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之下,無數(shù)的記憶片段快速的閃過毛小毛的腦海,而在他的身體上方,那方千鈞巨印也依然在緩緩的鎮(zhèn)壓而下。
有些累了。
于是,顫抖的雙臂漸趨松弛。
“給我鎮(zhèn)!”
見狀,紫衣老者嘴角殘忍一笑,冷喝間右手再次驟然下壓。
“轟――”
巨印頃刻間從空鎮(zhèn)落。
老者身邊,許清冷笑旁觀。
而在巨印之下,毛小毛腦海中的一段段記憶還猶未消褪,他便下意識地翻身,然后閉上了雙眼,雙掌也照例擋在了胸前。
“外面的世界果真是危險,他人盡不誠待我!”
只是在這一刻,毛小毛的腦海里卻是突然轉(zhuǎn)換了畫面,出現(xiàn)了這么一句話。
他想到了剛認(rèn)識沒幾天的李天恩,那個每天都會給自己烤獸腿的老大。
但他同樣也想到了那四滴炫目多彩的金黃色魂力滴。
“江湖尖刻,人心險惡,養(yǎng)我十幾年的老頭子方是我唯一可信的親人。”
胸前的手指觸碰到了衣內(nèi)的某物,于是他又想到了那個壓了自己十幾年的干瘦老頭。
鼻尖一酸,毛小毛就要哭出來。
終究是個半大少年,他覺得心里委屈。
還好忍住了,莫要讓他人以為自己是貪生怕死,毛大爺好說歹說都是斬魂獸吃獸腿的鐵漢子!
對的,就是這樣。
“轟――”
上方的巨印終于在這一刻鎮(zhèn)壓了下來,巨印襲身的轟鳴讓毛小毛瞬間終止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
他在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一秒。
兩秒。
三秒。
卻并沒有等到想象中被巨印鎮(zhèn)壓的壓力與痛苦之感,就如以前修煉時,自己若是堅持不住了,只要翻過身來,師傅就會停止對自己的壓力訓(xùn)練。
這種奇異微妙的感覺讓毛小毛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突然回到了從前!
“嘀嗒……”
就在毛小毛緊閉著雙眼還兀自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亂想之中時,他感覺到有一滴什么液體突然滴落在了自己的臉上。
于是,他疑惑著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下一刻,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近在咫尺的臉龐,那張臉離自己是那樣的近,自己的鼻尖幾乎已經(jīng)碰到了對方的鼻尖!
“老……老大?”
毛小毛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的盯著這張再熟悉不過的臉,顫著音叫道。
他怎么也沒有想到,在那千鈞一發(fā)之際,竟然有人幫自己擋住了那如山岳般的千鈞巨?。踝×四莵碜晕宓位晖醯闹旅粨?!
而這個人卻不是別人,正是自己剛認(rèn)了沒幾天的老大!
自己剛剛還在懷疑的老大!
想來,一定是老大在戰(zhàn)斗的同時,發(fā)現(xiàn)了自己正面臨的危險,便不顧一切地過來替自己擋住了這一道魂技!
眼角一潤,毛小毛這個年僅十四歲的少年,哭了。
“嗡――”
這時,伴著一聲奇異的嗡鳴,以及一閃而逝的金黃色璀璨光芒,唐煌身上的護(hù)體魂力被盡數(shù)擊潰,消散于天地。
唐煌死命地俯撐著身子,堪堪擋在了那千鈞巨印與毛小毛二者之間。
他的雙臂因為吃力而如篩糠般不停地顫抖著,他的五官也因為痛苦而漸漸地扭曲起來。
唐煌無暇理會毛小毛,因為他的嘴里還含著一口鮮血!
“同樣是魂王境界,僅僅是魂力水平相差了一滴的小境界而已,但身修《九死玄雷鍛體術(shù)》的我竟然被傷成這樣?!?br/>
唐煌皺了皺眉頭,心中甚是不爽。
“哼!”
唐煌心中不爽的同時,在另一邊,見秦老的魂技被擋了下來,許清的臉色更不好看,他極為不滿的瞥了眼身邊的紫衣老者,口中冷哼一聲。
“哼!”
而眼看地上那受傷小子就要命喪自己的魂技之下,但此時卻又被擋了下來,不用許清表示,那紫衣老者自己心中便已怨恨無比。
于是,他瞥了眼苦苦地背負(fù)著自己那魂器千鈞的唐煌,口中冷哼一聲,右手快速變動了幾個手印,然后再一次將之狠狠壓低!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老夫便將你倆同時鎮(zhèn)壓了!”
紫衣老者壓低右手的同時,冷然說道。
“嗡――”
隨著紫衣老者的話落,一聲奇異的嗡鳴從唐煌背上的千鈞魂器中悠揚傳開。
與此同時,一圈圈黑色的魂力力場,以魂器千鈞為中心,如水中漣漪一般迅速向著四周蕩漾開去。
“喀喀喀……”
即便擁有著《九死玄雷煅體術(shù)》在身,但由于是肉身直接對抗魂器,再加上與那紫衣老者本身就有著一個小境界的實力差距,唐煌終究是承受不住那般千鈞的巨壓,雙臂被狠狠鎮(zhèn)彎的同時,發(fā)出了一陣陣骨骼摩擦聲。
“我吃你大腿!老大,不用管我了,我剛剛突破了修體四層,身子硬得很,上面那塊破石頭還奈何不了我,肯定壓不死我的?!?br/>
毛小毛眼角的淚不知在什么時候便已經(jīng)干涸,他似是又變回了那個大大咧咧的“毛大爺”,此時,卻是咧著嘴如此說道。
唐煌聞言,不禁下意識地瞥了眼身下的毛小毛,這才發(fā)現(xiàn)二者姿勢極為不雅,更因為剛剛身子又被上面的千鈞壓下了三分,而使得他與毛小毛之間的距離更為貼近,臉一黑,心中不禁罵了句“丫丫的真別扭!”
