣了一句:“小姑看來已經(jīng)饑不可耐了?”
羅梓桐被二嫂這一語雙關(guān)的話說得臉都紅了,嗔道:“誰饑不可耐了?二嫂可別濫用成語?!?br/>
趙稹笑了笑,他這未婚妻現(xiàn)在是怎么看怎么可愛。
羅昊倒是失笑地看著姑嫂二人斗嘴,現(xiàn)在妹妹倒是跟妻子相處得不錯,他看了自也只有高興的份。
曲清幽急忙給丫鬟下菜單,準(zhǔn)備著晚膳。
吃完晚膳,羅昊送趙稹出去,曲清幽與羅梓桐兩人窩在炕上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曲清幽吃了塊蘋果,笑道:“你的婚事定在了六月初,可有緊張?”
“有何可緊張的。”羅梓桐湊近二嫂道,“二嫂,我只要一想到他不但要娶我,還要納側(cè)妃,心里就總覺得有一根刺。”
“小姑,二嫂也沒別的法子可教你,只能告訴你辦法只有一個,就是捉牢他的心,這可是件不容易的工程,要知道,你那夫婿可是我們國公府寄予厚望的人?!鼻逵牡?,“當(dāng)然,這法子估計我也不是第一個說的,相信老祖母已經(jīng)說得夠多了?!?br/>
羅梓桐略略頭發(fā)笑道:“我知道,二嫂,我只是跟你吐吐苦水而已,其實(shí)我一直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嫁給他?當(dāng)然抓住他的心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將來要確保我們定國公府在新皇朝里不被打壓,桐兒是定國公府的子孫,自會為家族考慮的。”略微停了停,又道:“當(dāng)然,也得那色胚有這個命才行,要不然想什么也是妄然?!?br/>
曲清幽正在悠閑地吃著蘋果,忽而聽到了羅梓桐那帶了些許政治謀略的話而噎了一下,頓時臉色就漲紅了,羅梓桐嚇得趕緊給她捶背,然后又讓丫鬟遞上白開水,她灌了幾口水這才把蘋果給沖進(jìn)食道,猛咳了數(shù)聲。
“二嫂,我究竟說了什么竟讓你噎著了?”羅梓桐緊張地道,“現(xiàn)在好點(diǎn)了嗎?”
“沒有什么,是我一時不留神噎著了。”曲清幽解釋道,不過她看羅梓桐的目光卻有些不同了,這個女孩的政治敏感度不高,但是她對家族很忠誠,這種忠誠在羅皇后身上曲清幽是看不到的。原本今天看她與趙稹兩人像一對小情侶似的打鬧著,她心底還有些笑意的,但沒想到背后里她也是暗藏心思的。
羅梓桐卻沒懷疑二嫂的目光,徑自又說:“對了,前兒母親讓我挑幾個漂亮的陪嫁丫鬟。二嫂,這事兒你不用操心了,他那個色胚還會缺少美貌的侍女?我才不挑給他呢?!?br/>
“那小姑的意思是找?guī)讉€歪瓜劣棗的應(yīng)付應(yīng)付就是了?”曲清幽打趣道。
羅梓桐睜大眼睛道:“二嫂,我說不要太漂亮的,可沒說要歪瓜劣棗的,要不然將來出嫁后也會被人恥笑定國公府沒人了?!毕胂氩粚β罚s緊纏著二嫂的手臂正經(jīng)地道:“相貌普通就行了,二嫂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我可不想到時候被人恥笑。”
曲清幽大笑道:“我逗你玩的,別窮緊張了,照你說的去辦就是了,過兩天我讓吳進(jìn)家的把人都挑好,你自個兒做主吧。”
“那就好。”羅梓桐笑道。
羅昊轉(zhuǎn)回來,挑簾子進(jìn)去,道:“清幽,父親找我們過去一趟?!?br/>
曲清幽忙下炕來,“公爹找我們有何事?”
“既然二哥二嫂還有事,那我就先回去了?!绷_梓桐下炕穿鞋道。
“嗯,回去小心些?!绷_昊吩咐道,然后又朝羅梓桐的丫鬟道:“別讓三姑娘有閃失了?!?br/>
丫鬟都應(yīng)下了,曲清幽也有些不大放心,囑周嬤嬤送羅梓桐回去。
羅昊把鸞兒拿出來的淡藍(lán)色披風(fēng)給妻子披好,春天的夜晚頗為寒涼,她現(xiàn)在身子又寶貴,可不能閃失了,“我們先過去吧,反正到了就知道了?!?br/>
曲清幽想想也是,兩人坐上騾車,羅昊環(huán)緊妻子也是一副沉思的樣子,父親這個時候找他們夫妻倆過去太過于唐突了。
羅昊牽著妻子的手邁進(jìn)父親院子中的正廳,果然看到父親與榮先生兩人都在,他忙拱手道:“父親,兒子與兒媳來了?!?br/>
曲清幽趕緊福了福。
羅闕示意兒子扶兒媳坐下,然后道:“也沒什么大事,只是今兒個你們出去踏春時有人上門為杉丫頭求親,還說是昊兒允了的?我一時疑惑,所以招你們倆過來問問?”兒子會插手四女兒的親事,離不開兒媳婦的枕頭風(fēng)。
羅昊與曲清幽都對看一眼,那朱翰林的手腳那么快?曲清幽的心往下沉,雖然丈夫說那朱翰林忠厚老實(shí),看來在權(quán)勢財富面前,老實(shí)人也坐不住。
羅昊皺眉道:“可是那朱翰林上門求親了?我想著四妹今年都十五了,許了婚事,明年十六出嫁也正當(dāng)是花季,沒耽誤她的青春。而且她的性情又偏軟弱,所以想給她找個老實(shí)忠厚的?!边@朱翰林怎么做這么出格的事情,還是翰林學(xué)士呢?
