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瓊臺里,沈懷信見沈老夫人來了,作揖,起身“母親,怎么不見父親?”
慕小千跟在沈老夫人身后,想來這就是她的舅舅了,她端詳著,不由感嘆虎父無犬子,父子兩個眉宇間都一樣的犀利。
“你父親被圣上叫走了?!鄙蚶戏蛉藸恐叫∏У角邦^“來,見過你大舅舅?!?br/>
慕小千老實見禮“小千見過舅舅?!?br/>
沈懷信表情柔和了點,上下仔細打量著慕小千“好孩子,這些年委屈你了?!?br/>
“快別拉著我寶貝外孫站著了,來,小千,和祖母一起坐。你這個舅舅和你外祖父最是相像,一樣的”
沈懷信頗為無奈的喚了聲“母親?!?br/>
“行了,行了。這里不用你管了,快坐回去吧。”一面說著,一面拉著慕小千坐到了自己身邊。
大概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沈鎮(zhèn)國公便到場了。
沈懷信又起身作揖“父親。”
慕小千也起身行禮“外祖父”
沈老鎮(zhèn)國公頷首,盯著慕小千的臉片刻,方才坐下。
華燈初上時,臺外傳唱聲層層遞進到臺內(nèi),“皇上,皇后娘娘駕到~”。
眾人忙回到座位上,整理衣冠。
崇文帝牽著皇后的手,一齊緩緩走向高位
眾人恭敬行禮齊聲道:“恭迎皇上(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母后)千歲千歲千千歲?!?br/>
崇文帝一掃群臣,心情十分愉快地說:“都起來吧,起來吧”
眾人起身落座。
“今日諸位都放松點,不必,一起來慶祝匈奴安定,為平定匈奴功不可沒的將士們接風洗塵!呵呵呵”崇文帝端起酒杯“來來來,讓我們一起為此舉杯同慶!愿天佑我大周,山河永固,海晏河清?!?br/>
眾人舉杯“愿天佑大周,山河永固,海晏河清?!?br/>
于此同時,軍營里也在舉杯痛飲著。
一旁的侍女要添酒被崇文帝擋著了,他拿過侍女手里的酒壺親自斟酒,邊斟酒邊說到:“沈鎮(zhèn)國公,”
沈老鎮(zhèn)國公端著酒杯起身作揖,神色嚴肅:“老臣在?!?br/>
崇文帝高舉酒杯“今匈奴降于我大周是你還有諸多戍守邊疆的將士們的功勞,朕敬你們一杯!”
“老臣代將士們謝過陛下?!?br/>
雙雙飲盡。
沈鎮(zhèn)國公放下酒杯,卻沒有坐下,作揖道:“陛下,老臣還想替軍中將士求個特殊的賞賜?!?br/>
崇文帝拂袖端坐,笑道:“哦,說來聽聽?!?br/>
“老臣想請陛下允將士們幾日假,回家里看看,這一去邊疆就是十多年啊,總是思念家鄉(xiāng)的?!?br/>
崇文帝大笑“哈哈哈,原來這件事啊,齊王他一回上京,便與朕請過旨了,這會估計旨意也傳到了軍營里了?!?br/>
“陛下圣明?!?br/>
“好了好了,快坐下吧。不多說了,開宴?!?br/>
沈鎮(zhèn)國公坐下時看了一眼唐玹,恰巧唐玹也看著沈鎮(zhèn)國公,目光在空中交匯,一瞬,心領神會。
皇后示意身邊的女官,只見女官拍拍手,一群如仙如幻的舞女飄然入亭,隨著絲竹之聲,翩然起舞。
慕小千對臣子與君王的話沒什么大興趣,一只盯著桌上的吃***致好看,令人想吃掉。聽到“齊王”這兩個字倏然抬起頭來,目光在對面座次游離搜尋。
