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泛起魚肚白,連綿山脈微顯其形。
一條蜿蜒小道,似條灰布帶延伸出視線。一大一小倆個身影順著山道而行。
“師兄你說師父起床了嗎?往常這時辰都會在桂樹下等著我去吃早飯?!?br/>
腳步停下二人同時回過頭去,望向遠山上,只能看見殿頂一角的飛云觀。
“嗯!師叔他老人家此時也在看著我們吧!到山下芙蓉鎮(zhèn)還有一個多時辰路,到鎮(zhèn)上可以吃些東西稍作歇息?!?br/>
秋日當空,不遠一小鎮(zhèn)。
只見橫豎錯落二三十,每排三五家,白墻,黑瓦,一條小溪從橫豎中潺潺流過。
丈寬的青石官道緊挨著小鎮(zhèn),卜佑與大牛師兄坐在鎮(zhèn)口大槐樹下。卜佑接過葫蘆喝了幾大口,望著面前的包袱發(fā)起呆來,幾件換洗衣服邊,兩塊干裂開的面餅,再無它物。
指向樹后二層小樓道:“師兄,這酒家吃喝可要錢物?”
大牛咬下口面餅,三羊須隨著嘴巴抖動,就了口水用力吞下。翻個白眼后應道“當然?!?br/>
“那你是不是忘記帶東西了?”
“一人一套換洗衣物,還有倆師叔晚上貼的面餅,都在。”
卜佑拇指在食指上磨蹭了幾下,望向大牛師兄。
哎呀!傷腦,溝通成本太高。
“出門遠行,咋一個銅子不帶?”
滿眼迷惑的大牛瞬間釋然“修行之人要那俗物何用,外出游歷,見觀入,遇水飲,碰到些修橋,建屋,紅,白等事,自有些酬謝?!?br/>
這時官道上傳來馬蹄響,由遠而近。
“啯得罡,啯得罡,”“喐!”“嗛”一匹棗紅馬打著響鼻停在酒家門前。
勁裝中年翻身下馬,緊走幾步對著店內大聲喊道“店家,上好酒菜一桌,侍候著?!敝心耆肆⒂诘琅?,在等著什么,目光看向來時官道。
一輛馬車在店門旁徐徐停下。
隨車的白衣女子,下馬將韁繩交給伙計。壓下車頭,撩起簾“夫人,小姐,請下車進店休息?!?br/>
車廂里跳下個七,八歲有些奶胖的,圓臉小女孩。
隨后下來位雍容婦人,一行四人往店內走去。
小女孩就要走進店門時,歪著腦袋看向卜佑。
背朝外倒走幾步,蹦跳地來到卜佑身前。長長的睫毛下一雙大眼睛打量著卜佑。
“小哥哥是道士嗎?”
余光瞟了下大牛師兄。
“他是你師父嗎?
你們會法術嗎?”大眼睛里露出了期待。
卜佑看到師兄大牛,笑得與尋常有些不一樣。
卜佑擼了擼有些略長的兩袖,直起比小女孩高不了多少的小身板“當然?!?br/>
“那太好拉,太好啦?!?br/>
說完雙手拉住卜佑就走。
“停,停,停!會法術的多啦!”
卜佑拍了拍大眼睛的圓腦袋“大眼睛,你娘親喊你去吃飯呢!”
小女孩回過頭向店門看去,白衣女人左手提著把長劍,雙手環(huán)胸,站在幾步外玩味地看著卜佑。
“騙子道士哥哥。
小女孩眼里有些濕潤,小嘴嘟起。
“好拉,好拉!要是耍猴,弄把式,免談!”
“對!哭也沒用?!?br/>
大眼睛生怕小道士改變主意,連忙又拉住卜佑的手說道“我娘幾日車馬勞頓,本就腸胃不好,已兩日未進食。道士哥哥用法術幫幫我娘親好嗎?”