“嗯,就是他家求親來著,不過卻說是朱家的太夫人急著成親,所以才會選這么個日子來求親?!绷_闕笑道,“其實(shí)也沒什么不好,杉丫頭確實(shí)不適合高門大戶,只是初初聽聞,心下詫異,找你們夫妻倆來問問可有此事而已?既然真有此事,答應(yīng)他倒也無妨,到時候給四丫頭多點(diǎn)妝奩,她嫁過去也不會吃苦?!?br/>
曲清幽思索片刻后,站起來福了福道,“還望公爹回絕了這門親事?!?br/>
羅闕詫異道:“我想著昊兒能張羅這門婚事,必定是二兒媳婦已同意來著,怎么?你們夫妻倆沒溝通過嗎?”
“聊過,但是?”羅昊其實(shí)也不明白妻子的想法,自從今天踏春回來之后,她就說四妹的婚事不簡單,他有心想追問,卻總也找不到合適的時機(jī)來追問。
“公爹沒說錯,當(dāng)時聽夫君提過,以為這朱翰林忠厚老實(shí),我也同意來著。只是現(xiàn)在還在大伯的喪期里,他家就迫不及待的上門求親,現(xiàn)在看來總覺得這不大妥當(dāng),將來四小姑嫁進(jìn)去估計也難過得好?!鼻逵牡?。
曲清幽所說的恰恰是羅闕覺得最不妥當(dāng)?shù)牡胤?,只是想著兒子考察過那人的品性,雖然還沒開口應(yīng)下,但心里卻已經(jīng)同意來著。
“我也覺得清幽說得對,當(dāng)初這朱翰林還說要想想,那時候我覺得這人還算老實(shí),但實(shí)實(shí)沒想到他會這么快,也挑了這么個不恰當(dāng)?shù)臅r候來求親,這親事還是回絕掉比較好。若父親不好開口,明兒我就回絕了朱翰林?!绷_昊道。
“雖說是庶出,但國公爺,這四姑娘的婚事還是慎重一點(diǎn)為好,先莫說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再者也要選一門適當(dāng)?shù)挠H事,像二老爺家的嫡姑娘就許了一門不錯的親事。”榮先生摸著山羊胡子道。
曲清幽一聽這老先生說話,心下就不喜,這把女人都當(dāng)成什么了,適當(dāng)?shù)幕槭?,無非就是門當(dāng)戶對,或者是哪兒有利益就把女孩兒嫁到哪里去?
羅闕道:“那行吧,兒子,拒絕朱翰林的事情就交給你了?!?br/>
“是,父親放心。”羅昊道,“這是我招惹回來的,自然由我去回絕?!?br/>
“夜也深了,帶你娘子回去歇下吧。”羅闕揮手讓他們夫妻離去。
曲清幽行了禮后,羅昊方才扶著她出了正廳,回愛蓮院去。
待得晚上只有夫妻倆窩在檀木大床上的時候,羅昊這才追問:“清幽,你今天說四妹的婚事不簡單是什么意思?”
曲清幽從他懷里坐起來,抓過枕頭抱在懷里道:“閎宇,我們可能好心辦壞事了。你知道嗎?那個湯櫛白與四小姑已經(jīng)私定終身了?!?br/>
原本枕在一只手臂悠閑地躺在床上的羅昊猛得跳起來道,“他們怎么可能私定終身?清幽,這話不能亂說的,再說他家不是已經(jīng)定下了二嬸母家的檬堂妹嗎?”
曲清幽苦笑著撥了撥長發(fā),“我若是亂說就好了,你沒聽到今天湯櫛白說要請我們夫妻吃飯嗎?還有四小姑的態(tài)度,他們的態(tài)度已經(jīng)明白無誤的告訴了我們,他們決定在一起了。”她咬了咬嘴唇,又道,“看來這次要處理好這一團(tuán)混亂不容易,二嬸母若知道了,指不定氣成怎樣?郭夫人的態(tài)度擺明了就是不喜歡四小姑。那朱翰林還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這么塊就上門提親,也不看看時辰?!?br/>
羅昊嘆口氣道:“我也沒想到居然看錯他了,以為他對仕途不大在意,而且家里人口簡單,會比較適合四妹,誰會想到他會是這么一個人?”
“反正明兒你把話帶到了,這事也就了了。倒是四小姑與湯櫛白這事難辦,看來我這回是怎么做也難順得各方心意了。”曲清幽嘆了一口氣,長嫂難為啊。
羅昊長手一撈把妻子抱在懷里,“別想太多了,傷神,該說我們多管閑事了,四妹的婚事就應(yīng)該扔給父親去管才對,我們倒是越俎代皰了?!?br/>
“世上哪有為女兒婚事操心的父親,都是母親在操心,剛剛公爹的態(tài)度你也見到了,他根本就是做那個最后拍板的人。四小姑是庶出,身為嫡母的婆母只會視若無睹,更何況為她議一門稱心的婚事?要不然安姨娘也不會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曲清幽是越想越覺得這事難辦。
“這事先放放吧,現(xiàn)在正值大哥的喪期,寒食節(jié)不宜大肆操辦,但仍有親戚會上門,你到時忙不過來的,就找人幫幫忙,別把自己累壞了。還有大哥的七七法事也要操辦了,這些事都繁瑣得很?!绷_昊道。
“我知道了?!鼻逵牡馈?br/>
“夜深了,我們也趕緊睡吧?!绷_昊擁著她躺到床上。
曲清幽攬緊夫婿,閉上眼睛,卻是半天也睡不著,這事兒怎么就弄成今天這個局面?羅梓杉真嫁給了湯櫛白,于她倒不是件壞事,只是二嬸母那兒又該如何交待?
