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教室里沉悶的氣息讓她想到多年前的高中,每一次考試之前班導千篇一律的講話,潛藏在座位上的一顆顆躁動的少男少女之心,時不時望向班導的閃爍的眼神,刻意壓低聲音的竊竊私語。
今年的春天氣候異常詭異,連著幾日對于這個時節(jié)來說算得上高溫的溫度,接著又是一日如同寒冬班的氣溫,前一天還穿著一件襯衫,后一天就不得不裹著羽絨服來上課。大一的學業(yè)并不怎么繁重,除卻一周幾節(jié)的專業(yè)課,便是眼瞎的專業(yè)課。
——《源氏物語》賞析。
這是這門選修課的名字,如果讓綾音來選擇,她更希望可以選擇“古日本文學品析”,然而當她準備在電腦上選課的時候,室友瞟了她的電腦一眼,聲音因為含在嘴里的關東煮而變得有些含糊,“據(jù)說上古日本文學品析的教室是個很苛刻的老頭,每一次講完課都要布置一萬字的論文……”
她的鼠標一抖,點向了一旁的“《源氏物語》賞析”。
片刻之后,網(wǎng)頁下面的進度條達到了中間,網(wǎng)頁上出現(xiàn)了一行溫馨提示:選課成功,無特殊情況不可更改。
如果悲憤可化為哀嚎,那么整個寢室必定哀鴻遍野。
綾音無奈地看向自己的新室友,而多方卻是一副無辜的純良表情,這一招簡直是殺必死,就連綾音都被塞的啞口無言。
——新室友?
沒錯,從報到開始綾音就申請了東大的宿舍——作為國內一流的大學,東大是少數(shù)幾個有宿舍的大學,申請是在新學期開始不久的時候被批準下來的,批準下來的第二天她就搬離了那個住了將近三年的練習生宿舍。
公司方面對于阿綠的忍耐也達到了極限,對于綾音搬走的事情簡直就是喜聞樂見,在綾音搬走的當天,阿綠也被迫搬進藝人專屬的公寓。
如果要說綾音究竟懷念與否,答案是肯定的。
她感動于對方在走紅娛樂圈之后的不離不棄,并且為自己能夠擁有這樣一個好朋友而感到幸運。然而朋友之間需要的不僅僅是陪伴,更多的是為了對方的前路而考慮,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阿綠住在破舊的練習生宿舍里都是一個不定時的炸彈,隨時有可能爆發(fā),“JA公司虐待旗下藝人”之類的傳聞即會不脛而走。
對于雙方來說最好的選擇,就是離開這個充斥著兩個人悲哀與辛酸的宿舍。
“一之瀨是文科女……誒?”
不知道是否是關東煮已經咽下去了的緣故,對方的聲音變得清晰許多。
綾音轉過身來看了她一眼,凝視了片刻,聳了聳肩不置可否?;蛟S是覺得無趣,須臾之后女生原本充滿期待的目光變得有些低落。
在對方的眼中,自己會是怎樣的人呢?
“盯——”
刻板無趣的默認鈴聲自綾音的手機中響起,屏幕上的系統(tǒng)閃著熒光的數(shù)字提醒著她去公司訓練的時間。她一把拿起手機,關掉了鬧鐘,拿起包沖出宿舍。
這樣的自己,在別人眼中會是怎樣的呢?
綾音不禁感到十分好奇,再向前不停奔跑的時候,她仿佛可以感受到新室友疑惑的目光,隨著時間的歷史緩緩遠去,而風在自己耳邊輕輕的咆哮,她將奔向一個已知的終點,和一個未知的未來。
很少與室友說話,并且出門的頻率總是莫名其妙得高,如此的女生。
大概自己在室友眼中并不是什么正經的女生,不喜與人交往,行蹤是個謎,不禁讓人想到某些不光明的職業(yè)。
——嘛,誰知道呢。
眼下的她正坐在選修課的教室里,《源氏物語》賞析的任課教授是一個頭發(fā)灰白的老太,全身上下最惹眼的是她脖子里那條過分夸張的金項鏈,教室里日光燈的光芒反射在上面令人感到刺眼的灼痛。
臺上老太徐緩的聲音讓人煩躁,綾音手中的筆隨著一定頻率不停轉動著,兩種聲音交替在耳邊出現(xiàn),這種感覺只能用“聒噪”兩個字來形容。
“啊——VOVO又超過綠醬了,好糟糕,我一定要刷回來!”
身旁的女生一直發(fā)出諸如此類的——至少在綾音心中算是噪音的聲響,她一邊輕聲地抱怨著,一邊不停地按著手機的鍵盤,發(fā)出“啪啪”的聲響。
——好煩啊。
綾音停止了手中轉筆的行動,無奈地將頭側放在左手上。
“誒——你知道新野綠嗎?”
身旁的女生突然轉過頭來,突兀地問出了這么一句話。
綾音愣了一下,或許是對方的氣場太過強太——不,這個解釋并不合理,她只是一臉興奮地看著她,仿佛是發(fā)現(xiàn)了一片新大陸,這讓綾音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半晌才從嘴里憋出一個音節(jié),“誒……?”
“不知道也沒關系!我和你說就可以了!”
少女的眼中竄出閃耀的光芒,仿佛要將她吞沒。
——那什么……同學,我好像和你不熟?
