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天抬眸望了眼云舒,覺得眼前的女孩子率真可愛,咬著筷子時露出整齊貝齒,雪白雪白的,他的心里微微一動,如果說剛才純屬拿小姑娘開玩笑的話,現(xiàn)在倒真有些動心了。
云舒放下筷子,用公筷夾了一塊糖醋魚殷勤的放到王阿姨的碗中,諂媚的笑道:“王阿姨,我爸爸的菜做的可好吃了,像這樣優(yōu)秀又顧家的男人當今社會是不多了,遇到了,就不要錯過啊?!?br/>
一句話說完,云爸爸和王阿姨都臉紅了,兩人都悶頭吃飯,氣氛一時有些凝滯。藍天嘴里咬著一塊糖醋魚,聽到云舒這話,險些把魚肉吐出來,他眨了眨眼睛,這才弄明白這丫頭如此殷勤的用意,敢情是想給兩位老人牽紅線啊?
他咽了魚肉,接茬道:“我媽媽賢淑溫柔,體貼有懂得照顧人,在當今社會,這樣優(yōu)秀的女人也不多了,云叔叔,趁早下手才是啊。”
云舒愕然的看著藍天,沒想到這家伙說話不著調,竟然和她想到一起去了,這下好了,如果此番回來能撮合兩位老人,也算了了大事一樁。
王阿姨臉上掛不住了,嗔怒的數(shù)落兒子:“小天,你就別跟著瞎摻和了,快吃你的飯?!?br/>
云舒趁熱打鐵的說道:“王阿姨,以前是我不懂事,總覺得爸爸應該一輩子守著媽媽,可是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知道自己錯了,這種想法太自私,現(xiàn)在,中國人的平均壽命都七十多了,爸爸還有好幾十年的路要走,一個人過,實在太孤獨了,王阿姨也是,所以,你們放心的在一起吧,我們雙手贊成。”
云爸爸也不好意思的抬起頭,紅著臉說:“舒舒,吃你的飯吧,我們的事,你們就不要瞎操心了?!?br/>
云舒急了:“怎么叫瞎操心呢?我是認真的。”
藍天放下碗筷:“云妹妹,B市變化很大,藍天哥哥剛回來不久,許多地方都不熟悉,下午你陪我逛逛街吧?”
“好啊,我也正好要買些開學用的東西呢?!痹剖媪⒖谭畔峦肟?,意識到藍天這是要給兩位老人創(chuàng)造機會呢,立刻同意了。
藍天推了一輛新買的自行車出來,笑著對云舒說:“剛回來,沒買車,咱們騎車出去怎么樣?”
云舒走過去,低頭打量那輛自行車,也跟著笑起來:“好啊,還別說,真的好久沒騎過自行車了,記得小時候,上學放學我可都是騎車呢?!?br/>
云舒興沖沖的接過車把:“我載你吧,我車技可高呢?!?br/>
藍天覺得不可思議,他這么高的大男人,能讓這么嬌小的女人載著走嗎?那豈不是要笑死人了?他想也不想的拒絕:“不行?!?br/>
云舒急了:“哎,你別不相信我呀,我真的能載著你走?!闭f著,真的騎上車,指揮藍天:“來,坐上來。”
藍天無奈的笑了笑,真的坐到后面,云舒立刻覺得后座如同坐了一座山一樣,每一下腳蹬子都蹬得那么困難。
蹬了幾米遠,車子開始搖搖欲墜,藍天一欠屁股站在地面上,笑道:“說你不行吧?我可重著呢?!?br/>
云舒有些黯然,前段時間,她還是玉笙簫的時候,總覺得渾身上下有用不完的勁兒,別說載著藍天騎車,就是背著他走,也完全沒有問題,可一換回來,她便立刻意識到了男人和女人的不同,力量果然懸殊的很呢。
“還是我來載你吧?”藍天接過車把,長腿輕輕一邁,跨到車上,輕輕松松的蹬走了:“還愣著干什么?快上來?。俊?br/>
“哦。”云舒搖搖頭,甩掉腦中那些和玉笙簫有關的記憶,蹦起來坐在車后座上,為了忘掉那些不快,還哼起了小曲,路過方家那座高墻大院時,云舒特意瞥了一眼,發(fā)現(xiàn)門外竟然停著一輛眼熟的奧迪車。
那不是玉笙墨的奧迪車嗎?難道,他也來了B市?云舒覺得不可思議,搖搖頭,繼續(xù)哼著曲子,兩人邊走邊聊,竟也聊得十分開心。
其實,說是要去買東西,兩人都沒什么要買的,小區(qū)不遠處有座大型公園,云舒提議去公園溜達,藍天便把車停到了公園的停車場,兩人步行走了進去。
公園中心處有一座人工湖,湖面上荷葉片片鋪開,綠色盎然,荷花盛開的季節(jié)已過,小小的蓮蓬冒出水面,吸引人們去采擷。
湖畔有賣蓮蓬的阿婆,藍天買了兩個,遞給云舒一個:“在國外的時候,每到這個季節(jié)就想念家鄉(xiāng)的蓮蓬,蓮子脆生生的,好吃的很?!?br/>
云舒點點頭,剝開一顆蓮子放入口中,脆生生的外皮,微苦的芯,別有一番味道:“我小時候經(jīng)常和小伙伴們到湖邊摘蓮蓬,那時候家里沒什么零食,這倒成了大家成天惦念的小吃?!?br/>
云舒穿著一條白色長裙,頭發(fā)已經(jīng)及肩,天氣熱的時候披發(fā)不舒服,因此扎了高高的馬尾辮,辮梢剛及頸部,微風拂來,額前幾綹碎發(fā)遮到眼前,藍天心里一動,伸手把那幾絲碎發(fā)別到她的耳后。
云舒素來是神經(jīng)大條的人,這樣的舉動并未覺察不妥,依舊笑嘻嘻的剝著蓮子,可眼前曖昧的一幕落在有心人眼中,自然不是那么回事了。
“舒舒——”,云舒皺皺眉頭,奇怪,幻聽了嗎?她竟然聽到了玉笙墨的聲音,她繼續(xù)把一顆蓮子送入口中。
這個當口,玉笙墨已經(jīng)走到了近前,黑色的T恤,細紋牛仔褲,把他挺拔的身材襯托的愈加昂揚。
“舒舒,原來你真的回了B市,我去你家找你,伯父說你出來了,我猜你可能是到了這里。”玉笙墨瞟了眼云舒身邊的藍天,方才那曖昧的一幕盡數(shù)落入他的眼中,因此,他此時看向藍天的眼神中也帶著淡淡的敵意。
云舒嘴里含著一顆來不及咽下的蓮子,快速咀嚼著,含糊不清的問:“你怎么來了?”