第二天,曲清幽起床時臉上還帶著黑眼圈,羅昊看得直心疼,道:“都叫你不要多想了,船到橋頭自然直?!?br/>
“沒事,用粉遮遮也就行了?!鼻逵男Φ?。
吃過膳食,曲清幽送丈夫出院門,看著他遠(yuǎn)去,正準(zhǔn)備回院子之時,卻見一輛騾車駛進(jìn),一大早會是誰來找她?頗為詫異地看了看。
安姨娘下了騾車,抬頭一看曲清幽居然站在院子門口,臉色頗怒地道:“昊二奶奶?!?br/>
“安姨娘,這一大早的就過來可是有事?進(jìn)屋再說吧?!鼻逵目粗@安姨娘來者不善,大概也猜到她要說什么,轉(zhuǎn)頭往屋子而去。
安姨娘跟在曲清幽的后面,一臉的不豫,她昨天聽聞一個不自量力的小小翰林居然要求娶她的女兒,而且看羅闕的樣子似乎有答應(yīng)的傾向,一晚上都睡不著,翻來覆去的,一大早就又聽聞了這事兒還是羅昊夫婦惹出來的,她更坐不住,急忙就過來準(zhǔn)備找曲清幽的碴。
曲清幽剛一坐到炕上,安姨娘就不客氣地坐在圓椅上,曲清幽略看了看安姨娘,看來還是為了朱翰林求親的事?
安姨娘冷哼一聲,道:“昊二奶奶,你們夫妻倆真的是好本事,給我家杉兒找了這么一門親事,我在這兒多謝你們了。只是這么一個寒磣的家族,虧你們還開得了口?”
“安姨娘也不用動怒,公爹昨兒已經(jīng)拒絕掉這門婚事了,小姑是不會嫁給朱翰林的?!鼻逵暮攘丝谂D?,又道,“既然安姨娘提到四小姑的親事,我也實(shí)話實(shí)說好了,四小姑是什么性情的人難道安姨娘自己不清楚嗎?我原本確實(shí)是想著給她找個出身不太高的夫婿,這樣她成婚后夫家也不能仗著身份地位比她高而欺凌她,會更尊重她,這就是我會給她尋這門親事的初衷。”
“我知道你是嫌杉兒是庶出,配不上那些個出身高貴的人家,所以才會找了個這樣的人?”安姨娘并不領(lǐng)情,冷笑道,“我原本還指望你真心疼愛我家杉兒,給她找一門還不錯的親事,誰知你卻是這么個態(tài)度?算我瞎了眼了?!彼?dāng)初就不應(yīng)該讓女兒來巴結(jié)這曲清幽,現(xiàn)在成騎虎之勢,女兒的婚事她更不好做主了。
“姨娘,你亂說什么?一大早的就跑到二嫂的院子里說胡話?!绷_梓杉挑簾子進(jìn)來怒道,看她那帶些氣喘的神情,定是與安姨娘是前后腳的關(guān)系。
曲清幽這才看了看羅梓杉,一雙眼睛都是紅通通的,看來昨兒夜里沒少掉眼淚,心下不禁又要嘆息了,這事情確是她管過界了。
“我來為你討個公道,你還嫌?”安姨娘不高興地道?!澳悄阏娴南爰藿o那個什么小小翰林?”
“姨娘,你莫忘了自己的身份,再怎樣,二嫂是主子,你是婢子,哪有婢子來向主子討公道的?”羅梓杉?xì)饧钡氐?,昨兒一宿她都沒睡好,雖然湯候爺說要上門提親,但是若爹答應(yīng)了那個朱翰林,她與他也只能概嘆徒奈何了。
安姨娘沒想到女兒居然會說這么不給她留面子的話,站起來抖著手指著女兒不可置信地道:“好,好,好,你現(xiàn)在翅膀硬了,會飛了,懂得挖苦你姨娘了?!?br/>
曲清幽眼看一對母女就要吵起來,把那奶碗往桌上重重一放,把安姨娘與羅梓杉兩人都嚇了一跳,朝她看去。她這才道:“好了,別一大早的搞得大家都不得安生,安姨娘,你先回去吧,朱翰林求親的事已經(jīng)過去了,四小姑也會有個適當(dāng)?shù)幕槭?,這事情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好了?!?br/>
安姨娘還想說什么,可一看到曲清幽那頗冷的目光就止住了,這二奶奶不發(fā)威的時候像只貓兒般,哼也不哼一聲,一旦發(fā)威就像那老虎一般要吃人。遂道:“那我就先回去了,昊二奶奶不要亂點(diǎn)鴛鴦譜就行了。”拉著有些怔愣的女兒就要走。
“等等,四小姑,你留下,我還有話要說?!鼻逵牡?。
安姨娘怔了怔,羅梓杉掙開生母牽著的手,乖乖地留下,安姨娘砸了砸嘴巴,最后無奈地自己一個人先行離去。
羅梓杉不安地低著頭坐在炕桌的對面,曲清幽讓鵑兒給她上茶,然后把周嬤嬤與一眾丫鬟都遣了出去,吩咐道:“嬤嬤,若有管事要回事,就讓她等一等。”
周嬤嬤應(yīng)下了,帶著人退了出去。
曲清幽看著羅梓杉扭帕子那不安的樣子,直截了當(dāng)?shù)氐溃骸八男」茫乙膊缓湍憷@圈子,那朱翰林的事你不用操心了,你二哥今兒個就回絕他。我只想問你,湯候爺是怎么跟你說的?可有說何時派人上門提親?”
羅梓杉不禁吃驚地抬頭,她原本以為這事情二嫂是不知情的,焦急地道:“二嫂,我不是有意要瞞你的,我……”想起二嫂開解她的事情,那時候她一副恩斷義絕的樣子,現(xiàn)在又要與湯候爺定鴛盟,她怕二嫂誤會她耍著她玩。
曲清幽看著她一臉的焦急,放寬聲音道:“四小姑,你放心,我不會誤會你,你和湯候爺?shù)氖虑橐彩亲騼翰庞袥Q斷的,對吧?”
羅梓杉見狀,方才放心,忙點(diǎn)頭,小聲道:“昨兒他問我可愿嫁給他么?我,我應(yīng)下了?!?br/>
“你可知他家的情況?”
