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海口供快錄完的時候,龍震和陳美圓先后趕到派出所來了。
陳美圓看著蘇海在地上擦出來的傷,一下子眼圈就紅了:“你怎么弄得??!這怎么就遇上搶劫的呢!人有沒有事??!”
帶蘇海過來的警察在邊上大概講了一下事情經(jīng)過,安慰說:“受了點驚嚇,身上有擦傷。雖然今天時間不算太晚,但以后女士還是盡量不要一個人晚上出門。”
蘇海處理完傷口后堅持不肯住院。
龍震沉吟半響:“這樣,圓圓我先送你回去?!?br/>
陳美圓咬著嘴看著龍震,最后沒說話,扶著蘇海上了車。
因為在地上被拖了三四米遠,所以蘇海整個左半邊身子一直到腮幫子都刮傷了,胳膊和大腿上更嚴重。
龍震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側(cè)右邊在床上躺好,把換下來的衣服清了一下。襯衫破了直接扔掉,牛仔褲放洗衣機里。又去廚房燒了水,用兩個杯子來回倒晾了端過來:“喝點水?!?br/>
蘇海問:“我手機呢?”
龍震轉(zhuǎn)身去客廳拿了手機給她看:“壞了,開不了機。”
蘇海拿著手機看了幾眼,這時才感到后怕了起來:“才九點多鐘,我還是走的大路……”
“好了,好了,”龍震伸手把手機拿開,坐在床邊,“別想了。公司暫時別去了,把傷養(yǎng)好再說。先睡一覺。”
“你們怎么找來的?”蘇海動了一下脖子,痛得扯著嘴吸氣。
“我聽著電話里動靜不對。去家里也沒人,后來問到段曾雷說你們八點多才從公司出來,我就沿路開車……”龍震聲音輕輕地,“以后加班就打車回。”
臥室里只留了一盞小夜燈,暖暖的淡光讓晚上不那么清冷但也不至于影響入眠。
蘇海這時才覺著從心里真正放松了,困意席卷而至,她只來得及迷迷糊糊地跟龍震說一聲“沒事”就睡著了。
等到兩周后,基本上傷口都已經(jīng)脫過一次血痂,四肢活動可以不受影響了,只是肩胛那處稍大的傷口還需待些時日。
楊科彥為了以示重視,親自帶著幾個中層來看望她。吳峻代公司奉上一個不薄的紅包以示慰問。段曾雷后來又單獨買了一束百合過來,說是自己實在不應該沒送她回家。
龍震也送來一臺新手機,還幫樊小佳帶來一管特效藥。
因為蘇海堅持不肯告訴父母,龍震只好和陳美圓輪流來照顧,又請了個鐘點工。
蘇海傷完全好已經(jīng)是一個月之后的事了。
雖然嘴上硬氣,但她心里也有了些陰影,所以盡量不加班。因為減少了工作時間,蘇海不得不改變以往親力親為的習慣。她把工作細劃下來,分給手下的人。卻沒想這樣反而得到了意外的效果。簡直是印證了“有壓力就有動力”這句話,產(chǎn)品中心比預期的提前了一個半月完成了4部漫畫作品的創(chuàng)作。
正如蘇海先前想的那樣,出了點成績后工作越發(fā)忙碌了起來。
這楊科彥面上總是笑呵呵的,但并不是一個好相處的領導。他以前在一家很知名的公司任戰(zhàn)略部老大,傳言龍震費了好一番心思才把他請過來。
領導做久了的人很懂得利用人性。
公司成立不過七個多月,先后進來的中層都在楊科彥的明誘暗示下買房的買房,買車的買車。手上的現(xiàn)錢變成了實物,銀行的負債多了,楊科彥又用獎金在前面吊著,引得公司上下你拼我趕地做事。
到12月,蘇海手下也有了7個文案,19個畫手,總能緩上一口氣了。
以前的蘇海,做事都憑借一副膽量,毫無計劃和統(tǒng)籌可言。她一直對事業(yè)出色的陳美圓暗生艷羨,私下里希望自己也能成為這類人,言行舉止往往不自覺地會去模仿她,但終歸沒有那個高度和氣勢,顯得畫虎不成反類犬。
做了幾個月部門領導,她身上的浮躁和膽怯漸漸褪去,個性里的執(zhí)著和柔韌越發(fā)凸顯出來。做起事來不再對自己手里的東西過于緊張,而是更習慣把主張權放下去,自己坐鎮(zhèn)主帥位置安然自若。
楊科彥開季度會議的時候說:“我們這個團隊有很多年輕人,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剛走出校門的。我希望你們在工作的時候不要單純把眼光放在完成任務上面,而是更多的通過工作來展示個人所長。我們是個新公司,我歡迎也需要大家與公司共同成長。”他兩手相握放在桌上,顯得態(tài)度誠懇,“我們會不斷擴大,有很多新的職務在等待有識之士……”