玉笙墨笑吟吟的說:“想你了?!?br/>
云舒被嗆得咳嗽起來,滿眼滿眼都是淚,玉笙墨這是吃錯了什么藥?一向走高冷路線的他怎么會突然說出這么肉麻的話,還是當著藍天的面?
“慢點,云妹妹,吃東西不能太快?!彼{天沒有理會玉笙墨,徑自伸手給云舒拍背,動作熟練而親昵。
云妹妹?玉笙墨黑著臉,這稱呼可真夠膩歪的,云舒居然默認了?這個男人是誰?高大帥氣,難道,在他沒追過來的時候,又發(fā)生了什么變故?
“額......笙墨,介紹一下,這位是鄰居家的哥哥藍天?!痹剖嬷钢{天說完,然后又指著玉笙墨,猶豫了一下,覺得她既然要和玉笙簫離婚了,玉笙墨就不再是她的小叔子,還是正常介紹好了:“這位是我朋友,玉笙墨?!?br/>
玉笙墨對她那句輕描淡寫的朋友很不滿意,很想再補充一句,我是她的男朋友,又怕太過突兀了,嚇跑了她。
“你好?!彼{天長玉笙墨幾歲,在這個時候,成熟穩(wěn)重盡顯無疑,他先伸出手,儒雅大方的和玉笙墨握手。
“謝謝你陪舒舒來公園,小時候,我們倆經(jīng)常來這里,云伯父說舒舒出去了,我就猜想她來了這里?!庇耋夏X得有必要強調他和云舒青梅竹馬的關系,既然決定重新追她回來,就不能讓其他心懷叵測的男人覬覦了去。
云舒看著兩個劍拔弩張的男人,不由得苦笑,幾個月前,她還是人人嫌棄的云舒,沒想到幾個月后,竟然有男人為了她如此緊張,不得不說,人生處處有狗血啊。
“呵呵,我和云舒小時候玩過家家游戲時,這丫頭就喜歡玩水,還喜歡吃蓮子,我們買了新鮮的蓮子,你要不要嘗一嘗?”藍天語氣悠悠的,說話也是氣死人的調調。
云舒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發(fā)現(xiàn)兩個男人互相瞪視著對方,完全不理會她的感受,于是,她有氣無力的擺擺手:“你們兩個慢慢聊,我先走一步?!?br/>
說完,嬌小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柳蔭后面,兩個男人互相瞪視一眼,各自分開,再去找云舒,竟發(fā)現(xiàn)就這么一會兒工夫,那丫頭就藏得無影無蹤了。
云舒經(jīng)常陪爸爸散步,對這座公園熟悉的很,沿著一條不起眼的小路拐了幾個彎,便已拐到了商業(yè)街上。
路邊有一家雅致的咖啡廳,她想到了許久不見的尹諾,便進了咖啡廳,坐在柔軟的沙發(fā)上給尹諾打電話。
電話“嘟嘟”了幾聲后,終于有人接了起來,云舒驚喜交加的喊道:“諾姐,這段日子你去哪兒了?怎么電話打不通???”
尹諾懶洋洋的說:“姐姐我心里不愉快,去國外瘋了幾個月,怎么,小妞,想姐姐了?你在哪兒啊?見一面?”
“我在B市,現(xiàn)在是假期嘛,我回來陪爸爸,諾姐,你不走了吧?回去A市后,我去咖啡廳找你?”云舒有些激動,她的朋友少,真心朋友更是少之又少,像尹諾這樣貼心姐姐般的朋友,她是十分珍視的。
前段日子,她和玉笙簫發(fā)生了狗血的靈魂互換,本想找尹諾商量商量辦法,哪知,自從她把云舒半路扔到商業(yè)街上后,一個大活人就如人間蒸發(fā)一般,再也不見蹤影,電話也打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