“他有說過,說他娘與他長女都不好對付,不怕二嫂笑話,我,我,”羅梓杉抬起頭來直視曲清幽的眼睛道,“我不知道將來會不會后悔嫁給他,但是,現(xiàn)在我想要嫁給他?!彼呀?jīng)做好了要吃苦的準(zhǔn)備。
曲清幽看著羅梓杉那故作堅(jiān)強(qiáng)的樣子,不管怎樣,適合不適合,也只有當(dāng)事人自已才知曉,她確實(shí)不宜介入太深,這畢竟是羅梓杉自己的人生,“四小姑,既然你已經(jīng)決定了,我也不勸你,只要有信心,這條路也不是走不通。”
“我知道。”羅梓杉綻開一抹笑道,“二嫂放心,他說等大哥的七七法事做了之后,就正式上門向父親提親事?!?br/>
曲清幽眉頭一輕道,“那就好,只要他真心求娶你就好。對了,這事情你不要張揚(yáng)出去,尤其是你姨娘,越少人知道越好?!?br/>
“我知道分寸,事情還沒有眉目,我不會亂說的。”羅梓杉點(diǎn)頭道,然后又遲疑地道,“只是檬姐姐那兒是不是對不住她?”
“她若真嫁給湯候爺才是憾事?!?br/>
羅梓杉聽到二嫂與心上人的說詞一致,這才安心,要不然一想到自己毀了別人的良緣,她總是覺得對不起檬姐姐。
“好了,你先回去吧,沒事就給自己繡繡出嫁用的東西。”曲清幽笑道。
羅梓杉臉一紅,“還長著呢,哪有現(xiàn)在就做上的道理?”
“不長了,忙完了你三姐的婚事,就該輪到你了。湯家可是急著要娶媳婦的,要不然也不會大伯的法事一過就趕緊來提親?!鼻逵牡?。
羅梓杉起身福了福這才退了出去。
周嬤嬤等這四姑娘走遠(yuǎn)了,方才挑簾子進(jìn)來道:“二奶奶,這個事老奴在外聽著怎么越聽越亂,二夫人那兒要不要預(yù)先提個醒?”
曲清幽起身打理了一下儀容,“怎么提?好在只是二嬸母一頭熱,檬丫頭倒不見情竇初開。現(xiàn)在只等湯家的行動,再說我再過多的出頭,就里外都不是人了。”
鸞兒拿過披風(fēng)給曲清幽披上,道:“二奶奶,現(xiàn)在府里都流傳著二夫人家里的嫡姑娘要當(dāng)忠勇候夫人的事情,婢子總覺得,若湯家上門提親,突然改了四姑娘,就怕這二夫人與檬姑娘會出丑。”
這也是曲清幽擔(dān)心的,只怕到時候廖夫人會第一個找上門來理論一番,真不明白一件婚事也搞得大家焦頭爛額的,這大家族的家真不好當(dāng)。“套句你家二爺?shù)脑?,船頭到橋頭自然直。對了,周嬤嬤,你約束好屋里這些個大丫鬟,不要把這事情說漏了嘴?!?br/>
“我自會曉得,奶奶放心?!敝軏邒叩?。
“對了,今兒個是安國公府的老安國公與表嫂的七七法事,周嬤嬤,你吩咐一下,午膳后備車,我去給上一注香吧?!鼻逵牡?,裴氏走了已經(jīng)有這么些個日子,時間過得也真快。
曲清幽再次到來這安國公府時,依然是白燈籠早掛,就像定國公府一樣,看來這人生的事情還是處處不能盡如人意的多啊。依著管家?guī)?,她步入這靈堂里,聽著這和尚念著往生的經(jīng)文,帶著幾分遺憾給裴氏上了一注香,就當(dāng)送她最后一程了。
徐子征守在那兒,原本俊朗的面孔現(xiàn)在也消瘦了許多,頰肉凹了進(jìn)去,顴骨凸了出來,看來形銷影殘,讓人心里也生出幾分悲涼,曲清幽照例安慰了幾句,徐子征苦笑地回道:“表妹還來給祖父與宣云上香,宣云泉下有知,也會多謝表妹的。”
曲清幽自是說了些讓徐子征放寬心的話。
一出靈堂,就見徐繁也如期而至,表姐妹倆打了聲招呼,徐繁道:“清幽表妹等等,我給祖父和嫂子上了香之后跟你一塊去見見我娘?!?br/>
曲清幽點(diǎn)點(diǎn)頭,一會兒后,徐繁才和曲清幽坐上騾車前往徐姨母的住處。
表姐妹倆還沒進(jìn)去,就聽到徐姨母不甚高興地道:“江姨娘,讓你照顧一個孩子都照顧不好,偏偏還讓他得了風(fēng)寒,你若顧不好,我就讓奶娘帶好了?!?br/>
江姨娘忙求情道:“國公夫人,婢子會帶好的,只是這兩天府里做法事,敲經(jīng)念文的,孩子受驚了才會這樣的。”
這江姨娘就算要爭寵,也要挑個好時辰啊,仗著自己的兒子現(xiàn)在是嫡子了就拿喬,殊不知這樣更會惹怒徐姨母,曲清幽想到。
果然,她們剛一進(jìn)去,就聽到徐姨母怒道:“江姨娘,照你的意思是這法事不辦了?讓公爹還有兒媳婦在黃泉之下都不安寧就對了?”