沈大夫人關(guān)注著自家小外孫女的舉動,這樣的動靜自然落到了大夫人眼里。
由于舞娘們的舞服飄然著,阻礙了慕小千的視線,好不容易才找到唐玹,正巧一抹紅紗從中間輕飄飄地落下,相得益彰。
沈看夫人悄悄挨近“看什么呢?這么入神,讓祖母也瞧一瞧?!?br/>
這可把慕小千嚇一跳,像是做了壞事被當場抓包了一樣,臉紅的不行“沒,小千是在看這舞,跳的真好?!?br/>
“真的嗎?那你的臉怎么這么紅呢?莫不是看上了哪家公子?你要是真看上了,就告訴外祖母,外祖母給你做主。”沈老夫人戲謔道。
“外祖母,快別拿小千打趣了,我不急著嫁人呢!”慕小千臉更紅了,她沒有那個意思??!只是人家終究是救了她一命,總不能說一句謝謝就行的。她自己心理上過不去啊,總是欠了人情的。
“好好好,不急不急的,外祖母也舍不得將你嫁出去啊?!?br/>
祖孫兩人一會就從嫁娶里聊到了吃食上,沈老夫人說著邊塞上的吃食,可把慕小千饞到了。沈鎮(zhèn)國公則與同僚喝酒寒暄,看起來其樂融融。
正聊的開心的慕小千不知道,她進了玉瓊臺后就一直有個人在觀察著她,而這個人會是秦王唐辰。
昨天晚上唐辰便與他舅舅杜丞相商議過了,此次鎮(zhèn)國公一家回上京比是要在上京長久呆下去了。若他能娶了鎮(zhèn)國公家的小姐,便可得到鎮(zhèn)國公一家的助力,對于奪嫡就有了更大的把握。而這沈鎮(zhèn)國公一家里嫡親的小姐并沒有適婚的,唯有一個外孫女到了適婚的年紀,雖然不是嫡親的,可卻是沈鎮(zhèn)國公夫婦最愛的小女兒留下的唯一的血脈。早在鎮(zhèn)國公進宮之前他就收到消息,知道鎮(zhèn)國公夫婦竟是先去了慕府,讓沈懷信先入宮見圣上的。那隨鎮(zhèn)國公夫婦來的自然是那慕小千了,可見沈鎮(zhèn)國公對這個外孫女不是一般的上心。本來唐辰還擔心慕小千不受沈鎮(zhèn)國公夫婦的重視,現(xiàn)在看來,只要娶到了慕小千便可得到沈鎮(zhèn)國公府這龐大的助力。
唐辰與隨侍阿若耳語一番后,阿若就悄悄地出了玉瓊臺,慧貴妃瞧見了,瞥了身邊的老嬤嬤一眼,隨即一個端酒的侍女出去了。
崇文帝小聲問皇后“今日的表演倒是教人眼前一亮,是新排編的吧?!?br/>
皇后笑著小聲回答:“陛下好眼力,是最近新編的。”
“著實不錯,之前跳來跳去也就那么幾樣,沒什么看頭了,皇后廢了不少心思吧,辛苦皇后了!”
“臣妾沒費什么,這都是教坊自己的努力,回頭臣妾便命人送些賞賜過去。”
坐在底下的慧貴妃看見帝后恩愛的,越發(fā)沒了興趣欣賞歌舞,胸中氣悶,無處可泄,只得一杯又一杯的酒灌著自己。一旁默默看著無從阻攔的老嬤嬤正想著怎么勸阻,原先出去的小侍女回來了,在老嬤嬤耳邊私語,老嬤嬤立馬悄悄告訴了慧貴妃。到了嘴邊的酒杯,聽到消息后立馬放下了,又瞥了眼臺上仍然在秀恩愛的帝后,冷笑一聲。
孔嬤嬤從玉瓊臺外進來“娘娘,園內(nèi)都布置妥當了?!?br/>
“什么園子安排妥當了?”崇文帝好奇又不解的看著皇后
“陛下,臣妾瞧著花園今年的花開的額外嬌艷,想著無人欣賞放在園子里太可惜了,故想借今日宴會的機會,請諸位女眷隨臣妾一同前去欣賞欣賞?!?br/>
崇文帝一聽更迷惑了“這夜晚賞花?”
