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笙輕笑,顧景深摸了摸鼻尖,老者冷哼了一聲讓大漢進(jìn)來。
就在老者讓開門的一瞬間,那大漢急切地一步跨進(jìn)門,飛快地沖向林洛笙兩人。
林洛笙一驚,急忙往旁邊讓。
只見大漢啪的一聲跪到地上,一把抱住了顧景深的大腿,鼻涕眼淚橫流的嚎道:“哎喲祖宗哎,你都不知道宮里找你都找翻天了?!蹦艘话蜒蹨I鼻涕,全揩在他的褲腿上,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繼續(xù)嚎,“都說了別隨便把暗衛(wèi)們甩開,你要和林小姐打情罵俏他們又管不著,你說說你說說,這遇到危險的時候了咋辦?哎喲,祖宗哎!”
眾人:“……”
感覺嚎得差不多了,大漢瞟了四周一眼,又迅速爬起來,吸了吸鼻涕,抹干眼淚,忽然又莫名其妙的哈哈大笑了兩聲。
然后眾人就見他伸出了魔掌,使勁一拍,正好拍在顧景深的右肩上。
顧景深不負(fù)眾望地立即慘叫了一聲。
眾人:“……”
大漢被這一聲“慘絕人寰”的慘叫嚇得一個激靈,一臉懵道:“殿下,您怎么了?”
顧景深抖著手白著臉看著他說不出話。
林洛笙三步并作兩步急忙上前,扯著顧景深的衣服就要幫他檢查傷勢。
但顧景深哪肯讓她看,死死用左手捂在胸前,一副良家婦男被悍女非禮的模樣。
其實也不是他不想給她看,而是……他瞅了瞅周圍看戲的人。
好,先不說這小小的醫(yī)館站著的一桿子外人,再說,他也不想讓她看了擔(dān)心。
“殿下,讓我看看?!币娝恢倍汩W,林洛笙終于急了。
“那個,那個阿笙,這么多人看著呢?!鳖櫨吧罘诺吐曇?,有些不好意思道。
他這么一說,林洛笙這才緩過神來,看了看旁邊杵著的兩個“外人”,只見大漢和老者都在用一種“不懷好意”的目光看著他倆。
林洛笙的臉迅速緋紅了起來,手也放開了顧景深的領(lǐng)子。
醫(yī)館里瞬間安靜了下來,只能聽見蠟燭燃燒的聲音。
大漢心虛地吞了口口水,摸了摸后腦勺憨厚假笑道:“啊,殿下,原來您受傷了啊。對不住對不住啊?!彼盅柿丝诳谒?,小聲抱怨,“殿下,你看吧,誰讓你吧暗衛(wèi)們甩開的?這不,受傷了吧?!?br/>
說罷又心虛地抬步欲走。
顧景深張口,剛想說他沒有甩開暗衛(wèi),但一想,這要怎么解釋?說遇上妖怪了?
還是算了吧,這件事得回去和父皇說才行,畢竟不是小事。
自容國平定六合,統(tǒng)一天下以來,這世間就少有妖的蹤跡了。
也許是藏得太好,或是被困住了也說不定。
但這次他們卻遇到了這么多妖,一定不簡單。
想到這里,顧景深只得作罷,嘿嘿傻笑了兩聲。
“哎喲!”
一聲裝模作樣的慘叫響了起來,緊接著是老者氣急敗壞的聲音:
“我去你個臭小子!”老者忍無可忍,“啪”地跳起來扇了大漢腦袋一巴掌,“你說你這毛毛躁躁的性子啥時候才改得了?你這一巴掌下去你家這小殿下的傷口都要裂開了!”
林洛笙這才又擔(dān)憂地看著顧景深,皺起眉道:“很疼吧?”
顧景深又傻笑了兩聲,沒說話,大漢則負(fù)手吹著哨子眼睛看著別處。
“還不知悔改!”老者又跳起來扇了扇他的腦袋。
大漢立即彎腰低下頭:“喏,給你扇,嘿嘿?!?br/>
真是兩個活寶,林洛笙笑了笑,剛想要老者給顧景深看看傷口,卻聽到一聲虛弱的叫喚:
“姐姐”。
瀟兒醒了!
她心里一喜,也顧不得顧景深可,連忙走到床邊彎腰看著林洛瀟。
其余人也跟著走過去。
林洛瀟迷蒙著雙眼,揉了揉眼睛:“姐姐?”
“嗯,我在?!绷致弩衔掌鹚龅氖种篙p聲道,“我在,瀟兒,沒事了?!?br/>
林洛瀟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迷迷瞪瞪地環(huán)視一圈,見所有人都在關(guān)心地看著她,認(rèn)識的,不認(rèn)識的,此時都在看著她。
她立刻就想坐起來,可四肢綿軟無力,連手指頭都動不了,只得作罷。又看了看眾人,目光掃過顧景深,突然睜大眼睛,曜黑的眸子一亮。她驚喜得想大聲喊他,卻只能發(fā)出無力虛弱的聲音:“顧景深。”
顧景深連忙湊得更向前,彎腰問她:“我在我在,你感覺怎么樣?”