江姨娘忙跪下道:“婢子不是這個意思,國公夫人誤會了?!?br/>
“看來你是不想照顧哥兒了,那也好,我多給他找?guī)讉€奶媽子,自有人帶著,不用你?!毙煲棠咐湫σ宦暤?。
江姨娘一聽兒子要給別人帶,急忙磕頭道:“國公夫人,都是婢子不好,還讓國公夫人開恩,開恩哪。”
“姨母,就給她一次機(jī)會吧,奶娘再好也是不如親母的?!鼻逵男辛硕Y后勸道。
徐姨母看了看侄女,方才消氣道:“沒用的東西,還不抱了哥兒出去,若再有下次我定不輕饒?!?br/>
“是,謝國公夫人,謝表姑奶奶?!苯棠锉Ьo兒子急忙退下了。
徐繁看著江姨娘退下去的身影道:“清幽表妹,你太好心了,那江姨娘八成是故意讓兒子在這兩天受寒的,好讓哥到她的屋子去看看?!?br/>
“不就是這個意思么?若不是看在幽兒的面子上,我定不會這么輕易就放過她?!毙煲棠负蘼暤馈?br/>
“侄女念著畢竟是親生孩子,當(dāng)娘的再壞也是有限的,哪會真拿兒子的小命來賭?若是有嫡母還可以說交給嫡母照顧去,可是表嫂已經(jīng)故去了?!鼻逵母锌氐馈?br/>
“要嫡母還不容易?我再為征兒娶一個不就得了。”徐姨母道。
“那姨母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曲清幽道。
徐姨母笑著道:“我倒是看上了好幾家的姑娘,模樣家世都不錯,最后還是覺得武安候木家的靈姑娘好,再說還是婆母本家的姑娘,娶來剛好親上加親?!?br/>
徐繁喝了一口茶水,道:“祖母的娘家應(yīng)下了這門婚事?那靈姑娘好像行五,今年十七,倒也合適。”
曲清幽道:“聽說早前忠勇候府的郭夫人也看上她來著?只是屬相不合,作罷了而已,那姑娘我見過,看起來倒是一副順從的樣子?!敝皇遣恢缹?shí)際是不是這樣子,不過這后半句曲清幽倒不好說出來。
“我也是這么看,還親自去了木家拜訪,就為了看一看這嫡五姑娘,真的還不錯。雖說是續(xù)弦,可是武安候家哪會不答應(yīng)?將來征兒襲爵,她就可是堂堂的國公夫人,哪去找那么好的事情?”徐姨母是越說越興奮。
“那表哥是個什么態(tài)度?”曲清幽不由想到了那可憐的徐子征。
“哼,他還能有什么態(tài)度?不外乎是摔簾子出去,一臉的不同意,這事由不得他,我說了算?!毙煲棠笍?qiáng)硬地道?!爱?dāng)初那裴宣云,我就讓他自己做了一回主,結(jié)果怎么樣?連個孩子也生不下來,我當(dāng)時說什么來著,這裴家的姑娘身子太弱,不利生產(chǎn),他倒好,一點(diǎn)也不聽我的,現(xiàn)在說什么也由不得他了?!?br/>
曲清幽看著這樣的徐姨母,不由想到湯家母子,又想到自身,怎么這古代的人一點(diǎn)人權(quán)也沒有,母子之間為了婚事問題總在不停的角力,看誰拗得過誰。
“娘,嫂子都沒了,你就留點(diǎn)口德吧?!毙旆闭f了句公道話。
徐姨母睨了一眼女兒不吭聲,這個女兒就是性子太直了,她總怕她會吃虧。雖然侄女也是良善之輩,但勝在比她處事圓滑。
坐了將近一個時辰,曲清幽不得不起身道:“姨母,繁表姐,家下還有些雜事要處理,我還是先告辭了。”
徐姨母會意地點(diǎn)頭,“快到申時了,當(dāng)家不容易的,你自己行事也要小心些,你夫家的三姑娘就要成親了,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不好意思問你家老夫人,就派人來問我,姨母再不濟(jì)也比你多活了幾十年,總好過自己要強(qiáng)出丑了的好?!?br/>
徐姨母待自個兒媳婦雖然刻薄,但待她真的是好得沒話說了,忙感激地道:“是,侄女記住了,老祖母現(xiàn)在也幫著備東西,離成親那日還有些日子,總會辦得妥當(dāng)?shù)摹!?br/>
徐姨母與徐繁兩人都站起來送曲清幽出去了,徐姨母眼看著侄女坐的騾車走遠(yuǎn)了,才看向女兒道:“你婆母好些了嗎?我聽說皇上已經(jīng)下旨給永昌公主,讓她出嫁南昌國的癱子太子?!?br/>
“在病床上歪躺了個幾天,現(xiàn)在倒好些了,不過一提起小姑的事就掉淚?!毙旆钡?。
“她可有難為你?”徐姨母一想到這心里也七上八下的,雖然當(dāng)時是一力支持這個事。但事后她是越想越不妥,不過想要反口也來不及了。
“她沒這個心思。”徐繁笑道,“娘放心好了,我雖然不像清幽表妹一般現(xiàn)在執(zhí)府中中饋之事,但是府里的事還是有一定的話事權(quán)的?!?br/>
“這就好?!毙煲棠傅?,“我就你們哥妹兩個,哪會不望著你們好?只是你那大哥真的氣煞人,你說我給他挑的媳婦哪樣不好?他怎么就是不肯聽我的。”
“娘,你是太心急了,放個一年半載的,還愁哥不答應(yīng)嗎?”徐繁免不了又要勸,看到娘這樣急著為兄長找填房,她的心里總為已故的嫂子裴氏喊冤。
“還要守孝三年,你哥到時都快三十了,連個嫡子也沒有,我能不心急嗎?你們沒一個體諒我,只道我不近人情。你看看湯家的郭夫人,不也急得很,那湯櫛白明年就三十了,也是膝下猶空?!毙煲棠溉滩蛔樽约恨q白幾句。
徐繁站在母親的角度想了想,也是這么個情況,遂嘆息一聲,不再為這些個煩人的事情出口了。
臨近寒食節(jié),天氣放睛,曲清幽就主持大局,大家一伙兒做吃食,就連主子都要動手湊個熱鬧。
要準(zhǔn)備寒食粥、寒食面、寒食糕點(diǎn)、寒食精酒等物,曲清幽是一刻也停不下來,不但要吩咐事情,還要在廚房里親自捏著面點(diǎn)。
羅梓桐滿手的粉面,倒是玩得盡興,不過捏出來的糕點(diǎn)卻是四不像,曲清幽拿起來看了一眼,“小姑,這也太寒磣人了?到時候親戚見了準(zhǔn)笑話?!?br/>
“二嫂嫌棄?沒關(guān)系,我全拿去給那人吃,看他吃不吃?”羅梓桐笑道。
曲清幽看著她那孩童心性,倒是笑了笑,這樣童真的性子不知道可以保持多少年?現(xiàn)在看來尤為珍貴。
倒是羅梓杉捏的糕點(diǎn)頗為精致,曲清幽不由得贊了幾句,她靦腆地笑道,“姨娘說女孩兒也要會做吃食才好,所以從小就學(xué)來著。”她以前也想在寒食節(jié)來做寒食點(diǎn)心,無奈嫡母不讓她出來,現(xiàn)在倒有這個機(jī)會一展手藝,她倒是有幾分高興的,好歹自己也不是那樣一無是處。
羅梓桐看了看,回嘴道:“照我來說,會不會做吃食都不大重要,我們這些個出身的人又不用整日窩在廚房里忙上忙下,意思意思就行了?!?br/>
突然,廚房的管事娘子高大娘進(jìn)來,手上托著好幾瓶酒,笑道:“二奶奶,這是寒食節(jié)要用的春酒,您給嘗嘗用哪種可好?”
