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出手實在是太刻意了,刻意得就連高平都能一眼看出她并非天香本人,仿佛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是冒牌貨一樣??伤秊槭裁匆鲃颖┞蹲约??這卻是蘇闌不明白的地方。
正是因為他看不懂她到底想要做什么,所以才選擇按兵不動。這人到底是誰?她假扮天香是為了什么?而真正的天香此時又在何處,是否會有危險?
假天香并不知道蘇闌此時心底的想法,只見她認真的將手中的白玉簪雕刻完成,然后遞給了納蘭凌玉,道:“這枚發(fā)簪,是民女特地為公主而做,希望公主能夠喜歡。”
玉簪上只有一朵小巧精致的雕花,花瓣細細小小,與一般的發(fā)簪相比很是別致,納蘭凌玉打量了一會,才問道:“這是什么花?本宮竟從未見過。”
“回公主,這是煙雨花?!?br/>
“煙雨花?”納蘭凌玉很明顯沒聽說過這種花,但也沒再多問,吩咐讓一旁的侍女付了雙倍的價錢,看來挺滿意這枚玉簪。
蘇闌最終并沒有揭穿假天香的身份,對方能如此有恃無恐的告訴他自己是假冒的,說明她手中很有可能有什么把柄,而且光憑今日所見,他還無法確定她是不是那個黑衣人。
將納蘭凌玉送回葉府后,蘇闌回到縣衙后院,卻看見了一個高貴的身影,卻是蘇冉冉。
“參見蘇妃娘娘?!碧K闌拱手行禮,面色有些冷淡。
蘇冉冉轉(zhuǎn)過身,見蘇闌如此,也是冷笑著道:“蘇大人免禮?!?br/>
之后兩人便這樣沉默的站著,誰都沒有說話,院中氣氛一時冰冷有如實質(zhì),仿佛能將人凍傷。
小九在一旁驚訝的看著這兩人,他們不是親兄妹嗎?哪有這樣的兄妹,見了面跟見到殺父仇人一樣,他們真的是親兄妹嗎?
如此過了一盞茶,直到天空中響起一聲悶雷,蘇冉冉才冷聲開口:“還以為多年不見,你會有什么變化,沒想到即便是被陛下貶到了這種地方,你也沒有半點長進,還是那么讓人討厭?!?br/>
蘇闌神色沒有半分波動,“多謝娘娘掛念。”
“呵呵,是啊,我的確經(jīng)常想到你。”蘇冉冉朝蘇闌走近一步,“我一直在想,若我并非生于蘇家,若我能有一個懂得為我著想的哥哥,若你能爭點氣……那么我現(xiàn)在,或許就不至于活得這么窩囊,也不必處處忍氣吞聲,受人欺凌!”
“娘娘現(xiàn)在已貴為皇妃?!?br/>
“皇妃?不過是他眾多女人之一,我和別的女人又有何不同?”
看著如今已經(jīng)變得完全陌生的妹妹,蘇闌心底暗痛,到底是自己沒有保護好她,他低聲道:“娘娘累了,下官送娘娘回去休息?!?br/>
“休息?你想讓我去哪里休息?去對面的葉府?”蘇冉冉突然惡狠狠的盯著蘇闌,“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安排我住在他旁邊的房間?你想告訴我什么?你……”
“冉冉!”蘇闌突然提高聲音喝道,蘇冉冉像是被他這一聲叫醒了,面上閃過一絲茫然,突然像做錯事一般垂下了眼睛。
蘇闌緊緊的看著她,道:“你最近是不是發(fā)生什么事了?”
“……”
“告訴我,我是你哥哥?!?br/>
“哥哥?”蘇冉冉抬頭看著他,眼底的神色脆弱得讓人心碎,“哥哥……哥哥……”
她突然用力抓住蘇闌的衣袖,雙手的指甲幾乎折斷,蘇冉冉用一種瀕死的眼神求救般看著蘇闌,哀求道:“哥哥,求你娶了公主吧!”
蘇闌狠狠一震,隨即飛快的甩開了她的手,斥道:“事到如今,你竟然還在想著你在后宮的地位!”
蘇冉冉被他甩開,撞在了身后的石桌上,右腿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她卻輕輕的笑了,“也罷,如今你已有了心愛之人,我怕是指望不上你還能當什么駙馬了。不過……我沒想到蘇大人的口味如此獨特,竟會喜歡上一個卑賤的丫環(huán),而且還是個不能說話的啞巴?!?br/>
蘇闌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知道蘇冉冉已經(jīng)見過里面的秋兒了,但她卻明顯誤會了秋兒與蘇闌的關(guān)系。不過也怪蘇闌將人安排住在他的書房里,一個未出嫁的清白女子與他同住一間小院,這樣不讓人想歪才怪。
小九郁悶的翻了翻白眼,很想站到蘇冉冉的面前告訴她:“你看好了,我不卑賤,也不是啞巴,蘇闌喜歡的是我!是我,不是書房的那個人?。 ?br/>
然而蘇冉冉既看不見她,也聽不見她說話,所以小九什么也沒做,倒要看看蘇闌怎么說。卻見蘇闌既沒反駁也沒承認,反而問道:“你既然已經(jīng)見過她了,可知她中的是什么毒?”
以前蘇闌曾跟著一位武林高人學(xué)武,蘇冉冉當時也跟著那位師父學(xué)習(xí),只是她學(xué)的并非武功,而是醫(yī)術(shù),并且小有所成。
蘇冉冉聽他如此問,已經(jīng)確定他喜歡的就是秋兒,心底更加嫌棄這個沒出息的哥哥,因此扭頭就走,“我為什么要告訴你?本宮累了,先走了。”
蘇闌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低低嘆息一聲,面上神情有些苦澀。
小九原本還想質(zhì)問他為什么沒有反駁蘇冉冉的話,見他如此,哪還顧得上責備他,只擔心的問道:“蘇闌,你怎么樣了?哪里不舒服嗎?”
蘇闌搖了搖頭,沒有說話,轉(zhuǎn)身回房了。小九看著緊閉的房門,猶豫了一下,沒有進去打擾他。
一直到了半夜,小九才飄進了蘇闌的房間,原以為他應(yīng)該已經(jīng)睡著了,卻沒想到對上的是一雙在黑暗中清醒無比的清亮眼眸。
蘇闌穿著一件薄薄的單衣,倚坐在床上,低聲道:“小九,你去哪兒玩了?怎么這么晚才回來?”
“……”小九覺得很委屈,她明明哪里也沒去,她分明一直都在門口等著蘇闌睡著。
蘇闌見她如此,很快明白了過來,眼底閃過一抹笑意,柔聲道:“等了很久?”
“哼!臭蘇闌!”小九扭頭。
蘇闌笑意更甚,伸手拍了拍身邊的床榻,“想不想聽聽我以前的故事?”
小九眼睛一亮,趕緊點頭,然后飛過去在他身邊坐好,期盼的看著他。
窗外雨聲淅淅瀝瀝,蘇闌干凈溫和的聲音在室內(nèi)回蕩:“我小的時候,與冉冉一起跟著師父學(xué)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