“夜晚賞花也別有一番滋味的,回頭臣妾單獨給皇上看?!被屎笪孀煨χ?。
一曲歌舞結(jié)束,崇文帝連連鼓掌。
“本宮特意在花園內(nèi)準備了一份驚喜給諸位女眷,不如隨本宮一同前往欣賞吧!?!闭f罷便起身施施然的向崇文帝行禮“臣妾先行告退?!?br/>
“去吧?!?br/>
女眷,嬪妃們紛紛起身朝崇文帝行禮,隨著皇后出了玉瓊臺。
待皇后走遠后,崇文帝召來王謙“你去取朕的披風來,送去給皇后?!?br/>
“奴才這就去。”
崇文帝環(huán)視臺內(nèi),一片安靜“現(xiàn)在女眷們都走了,明天又休沐,朕提議不醉不歸!來來來,行酒令!”
臺內(nèi)一片熱鬧,臺外驚嘆連連。
花園內(nèi),皆為眼前景象而心動,就連總與皇后不合的慧貴妃也不由沉浸其中,慕小千的思緒飄散。點點螢火閃爍在花從中,假山上,樹枝間,湖面上;還有些許照明的花燈,放置的恰到好處,湖面上也漂浮著幾盞蓮花模樣的花燈。
抬頭是星河漫天,低頭是流螢飛舞。
平陽公主離皇后最近,一邊仔細觀賞園內(nèi)風景,一面說:“皇嫂,這是究竟是何人想出來的主意?!?br/>
孔嬤嬤知道皇后不好意思說出口,便回道:“回公主,這些都是娘娘自己想出來。”
“竟是皇嫂想出來的,皇兄怕是早就見識過這般美妙的景象了吧,還真是羨慕皇兄好福氣啊?!?br/>
皇后氣笑“你哪里用羨慕你皇兄,你看看駙馬對你上心的程度,真真是當成寶一樣來對待,你與駙馬也成親多年,晉安都多大了,對你還是一有什么好東西立馬就捧到你面前了,滿上京誰人不知駙馬對公主的好??!”
“是?。℃砬浦鹘袢者@翠藍色的頭面甚是好看又不多見,前些聽聞駙馬爺命人尋了套頭面,想來就是這一套了?!币晃环蛉烁胶偷?。
“公主和駙馬的感情真是羨煞旁人呢!”
平陽公主臉紅極了,也不顧的觀賞景色“皇嫂,走了這許久了,我們?nèi)デ懊娴乃啃菹桑 ?br/>
“正好,本宮也有些乏了?!被屎笸O虏椒?,對著身后的女眷們“本宮命人在園中心準備了些許小姑娘們喜愛的玩意,諸位閨秀不妨去看看,七巧領閨秀們過去吧?!?br/>
“謝皇后娘娘。”一下喚回了慕小千的飄散的思緒,緊忙隨著大眾行禮,應答。
她有預感,去了必定沒好事,戀戀不舍的挽著沈大夫人。
沈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悄聲說:“去吧,不怕,外祖母在?!?br/>
慕小千這才跟著其它閨秀后面走了。
慕小千一步三回頭,看著沈老夫人及一眾人隨皇后去了水榭。到了園中心擺放著許多花燈,燈內(nèi)是有的是上闕,有的是半句詩;一旁的大桌子上面放這筆墨紙硯還有許多竹條,慕小千只一看便不太感興趣了。
有的閨秀看著這些也迷惑,不由問:“這是什么意思???”
七巧開心的解釋“這花燈是皇后娘娘給諸位閨秀出的題,每盞花燈的每一面都有著上闕或者半句詩,只要能將一盞燈上的下闕或者下半句詩對上,這盞花燈便歸誰,最后得到花燈最多者可得娘娘的賞賜。那邊的桌上,各位閨秀可用來作詩或作畫,親手制作孔明燈,屆時娘娘會來與諸位閨秀一同放置孔明燈來祈福?!?br/>
“那作詩,作畫可有什么要求沒有?”。
“娘娘不曾說什么要求,只說,希望能借此機會告慰一下為國捐軀的將士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