曲清幽遂讓鸞兒把水端來讓她把手洗干凈了,才道,“給我嘗嘗?!彼粯右粯拥赜蒙嗉鈬L了一下,最后才笑道:“我覺得還是這八寶酒的味道好,就選這種吧?!?br/>
高大娘笑道:“是,老奴記下,明兒就用這種酒。這八寶酒可是放了八種材料釀制的,喝來暖身又溫和,不嗆喉?!?br/>
曲清幽也點(diǎn)頭道:“我喝來也是覺得這樣,還有一股香甜的氣息呢?!?br/>
做完了吃食等瑣事,曲清幽又要命人在大門上、房梁處、灶臺上插柳等習(xí)俗,直忙到羅昊回來了才停歇。
窩在自家的院子里的炕上,羅昊給曲清幽按摩那肩背和腰,曲清幽笑道:“準(zhǔn)備一個節(jié)日也不容易,我從早上一直忙到這個時辰?!?br/>
“明兒,皇家要祭陵,我和父親都要陪同,府里的事情就要交給你了,自個兒小心點(diǎn),說起來我還真擔(dān)心來著?!绷_昊道。
曲清幽翻身過來,拉著丈夫一同躺在炕枕上,“有何可擔(dān)心的?不就是親戚來往的瑣事嘛?還怕我應(yīng)付不過來?”
羅昊兩手圈她在懷,“不是怕你應(yīng)付不過來,而是我們的孩子重要?!笔滞旅嗣杂行┪⑼钩鰜淼亩亲?。“別逞強(qiáng),知道嗎?”
“知道了,哆嗦?!鼻逵墓室怍芩?。
“怎么?孩子還沒出生?就嫌我來著?”羅昊逗著她玩。
夫妻倆在炕上玩鬧了一會兒后,羅昊又摟緊妻子親吻起來。
翌日,寒食節(jié),曲清幽一大早梳頭時,羅昊見著丫鬟捧著那杏花到來,笑著伸手拈起一朵給妻子別在發(fā)髻之上,看著銅鏡里妻子的面容,“娘子,今兒個倒是漂亮。”
曲清幽回頭瞟他一眼,“凈會說甜話逗我開心?!焙彻?jié)頭戴杏花已經(jīng)是習(xí)俗了。
因皇家祭陵,羅闕與羅昊也要陪同而去。
曲清幽自是在府里迎接來往的親戚,本來也應(yīng)該要親自到羅家墳地里祭拜一番方才是道理,但她是孕婦倒不合宜,惟有安排無官職在身的羅晨與羅昕帶領(lǐng)其他男性親戚前去,自已在府里主持大局。
往來的親戚大多都見過,穆老夫人自是笑容滿面地迎客,唐夫人的嘴歪癥還有些未好,遂在自已的院子里不出來會客。
即使已經(jīng)見過好幾次,但那些長輩仍是盯著曲清幽看,紛紛與穆老夫人說:“老夫人還是有個好孫兒媳婦,次次來應(yīng)對都是得體得很?!?br/>
穆老夫人笑不攏嘴道:“還要多虧了她呢,要不然府里的事情哪有這么順利的?我那兒媳婦還在養(yǎng)病呢,我又年老了主持中饋也力有不逮?!?br/>
“所以說一門好兒媳還是必須的?!庇H戚們笑著道。
曲清幽忙得剛有歇下的時候之時,高大娘就急著奔進(jìn)來稟道:“二奶奶,府里有個小賊?!?br/>
“到底出了什么事?外頭還有眾多的親戚,一咋一呼的,鎮(zhèn)定點(diǎn)?!鼻逵牡??!澳膩淼男≠\?高大娘,這話可不能亂說的?!?br/>
高大娘道:“二奶奶,我剛剛命人拿出來昨兒做好的食品,回頭剛想端出去給客人品嘗,誰知一會兒轉(zhuǎn)身就不見了,后來才發(fā)覺是有人偷吃了?!?br/>
“那人找到了嗎?”曲清幽問道。
“找到了,是個十一二歲的毛孩子,不像是府里下人的孩子?!备叽竽锇櫭嫉?。就是這樣才麻煩。
曲清幽一聽她這話,下之意就是這孩子是親戚帶來的,這倒有些棘手了,處理不好,后果還是挺嚴(yán)重的。
“把那孩子帶來。”曲清幽道。
高大娘會意地把趕緊把那個敢偷東西吃的孩子領(lǐng)了來,曲清幽打眼看去,這個孩子雖說十一二歲了,但身量不高,現(xiàn)在被高大娘拿住一臉的倔強(qiáng),看起來脾氣不好。
“你是誰家的孩子?”曲清幽問道,“為什么偷東西吃?”
那個男孩卻是臉朝一邊,狀似不屑于回答曲清幽的話,高大娘怒道:“我們奶奶問你話呢?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禮貌?”
曲清幽還要再問,突然就有一個穿得一身俗的高瘦女人一陣風(fēng)的進(jìn)來,一進(jìn)來就嚷道:“侄兒媳婦,你這是干什么?好歹大家都是親戚,你拿著我家小兒是何道理?”
這人曲清幽知道,是羅家旁系親戚,與公爹同輩,名字叫羅閃的妻子王氏,以前來時總是喜歡笑著巴結(jié)她,說話咋咋呼呼的,遂起身笑道:“原來是嬸子家的孩子啊,我還說是誰家的呢?只是這孩子在廚房偷東西吃,不知嬸子可知道?”