蘇海低頭拿了支筆在紙上無意義地劃著格子,這是她從小的習慣,聽到這里的時候抬頭去看主位,楊科彥正微笑著環(huán)視全場,視線交匯停了一下。
過了兩天,楊科彥說因為四季度業(yè)績突出,老板特意加了一天假,大家一起去泡溫泉。
大普溫泉山莊是龍震的自有產(chǎn)業(yè),在本地名氣不小。原先剛開張的時候,蘇海經(jīng)常約了朋友過去玩,反正龍震有一間專屬包房,平時也沒什么人用。只后來許放松不樂意,蘇海才去的少了。
蘇海拿了個健身包,裝了洗漱旅行套、泳衣,想了想,又拿了一條毛呢長裙放在里面。
蘇海怕冷,以往冬天總是穿著過膝羽絨服,雖然陳美圓多次痛斥她“穿得像條毛毛蟲”,但她總以“這樣暖和”來安慰自己。現(xiàn)在手下一把鮮嫩多汁的年輕人,蘇海不得不注意形象,也開始置辦一些諸如毛料大衣、連身冬裙這類更女性化的服飾。
陳美圓對她這個改變感到很欣慰,她說:“現(xiàn)在總算能一眼認出你是個女人了?!?br/>
蘇海的五官其實長得不錯,細看兩眼大多數(shù)人也會稱一聲美女。只是她從小和男生混玩到一起,不自覺地身上帶了那么些中性氣息,為了圖方便又穿得隨意,所以男人往往只覺得這是個長得還行但性別模糊的姑娘。
晚餐過后自由活動,蘇海裹著浴巾找了個人少的池子泡下去。
她被泡得舒服,困意就上來了,也許不是真困,只是精神松散了。她想起二十四歲生日的時候,龍震送給她一張山莊的溫泉私人護理VIP次卡。
蘇海那時還沒有享受過什么太高級的事物,只覺得人泡到舒服的時候有人幫忙拿捏身體,又是去死皮又是做護理的,真是奢侈的享受。她后來去查價,發(fā)現(xiàn)一套服務下來值近三千塊錢。龍震再問她還要不要去,她厚著臉皮說:你折現(xiàn)給我吧。
蘇海生理期剛過,沒敢多泡,三十多分鐘后就沖洗干凈回了房間。
從電梯出來時候瞟到龍震站走廊里,她直覺靈敏,馬上退了一步在拐角處藏好。聽見那邊開門關門的聲音,蘇海探了頭去看,走廊里空了。她又等了一會,才躡手躡腳地走到自己房門口,開門的時候聽到對面樊小佳笑鬧的聲音。
蘇海輕輕地閃到房間里,靠在門上仔細去聽,已經(jīng)聽不到對面的動靜了。
她想:龍震是來找樊小佳過夜么?
又想:你管他和誰過夜呢!
蘇海站了一會,覺得心呯呯跳地急促。房間里有手機在嗡嗡地震動,接通了就聽到媽媽的哭聲:“小海?!?br/>
蘇海剛剛鎮(zhèn)定下來的情緒又緊張了起來:“媽!怎么了?”
那邊兀自傳來哭聲,好一會爸爸接過電話:“小海,小姨家出事了?!?br/>
絮叨了好一會,蘇海才知道,小姨的二兒子賀方林卷到傳銷團伙里,被人騙光所有積蓄不說,還欠了六十多萬的債務。
小姨家條件本來就不好,大兒子賀方方是唐氏綜合癥患者,小姨父在婚后第十年的時候明確表示自己受不了這巨大的經(jīng)濟和精神雙重壓力,堅持離了婚。小姨真正是在“熬”著過日子,好不容易賀方林大學畢業(yè)后找了個不錯的會計工作,這兩年眼看著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沒想到現(xiàn)在又遇上這么一回事。現(xiàn)在家里所有的錢全扔進去,房子抵押給銀行,欠了朋友親戚一屁股債,還有四十多萬的缺口沒補上。小姨現(xiàn)在只有賣房子一條路,但想到賀方方的未來,這位可憐的母親只能每天以淚洗面。
蘇海吩咐爸爸:“你和媽媽不要急,我馬上回來?!?br/>
掛了電話蘇海馬上收拾東西。她翻出龍震的號碼,末了還是給段曾雷打了電話:“我有急事要回家一下,山莊里沒有車子打……”
段曾雷打斷她的話,問是不是一定要現(xiàn)在走,得到肯定的答復后說:“你收拾好東西,十五分鐘后我們在樓下見面。”
作者有話要說:2013年6月24日19:33
將前六章的一些細節(jié)進行了修改,主線內(nèi)容未變。
剩下的章節(jié)明天會全部修改完。
如果快的話,明天晚上會有新的章節(jié)發(fā)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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