“我吃你大腿!你當(dāng)我是在吹牛嗎?毛大爺當(dāng)初可被裂地暴熊騎著打過!那會都毫發(fā)無傷,如今這么塊破石頭又如何能傷得了我?!”
見唐煌臉黑,毛小毛卻是以為自己的心思被唐煌看了出來,不禁急忙辯解道,同時,為了使自己的辯詞更有說服力,倒也不再避諱當(dāng)初的糗事,直接拿來當(dāng)作了有力的證據(jù)。
毛小毛涉世不深,倒是沒有想到唐煌心中所想的那些尷尬。
而他的話一說出口,不但掃輕了唐煌此時的惡心感,后面那句極為有力的證詞,更是差點讓唐煌笑噴了出來。
好在想到此情此景不是笑的時候,而且此時此刻自己口中所含的是滿滿一口鮮血,這才堪堪忍住了笑意,但上方傳來的痛楚與下方傳來的笑意二者一混合,使得唐煌此時的面部表情顯得極為怪異。
看著那近在咫尺,卻張扭曲怪異的臉龐,毛小毛愣了。
“辱我許家人,護(hù)我許家敵,踐我許家顏,傷我許家寶,此乃罪上加罪,實為四重死罪,秦老,速速鎮(zhèn)殺此二人,以儆效尤!”
陡然間,森然冰冷的話自另一邊許清依的口中傳來。
“臭婆娘!這么狠毒的心腸!小爺咒你一輩子嫁不出去!等小爺脫困了定當(dāng)尋個黃道吉日廢你魂穴消你魂力,省得你仗著自己有點修為就仗勢欺人!”
千鈞魂器之下,聽到許清依森森然毫無人情味的話,甚至還給自己二人定了莫名的四重死罪,唐煌一瞪眼將口中的鮮血死死咽下,然后歪歪頭便破口大罵。
“秦老,給我速速鎮(zhèn)殺了這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聽得唐煌的咒罵,許清依嬌軀亂顫,近乎歇斯底里地怒道。
“我吃你大腿!他罵你你鎮(zhèn)殺他啊!憑什么還要帶上我?!既然這樣那我要是不罵你兩句豈不是對不起我自己?我吃你大腿!我老大咒你一輩子嫁不出去,我就咒你一輩子是處女!你給毛大爺?shù)戎?,看毛大爺不賜你洪福齊天!”
卻是毛小毛見自己的老大突然開罵,也不甘示弱地罵了起來,既然拼修為己方已然落了下風(fēng),那打嘴仗絕不能再輸了氣勢!
對,就是這樣,若是這時候能啃上一口烤獸腿就再好不過了!
那一定更能顯示毛大爺威武不凡的氣勢!
“真真是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死到臨頭還逞口舌之利!我定要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秦老!你還在等什么!還不給我速速鎮(zhèn)殺了他倆!”
許清依自小就孤傲清冷,一心旨在追求修魂大道,論嘴上功夫哪里會是唐煌這個兩世人的對手?更何況還有毛小毛這個天王老子第一我第二的山野少年!
平時接觸到的那些為數(shù)不多的人,要么是矜持有度的女孩子,要么就是滿嘴好話只會一心討好自己,或者有素質(zhì)有修養(yǎng)的男人,如此難聽的罵人話還是第一次聽到,關(guān)鍵是這些難聽的罵人話還是專門罵給自己聽的!
罵回去自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唯有將這兩個敢出口辱罵自己的混蛋一舉擊殺!只有這樣,方能解了自己的心頭之恨!
“依小姐之言,老夫這就將這兩個不知死活敢口出臟言辱罵小姐的東西一印鎮(zhèn)殺掉!”
知道許清依被氣得不輕,紫衣老者自然不敢在這時輕觸其心頭怒火,當(dāng)下趕緊微微點頭,說道。
隨著他的話音剛落,其伸出的右手被迅速收回,然后雙手快速結(jié)印。
隨著手印的結(jié)動,其天靈之上的魂力滴也快速轉(zhuǎn)動起來!
雙手無名指與中指并攏,右手并攏的雙指穿過左手的食指與小指,疊于左手并攏的雙指之上,壓在左手的食指與小指之下,右手的小指卻被壓在左手并攏的雙指之下,食指則疊在左手的食指之上,兩個大拇指彎曲內(nèi)扣。
這是老者的最后一道手印。
“四重死罪之下,你倆死不足惜,給我死!”
手印成型,紫衣老者輕搖其首,輕蔑地到了一眼還在那苦苦支撐著的唐煌二人,然后緩緩說道。
“死”字音落,老者的雙手保持手印不動,然后驟然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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