王氏一聽這小子偷東西吃,急忙一巴掌拍在那孩子的頭上,“你作死了,居然來這兒偷東西吃?我的臉面都給你丟光了?!比缓笥中χ鴮η逵牡溃骸爸秲合眿D,你看,這事兒就此揭過,可好?”
“那是自然?!鼻逵囊娝患m纏,趕緊道。
誰知那孩子掙脫了高大娘的手,朝那王氏一推,倔著一張小臉道:“我不是你的孩子,少來教訓(xùn)我,自打我爹娘死了之后,你與三叔父就霸著我家的房產(chǎn),虐待我與妹妹,呸,少來教訓(xùn)我?!?br/>
王氏被這孩子一頓搶白,心下又氣又惱,上前拍打了孩子幾下,手掐著他的肉,“瞎說什么?”這孩子一大早扮乖巧,她才帶他來定國公府,沒想到居然是這么個給她丟臉的東西。
曲清幽道:“嬸子,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侄兒媳婦,可別聽他瞎說,他爹娘去得早,留下兄妹二人,我與丈夫好心收留,誰知卻是這么個白眼狼。”王氏忿恨地道。
“不是,什么好心收留?根本就沒有給過飽飯我們兄妹吃,還不停地指使我們干活。你們不是定國公府嗎?羅氏一族的族長,怎么不管這些個事呢?”那個孩子這回倒把瞄頭對準(zhǔn)了定國公府。
曲清幽這算看明白了,原來這孩子的目的是讓他們國公府替他出頭,倒是個頗機(jī)靈的孩子,遂溫聲道:“你多大了?”
那孩子仰著頭,“我今年十五歲了?!?br/>
曲清幽一聽,打量了一下他的小身板,十五了怎么像個十一二歲的孩子?看來他說被王氏一家虐待應(yīng)該是真的?
那孩子被她那么一看,倒有些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腳,他就是太瘦小了,怎么了?他好不容易才央得那王氏帶他進(jìn)府,靠偷吃食引起了這府里主子的注意??疵媲斑@女人一副和藹的樣子,難不成也是裝的?遂手中的拳頭握了握。
王氏看曲清幽似乎相信了這小子的話,趕緊道:“侄兒媳婦,你莫聽他亂說,這小子沒有一天干過好事,你去打聽打聽,左鄰右舍可有說過他一句好的?”
“嬸子也別著急,既然大家都是親戚,這事情我撒手不理也說不過去?!鼻逵牡溃案叽竽?,去把老夫人請來,當(dāng)然還有一眾的長輩。”
王氏看曲清幽把這事鬧大了,心里急得慌,偏偏丈夫又去祭拜了,遂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個惹事的小子,這小子盡是一肚子的壞水。
那小子也嘴角含笑地回敬王氏,看這女人還怎么欺負(fù)他?
穆老夫人等人就坐后,曲清幽把來龍去脈說清楚了,然后道:“這事情,現(xiàn)在嬸子與那孩子都一人一套說詞,孫兒媳婦也難分辯誰對誰錯?現(xiàn)在把老祖母及各位長輩請來,看看可有人認(rèn)識這孩子的?”
其中一個與穆老夫人年紀(jì)差不多的長輩道:“這孩子我認(rèn)識,是日字輩的,名字叫羅昆,爹娘都不在了,怪可憐的?!?br/>
王氏趕緊道:“我說的沒錯吧,我與外子好心收留,誰知這孩子卻倒打一把?!?br/>
那個長輩聞就閉嘴了,不過一臉的神情倒是頗有幾分不屑王氏的行為,但又不好說出來得罪親戚。
穆老夫人一看也知道這王氏是虐待這羅昆了,但是她卻不開口,國公府的親戚多了去,況且哪家會沒幾門窮親戚?身為定國公府的當(dāng)家主母,就得學(xué)會調(diào)停這些個矛盾,她端起茶碗狀似鎮(zhèn)定地喝茶,不過一雙鷹眼卻瞄著曲清幽看。
曲清幽沉吟了一會兒,然后才道:“嬸子收留其實(shí)也沒錯,算得一片好心?!?br/>
羅昆頓時看著曲清幽的目光滿是失望,沒想到這定國公府主事的人也是個昏庸之人。他回頭肯定要被王氏打個半死,妹妹可能又要餓個一兩天了??珊蓿尤话严M旁谶@么一群人身上。
曲清幽看著羅昆臉上漸盛的怒氣與王氏一臉的得意相。又接著說:“但是這擔(dān)子對于嬸子來說似乎過重。定國公府既然是羅氏宗親的一員,況且公爹還是族長,這種事情自然要管。羅昆還是暫留在府里,等公爹回來再想法子安置一番?!?br/>
王氏一聽傻眼了,這兄妹倆對于她而哪會負(fù)擔(dān)過重?他們的爹留給他們就有不少值錢的東西,還不提那房產(chǎn)和鋪?zhàn)幽?,遂開口道:“侄兒媳婦,這不合規(guī)矩啊,我們已經(jīng)是他最近的親戚了,按理是我們收留為妥的,要不然外人會說我們連親兄弟的孩子也不理。”
“我愿意留在國公府里。”羅昆急忙道,就怕曲清幽會反悔,“還有我妹子?!?br/>
曲清幽笑道:“嬸子,既然這是羅昆的意思,我們何不按孩子的意思行事呢?”
眾長輩見定國公府公然管理這個事,也是紛紛交頭接耳,看來國公府也沒大小眼,看不起那些個沒錢沒勢的窮親戚。
王氏的一雙鼠目轉(zhuǎn)了轉(zhuǎn),一臉的著急,硬是想不到好主意,遂脫口而出,“你們國公府不外乎是看上我兄弟留下來給他們兄妹的財產(chǎn),才會這么好心?!?br/>
穆老夫人一聽這話把茶碗一摔,“羅閃家的,你這是什么意思?”
