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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開完會,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整理東西。
他用手輕輕摩挲著桌面,一時之間竟有些難舍;安德森洋行是他一點一滴打造起來的,幾個月的時間,他東奔西走,歷經(jīng)艱辛才達到如今這種規(guī)模;現(xiàn)在要離開這里,如何能讓他心情平靜?
“咚——咚——”正在走神時,周履成經(jīng)理走了進來,當然此刻他已經(jīng)是新鮮出爐的周履成協(xié)理了;進來后,周協(xié)理滿面紅光,神采飛揚,不過此人畢竟有些城府,見到趙東后姿態(tài)放得很低,他是專門來表示感謝的。
剛才的會議上,趙東宣布他將卸任‘協(xié)理’一職,改為擔任安德森洋行的顧問,并將帶領(lǐng)部分職員前赴江津開拓生意;而周履成則成功上位,坐到了他期盼已久的‘協(xié)理’位子上,從而成為安德森之下職位最高的華人職員。
周協(xié)理態(tài)度很好,進來后不停說些感謝的話,“……趙先生,安德森洋行rì后還是離不開您的大才,本人隨時恭候趙兄大駕!哈哈,小弟有個不情之請,今晚擺酒為趙兄踐行,地點任兄選之!”
趙東笑著婉拒,聽著周協(xié)理‘趙兄’‘趙兄’叫得親熱,心里卻在嘀咕,你比我還大好幾歲好吧?當然這話不能說出來,對方客氣,他也不能不回應(yīng),“周兄大才,我和安德森先生一向都是深知的,rì后還望周兄大展宏圖,商場發(fā)達,早rì把洋行做大做強……小弟先在這里恭賀了,哈哈!”
按照趙東的計劃,他即將回到江津仁沱碼頭打造自己的基業(yè)——有了基業(yè),他在這個時代就不是隨波漂流的浮萍,而是有根的人了。這有根、沒根完全不一樣,可別小看這一點!
另一時空近代史上有兩個相反的例子可茲證明——常隊長和馮玉祥。常隊長在戰(zhàn)場上和政壇都曾經(jīng)被搞得灰頭土臉,但是他黃埔底子在手,翻盤易如反掌,歷經(jīng)多次打擊始終不倒(姐姐不要停注:當然常隊長最后還是在大陸倒了,倒在一個更厲害的狠角sè手里);而老馮呢?就是在這點上差了一籌,沒有自己可靠的嫡系根底,一旦敗了一次,就徹底暴漏出根基淺薄的致命缺陷;手下小弟都干到軍長、師長了,結(jié)果幾十萬大洋就給收買,一場敗仗打下來,幾十萬大軍如同樹倒猢猻散,垮得干凈,這要不敗就沒天理了!
他此番離開安德森洋行,就是要回去親手打造自己的嫡系班底,即使熬個幾年光yīn也在所不惜!
于是就產(chǎn)生了一個關(guān)鍵問題——他離開后誰來管安德森洋行?安德森洋行如今已有職員三十多人,在chóngqìng的洋行中頗具規(guī)模,rì后將作為他在chóngqìng的窗口,還有重要價值,肯定要繼續(xù)經(jīng)營、發(fā)展下去;而安德森先生本人還另有任務(wù),再說他也不適合經(jīng)常露面。
因此,可選的人其實只有兩個:李竹清和周履成兩位經(jīng)理。說起來還是時rì過短,來不及培養(yǎng)既有能力、又有忠心的部下!他要有麥之白那樣的背景,哪還用費這功夫,大把的人可以選擇,可他在這個時空只是江津鄉(xiāng)下的小少爺,完全沒有過硬的背景,一切全靠自己打拼。
周履成比之李竹清,更有獨當一面的能力,也更有野心,當然還有一個優(yōu)勢——他是男人。在這個時代,最后一點尤其重要!因此幾番考慮后,他最終還是讓周履成上位,擔任協(xié)理一職,全面負責生意的拓展;而李竹清作為輔助,主要負責洋行內(nèi)部事務(wù);兩人一外一內(nèi),主次分明,以收平穩(wěn)合作之效!
周協(xié)理在他的辦公室磨了半小時,說盡了感激之語方才告辭離去;他剛出門,倩影一閃,李竹清卻進來了。
“別站著啊,來,坐下說話!”趙東熱情招待。
李竹清卻沒有坐下,她慢慢走到趙東辦公桌前,怔怔的看著他,目光中波光鱗動,說不清到底是什么表情;趙東一時摸不清這位嬌媚成熟的風*韻少*婦打算鬧哪樣,只能疑惑的看著她。
說起來,這位李經(jīng)理能力不錯,辦事井井有條,本來也是‘協(xié)理’的人選之一;可是她受腦袋已經(jīng)開瓢的程四爺脅迫,不跟他打招呼就自作主張,腦筋是否清楚是件值得懷疑的事情。
現(xiàn)在“震懾”行動已經(jīng)圓滿結(jié)束,短期內(nèi)那些要打安德森洋行主意的勢力,再想做點什么可就要仔細掂量掂量了,他也可以放心離開;事情既然已經(jīng)過去,他也不準備為難李竹清;說起來她一個離婚帶孩子的女人,遇到這種事情也確實夠難為的,一個母親為了她的孩子做任何事情都不奇怪……所以,這事基本到此為止了!
不過,按照他的用人原則,李竹清此后將不會再參與機密之事!
風*韻少*婦那雙會說話的眼睛打量他半天,方才輕輕說道:“還……疼嗎?”
趙東苦笑著搖搖頭;他昨天回南岸租界區(qū)找洋醫(yī)生看過,除了眼里進了點灰沙,臉上被割了幾道血口子,其它屁事沒有,清洗包扎后就算完事了,現(xiàn)在臉上還貼著幾塊紗布,乍一看起來形象可不怎么好!
“哦,你家小囡囡可好?”趙東見氣氛尷尬,于是沒話找話。
“啊,乖得很,不過——”說道這里,李竹清抿嘴一笑,嬌顏綻放令人眼前一亮,她笑著說道,“囡囡今早還鬧著要趙叔叔呢!”
趙東‘呵呵’笑著開玩笑:“我和你家囡囡有緣啊……我看,不如我認她做干女兒吧?”
李竹清嫩臉一紅,頗為羞澀,頭輕輕低下來,卻沒有說話。
“呵呵!”趙東干笑幾聲;這年頭女人保守得很,他剛才說的曖昧,難怪她如此反應(yīng);若是遇到個xìng潑辣的狠角sè,沒準一個大嘴巴就扇過來了。
趙東淡淡的叮囑幾句,說些告別的話;李竹清沉默的聽著,末了抬起頭,眼睛明亮動人:“趙協(xié)理,大恩不言謝,因此感激的話我就不說了……今rì希望您去寒舍做客,我……哦,還有小囡囡——希望為你踐行,好嗎?”
“哦,”趙東也不知道李竹清要鬧哪一出,只得點頭,“好!好!先謝過李經(jīng)理,呵呵!”
“那我在家等你啊!”李竹清臉上又是一紅,有些慌亂的告辭離去,只留下?lián)u曳生姿的婀娜背影讓他久久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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