“沒事,你怎么樣了?沒事吧?”她急切問他,聲音還是很無力。
“我也沒事,哈哈?!鳖櫨吧詈┬Φ?。
“沒事個球,過來,老夫給你重新包扎一下?!崩险哒Z氣不善,又惡狠狠地瞪了大漢一眼,“臭小子,凈給我惹事,還不過來幫……呸,滾,凈添亂。”
大漢剛要過去,聽他這一聲字正圓腔的“呸”,頓時只能哈哈干笑了兩聲。
顧景深則直起身走到一旁,讓老者幫他處理傷口。
“姐,扶我起來一下。”林洛瀟微微緩過來,對林洛笙道。
“好,你別動。”林洛笙彎下腰,小心地將她扶起來,順手拿枕頭給她靠著,又問,“感覺怎么樣?餓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林洛瀟直勾勾地看著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洛笙疑惑道:“怎么了?”
“我沒事,也不餓?!痹S久,林洛瀟輕輕才搖了搖頭,她想了想又道,“這里是哪?”
“醫(yī)館?!绷致弩险f,然后指了指老大夫,“是這位大夫幫的我們?!?br/>
老者聞言笑瞇瞇地點點頭:“小丫頭沒事就好,不過還是要多注意休息。”
“多謝。”
“不妨事。”老者說完就撩起門簾走進(jìn)了內(nèi)室。
林洛瀟微微轉(zhuǎn)頭看向顧景深,見他似乎有些痛的狠了,額頭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表情不太好看。然后快速走到了放著燭臺的桌子那里,規(guī)規(guī)矩矩地坐在靠墻的長椅上等老者。
老者拿了個藥箱出來,走到顧景深身邊,打開藥箱拿出工具,弓下身子伸手開始解他的扣子。
兩人斜對著他們,一舉一動都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暴露無遺。林洛瀟甚至能看到在老者干凈利落地解開盤扣后,衣服下面微微露出了顧景深有些泛紅的肌膚。
她目光微閃,小心偷偷看了一眼自家姐姐。只見姐姐眉頭緊鎖,正一眨不眨地盯著顧景深,似乎沒意識到老者是在幫他脫衣服。
林洛瀟有那么一瞬間的恍惚,姐姐在意的只是顧景深這個人,他受傷的時候她最關(guān)心的也只是他的傷口。
林洛瀟又會過去看顧景深,他的衣服已經(jīng)被老者拉開,歪歪斜斜地掛在左半邊身子上,露出了受傷的右臂。
林洛瀟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原來這家伙也并不像那么孱弱,腰上的線條倒是挺完美的。
她本來還想在偷看的時候,大漢恰好走過來擋住了她的視線。
“喲喲喲,林二小姐,嘿嘿,還能不能走?。俊贝鬂h笑瞇瞇看著她問。
林洛瀟臉色不太好看,嗤笑一聲,雖然虛弱但仍不甘示弱道:“能是能,只不過本小姐嬌貴的很,怕被路上的石子兒硌到腳,不想走。”
大漢:“……我說小瀟瀟,你說話咋還這么沖?!?br/>
“別這么喊我,惡不惡心啊你?!?br/>
“哎呀,我說你這人?!?br/>
“滾!”
“切,滾就滾?!?br/>
林洛瀟白了她一眼,換了個舒服的角度靠坐著,余光偷偷打量著自家姐姐。
林洛笙皺著眉,還在看,全然沒管剛才的小插曲。
林洛瀟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突然發(fā)聲:“姐,你看什么呢?”
林洛笙被她嚇得一激靈,忙別開了臉。
耳根和臉頰上泛起淺淺的緋色,原本算不得有多美的臉因這點緋色瞬間俏麗了起來。
林洛瀟眨了眨眼坐起來,直勾勾地盯著她看,感到有些驚奇。
注意到她的目光,林洛笙摸了摸臉,疑惑問她:“怎么了?”
林洛瀟又靠回去,喟嘆一聲,懶懶回答:“沒啥,就是突然發(fā)現(xiàn)原來姐姐長的也挺好看的。”
“是么?”林洛笙輕笑,“那怎么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
林洛瀟翻了個身背對著她,突然沉默了下來。
“怎么了?”林洛笙坐到床沿上,立刻關(guān)切的又問道,“可是哪里不舒服?”
以前兩人相互逗趣的時候,瀟兒從來都是不肯落下風(fēng)的,今兒個是怎么了?
林洛笙有些擔(dān)心。
“沒事。”林洛瀟背對著她搖了搖頭,看著一片斑駁陸離的老墻,一向活力的聲音難得有些低悶,“只是怕爹娘找不到我們會擔(dān)心。”
“沒事,樊將軍都找到我們了,相信過不了多久,爹娘就會來找我們了?!?br/>
那大漢就是樊將軍。
林洛瀟沒轉(zhuǎn)過身,但卻點了點頭。
林洛笙忽然俯身抱住她,慶幸道:“瀟兒,幸好你沒事。”
林洛瀟身子突然僵了僵,良久,突然轉(zhuǎn)身回抱住她,鼻子一酸,帶著哭腔道:“姐,我怕?!?br/>
只是怕什么,她不敢對她說,也不能說。
小小的醫(yī)館里燭光搖曳,泛著柔柔的光。老者正聚精會神地給顧景深處理又流出血的傷口。
顧景深的胸前滿是抓痕。
林洛瀟看著,忽然想到,剛才姐姐看的其實是他身上的那些傷口。
聽她說她害怕,林洛笙也沒多想,只以為她還在怕那些妖怪,于是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帶著撫慰人心的溫柔:“不怕了,瀟兒,已經(jīng)沒事了?!?br/>
已經(jīng)沒事了?
林洛瀟突然難過了起來。
“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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