綾音強忍住了說出上述話語的沖動,對著那個女生的眼睛,語速緩慢地幾斤一字一頓地對她說,“我認識她?!?br/>
可以地選擇了“認識”這個詞而非對方口中的“知道”,仿佛是想要提示寫什么,然而對方似乎絲毫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jié),在她的鬧鐘已經形成了一個“找到同伴了”的意識,她激動的按住綾音的肩膀,“吶吶!你也覺得她很有才吧!我可是從她剛出道的時候就喜歡她了呢!”
從少女的嚴重,發(fā)出如同烈火一般熾熱的目光,簡直要將綾音燒的體無完膚。
阿綠的才華,她從一開始就心知肚明,從她在舞蹈課上一鳴驚人開始,她就對此了然于心。然而此刻的她,心中卻產生了一種微妙的情緒。
面對綾音的緘默不語,少女似乎并不以為然,她處在一種相當自我的狀態(tài)之下,仿佛只有一些無聲的回應也能讓她的熱情如同滔滔江水一般涌出來,“他們都喜歡把VOVO和綠醬提在一塊,尤其是VOVO單飛之后,拜托兩個人完全是不同的style??!有什么好比的,偏偏好多網(wǎng)站的投票VOVO還比綠醬高……好不爽啊!”
“個人眼光不同……?也許人家比較喜歡單純唱歌的?”
綾音與阿綠還是室友關系的時候,曾經有一段時間阿綠的情緒一直很低落,原因就是新出道的組合BLOOM。毫無疑問,娛樂圈是一個殘酷的地方,曾經風靡大街小巷,每一個角落都能看到她的聲音,然而走紅總有時限,只不過是時間長久的問題罷了,然后出道不到半年,阿綠就遭到了一次巨大的沖擊。
這個沖擊就是少女組合BLOOM的出道。
除卻已經在歌壇風靡許久的老牌歌星之外,阿綠出道之后幾乎是以“席卷”的方式襲擊了新生代的歌手群,是無可置疑的王者。然而僅僅是半年不到,STAR公司的雙人少女組合BLOOM出道,如同歷史重演一般,久川未來和新垣世界兩個少女的名字,如同半年前的新野綠一樣,席卷了整個娛樂圈。
“我第一次那么深刻地明白這個圈子的殘酷。”
那時候的阿綠比綾音回宿舍的時間還要晚一些,她記得那天自己剛剛洗漱完畢,準備讓自己勞累一天的身體安眠休息,就聽見宿舍的門鎖響動了一聲,隨后一個熟悉而疲憊的聲音從門后走出來。
仿佛整個人被什么壓迫著,阿綠的臉色看上去白的過分——或許是化妝師在涂白粉的時候走了神,她像是一步一步地挪進了屋子,癱坐在沙發(fā)上。
“娛樂圈的殘酷,我第一次用身體感受到了?!?br/>
那時候的阿綠,朝著她疲憊地嫣然一笑。
“只是一個少女組合而已,公司為什么要給你這么大的壓力?”
“娛樂圈永遠后浪推前浪?!卑⒕G望著自己的雙手,隨后又默默地仰起頭,“只是一個剛出道的組合就將我壓得這么慘,公司當然會感到慌張?!?br/>
“你害怕嗎?”
“害怕……但是我不能害怕。”
此后阿綠和BLOOM的對峙一直持續(xù)到BLOOM解散為之——不,那并不是終點,在BLOOM解散之后,單飛的其中一個女生VOVO新垣世界攜著新專輯繼續(xù)與阿綠分庭抗禮,直到現(xiàn)在,包括兩家的粉絲亦是水火不容之勢。如果說這其中的局勢有什么改變的話,那么就是JA對于阿綠的壓力并不像從前那么逼人了。
“反正我覺得綠醬是最棒的?!?br/>
女生悻悻地丟下這么一句話,便又將自己埋進了手機的屏幕中,不停敲打著鍵盤的聲音如同蚊蟲的鳴叫。
課堂以教授的意猶未盡作為重點,整個黑板上布滿了雜亂的板書,綾音看了看自己眼前的筆記,已經按照教授講課的順序理清了條例,她不禁朝著身邊的方向望去——那個女生依舊不斷地敲打著手機的鍵盤,攤在眼前的筆記本如同擺設一般,雪白一片。
——喂喂,這種人是怎么混進東大的啊。
“誒?下課了?”
女生抬起頭,疑惑地看著綾音。
沒等綾音回答,她自己掃視了一下四周收拾東西離開座位的學生,便自言自語地說道,“果然是下課了?!?br/>
“……”
“你有手機嗎?”少女十分自然地朝著綾音伸出手。
“哈?”少女莫名其妙的問題讓綾音感到措手不及,“有啊,怎么了?”
“介意給我一下嗎?”
“……”
一般人在這種情況下,大概會給對方一個并不那么溫和的眼神,然后扭頭就走吧。然而綾音卻覺得自己像是被施了什么魔法一般,竟然在毫無意識地情況下將自己的手機解了鎖,遞給那個女生。
少女在綾音的綾音的手機上“啪啪啪”地輸入了什么,片刻之后將手機還給了綾音,“交換手機號成功!”
——誒?
面對少女疾速離去的背影,綾音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跟不上對方的行動——所以說,這是什么神展開?
她低下頭想要查看對方的手機號碼,然而就在此時,屏幕上閃爍起了大原小姐的名字。
“有一個PV的試鏡你要不要參加?”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