“噗!”那白衣女人笑得是花枝招展。
卜佑撓了兩下后腦勺,腦子里卡了殼。
“小姑娘,即便對癥下方,也需三,兩日見效。我小師弟還沒那點石成金,揮手降露的本事,快快去尋醫(yī)師去吧。”
卜佑走向酒樓旁,拾掇雜物的少年伙計:“小道有禮了?!被镉嬤B忙拱拱雙手還禮“小師傅有何事,小子幫得上的?”
“找小哥討要幾根綿竹。”
“我道何事,原本準備扔掉的,小師傅有用就拿去吧?!?br/>
“多謝小哥!”
卜佑接過幾根綿竹來到大牛師兄旁“師兄,可是疲勞成淤,久坐不動,內腹缺少活力至脹氣?”
“正是?!?br/>
回頭對大眼睛道“給你娘親看病去?!?br/>
大眼睛在前,白衣女人和大牛師兄,茫然的走在后面,進入酒樓大堂。繞過幾個桌,來到一側雅間門前。
“小姐!夫人在里面已等你多時?!蓖虬滓屡?,勁裝中年男人問道:“劉伶,這二位是?”
“嚴叔叔!道士哥哥是來給我娘看病的?!?br/>
雅間內比較寬敞,雍容美婦依窗而坐,“嚴松,這二位師傅是?”
“娘!道士哥哥是我請來給您看病的。”
喔!美婦笑著對大牛師兄點點頭。“那娘就依拉小婷婷好了。”卜佑往看過來得大牛師兄笑了笑。
大牛師兄坐到美婦一側,伸出兩指,輕搭玉腕,幾息后站起身朝卜佑確定了一個眼神。“道士哥哥可以治好我娘嗎?”嗯!走出雅間,拿起門旁幾根綿竹往后廚走去。
說明緣由,店老板吩咐了下,忙著出去招呼生意去了。
一閑用的爐子邊,卜佑把幾根綿竹,量過來比劃去,終于動起手來。先用爐火烤熱竹子,慢慢彎成個圓圈,在用小點一頭插進大點竹節(jié)里。用燒紅的爐鉤在兩節(jié)相交處,鉆了個洞,釘入小竹釘契緊。
依此法又做一中,一小三個竹圈,在爐子上稍作調整。被爐火烤得滿臉通紅的卜佑看著自己辛苦杰作,出得后廚來到雅間。
五雙眼睛盯著桌上三個竹圈,不明其意,目光一起看向滿頭大汗的卜佑。
卜佑拿起個最小的套在腰上,經(jīng)過幾個生疏的動作后,竹圈靈活得從腰轉到胸口,又轉到脖子上。
在幾人張著嘴,詫異的眼神中結束了表演。看了眼大眼睛,哎!還是耍了趟把式。
幾人回過神來,“午飯,晚飯后半個時辰。左右各三十,間隔刻鐘再來一次,夫人可明曉?”
“二位師傅辛苦了,這桌酒菜二位便將就下。我已吩咐嚴松給兩位師傅準備間上房,傍晚婷婷會來請兩位就餐。”劉玲拿起竹圈跟著美婦離去。
傍晚時分。剛在客房洗漱完,門就被敲響。
打開門。大眼睛興奮地走進來“道士哥哥!娘叫婷婷來請你們下去就餐,還說要好好謝你們呢?!?br/>
雅間內,美婦坐在那,臉上有些許紅暈,氣色比中午時好太多。起身把卜佑和師兄讓到座位上。“伶兒”劉玲揭開桌上一塊紅布,露出白花花的十塊銀幣。
“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請務必收下,不然夫人會過意不去的?!薄暗朗扛绺缇褪障掳?!”說完兩只小手捧著銀幣,放到卜佑手里。
小鎮(zhèn)傳來更夫的梆子聲。
客房里大牛師兄坐在床邊,左手拿一竹圈,右手握著十枚銀錢。
看下竹圈,在看下銀錢
“竹圈,銀錢?!?br/>
“圈,錢。”
天朦亮,卜佑來到后院茅廁,剛近前,便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