“嬸子,我們定國公府雖不敢說能多有錢,但是也不缺那些個銀兩,又何來覬覦親戚家的財產(chǎn),這就算是你的心思也不應(yīng)該栽到我們國公府的頭上?!鼻逵臐M臉寒霜地道。
外頭一些探頭探耳的親戚也紛紛議論,說這王氏真是癡傻了,誰不知道定國公府做為本家可是富得流油,逢年過節(jié)的也會接濟(jì)親戚,哪還會貪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的財產(chǎn)。
王氏知道自己說錯了,忙朝穆老夫人賠不是,也不再提羅昆的事情,然后看向曲清幽道:“侄兒媳婦莫?dú)鈵?,都是我這張臭嘴說錯了話?!?br/>
穆老夫人道:“我的曾孫若有個閃失,我可惟你是問。”
王氏一聽更著急,誰不知道這二奶奶現(xiàn)在是寶貴得很,她也是一時情急說錯了話。
“嬸子也不用這樣賠不是,畢竟是親戚,我也只是希望盡一分力?!鼻逵牡馈?br/>
“那是,那是?!蓖跏厦?yīng)道。
下午之時,羅昆把自己的妹妹也找來,兄妹倆就窩在廚房里大吃大喝。
穆老夫人與曲清幽看了一眼,穆老夫人道:“這孩子確實(shí)可憐,只是我們這樣強(qiáng)出頭,孫兒媳婦認(rèn)為這個事情該如何處置為妥?那個王氏可是出了名的大嘴巴,她一嚷嚷,我們本來的好心就會被親戚傳為別有用心。”
曲清幽看著穆老夫人狀似一臉的擔(dān)心,但是那雙鷹眼她太熟悉了,這老太太是心中早有決斷的,但仍是免不了要考驗(yàn)她。遂道:“這事情我確有些想法,但還沒想成熟,要不老祖母再寬我兩天,如何?”
穆老夫人笑道:“可別太傷神了,傷了我的寶貝曾孫我可不依的?!?br/>
曲清幽笑道:“老祖母放心,怎么會呢?”
晚上,羅昊一回來自然聽培煙提及了這個事,掀簾進(jìn)去,見妻子正在朝兩個孩子問話,遂道:“這就是昆堂弟與堂妹?”
曲清幽一看丈夫回來了,忙站起道:“可不就是,我覺得兄妹倆都怪可憐的?!?br/>
羅昊趕緊扶她坐下,“坐著就好,起來干嘛?”
羅昆打量著羅昊,這個男人他知道,親戚里多有傳聞。又看了看曲清幽,這個女人原來才十七歲,比他大兩歲,怎么看起來比他高那么多?他心里多少有點(diǎn)不是滋味。
“就是他們兄妹倆?!?br/>
羅昆帶著妹妹趕緊行禮。
羅昊問了些瑣事,然后讓周嬤嬤領(lǐng)他們出去,安置在別處,把妻子抱在懷里道:“你打算怎么處理這個事?”
“閎宇,我倒有個想法,不過我想先與你提一提,所以才沒有對老祖母說?!鼻逵牡?,“我問了問他們一些關(guān)于族里的瑣事,其實(shí)羅氏宗族里像他們這樣的孩子也不少,不過多數(shù)是被近親的親戚收留。我覺得不如國公府出資,給他們建一個住所,在及冠之前都可以收留他們,至于那些父母留有遺產(chǎn)的,把那遺產(chǎn)交由宗族里的長輩共同保管,等他們及冠有行為能力之后一一歸還,其間也指定一些族人管理,把賬目公開受宗族互相監(jiān)督,這樣一來就沒人會說我們是貪他們那點(diǎn)蠅頭小利。”
羅昊忍不住重重地吻了一下她的臉蛋,“清幽,你這主意不錯,早前倒沒留意過羅氏宗親還有這么一群人,現(xiàn)在看來倒不壞,我覺得資質(zhì)好的加以培養(yǎng),將來成為我們在京的一支隱藏的有生力量,況且又是打著宗族的名義,倒是不會引人注目,他們沒爹沒娘的,對我們自然更忠心。”
曲清幽捶了捶他的肩膀,“怎么盤算得這么精?我只是覺得他們可憐而已?!?br/>
“清幽,他們可憐這是自然的,但是身為羅家的一份子,盡一分力也是必須的。別看這座燕京城表面繁華得很,可是內(nèi)里隱藏的東西卻也不少,哪家權(quán)貴不會為自己家未來的繁盛盤算。”羅昊道。
曲清幽心里也明白丈夫說得沒錯,倒是她過于理想化了,于是道:“那這事兒就交給你與公爹商議吧,我一個婦人攙和進(jìn)去別人也不服?!?br/>
“你啊?!绷_昊捏了捏她的俏鼻。
曲清幽笑了笑,她就是不愿做那強(qiáng)出頭的人。羅昊一把抱起她,促狹道:“我今天可是累壞了,娘子,我們?nèi)ハ带x鴦浴吧。”
曲清幽又捶了捶丈夫的肩,不過很快就湊上紅唇與他纏綿地往澡堂而去。
曲清幽的提議自然是獲得羅闕的大力支持與贊揚(yáng),這主意不錯,況且本來就是有利于羅氏宗族的事情,一眾的長輩也稱贊不已,更何況聽羅昊說是妻子出的主意,又是吃驚又是贊揚(yáng)羅昊娶了個好妻子云云。
曲清幽后來得知,捶著丈夫的肩膀道:“干嘛把也我牽連進(jìn)去啊?”
羅昊一把抱住她,抵著她的額頭道:“自然是要抬高你在宗族里的身份啊,這樣別人見著了你也會尊敬幾分?!?br/>
曲清幽自又是感動萬分,他倒是處處為她著想。
寒食節(jié)過了,羅顯的七七法事也要開始籌辦,這回唐夫人倒是參與了,對于大兒子的掛念之情她時刻未放下,自然是希望這法事也能辦得圓圓滿滿,讓兒子早登極樂世界。
這日,羅昊帶著曲清幽往京煌酒家而去,曲清幽皺眉道:“湯櫛白請我們來赴宴,看來是要說四小姑的事情了?!?br/>
羅昊笑道:“我們就姑且聽聽他怎么說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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