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當丁驥再次睜開的眼睛的時候，包間里已經(jīng)圍滿了人，除了兩個身穿警服的民警，貓子和方紫茉也都在。

    “你們怎么都來了，怎么回事？”丁驥揉了揉眼睛，聞到空氣中刺鼻的血腥味，意識到不妙，慌忙往身邊一看，宋雨萱倒在血泊里，太陽穴已經(jīng)被子彈打開了花，腦漿迸射，一片血肉模糊。

    “貓子，方醫(yī)生，我……”丁驥想辯解，卻見貓子做了個手勢。

    “先別說，回局里再解釋?！必堊邮莵砜辈飕F(xiàn)場的，方紫茉則是來檢查尸體，但是他們?nèi)f萬沒想到死的是宋雨萱，更沒想到的是，丁驥也在包間里。

    看到這個場景，丁驥的腦袋里嗡的一聲響，預感到自己已經(jīng)深陷在一場陰謀里，心亂如麻，可又不得不理出頭緒。

    “我能給我女朋友打個電話嗎，她還在家里等我。”丁驥問貓子，雖然知道問也是白問，可還是忍不住問一句。

    貓子搖了搖頭，從腰間拿出手銬，交給丁驥，“對不起，你是第一嫌疑人，必須回去做筆錄?！?br/>
    丁驥知道貓子也是例行公事，自己為難他沒有道理，沒有說什么，自覺地把手銬戴在手腕上，在眾人的注視之下，跟著貓子離開了酒吧包間。

    直到上了警車，丁驥才問：“你們什么時候到的，我怎么一點也沒察覺，我睡了多久？”“二十多分鐘吧，從我們接到報警到現(xiàn)在?！必堊拥穆曇舯韧諊烂C得多。

    當了兩年多警察，坐過無數(shù)次警車，這一回自己竟是以嫌疑人的身份坐在后座，丁驥心中無比懊惱和郁悶，可還是得耐著性子跟貓子商量，“我想給家里和唐小湛打個電話，就說我在單位加班，我不想讓他們擔心?！?br/>
    “用我的手機打吧?！必堊影炎约菏謾C交給丁驥。從丁驥被帶上車那一刻起，他的通訊自由就已經(jīng)被剝奪。

    打電話的時候，丁驥的手一直在顫抖，幾次拿起又放下，最終撥通了家里的號碼，聽到母親親切的聲音，他難過的想哭，忍住了，叫她一聲：“媽，我在外面，手機沒電了，借貓子的電話，我今晚要加班，您……您早點睡，不用等我?！?br/>
    兒子加班是家常便飯，因此蘇樂吟絲毫也沒察覺到異樣，囑咐兒子注意休息之后也就把電話掛了。

    接下來就是打電話給唐小湛，丁驥調(diào)整呼吸，不想給敏感的她發(fā)現(xiàn)任何細節(jié)，電話撥通后，又深呼吸一口氣。

    “小湛，我是丁驥，我的手機沒電了，借貓子的手機給你打電話，局里有點事兒，我晚上要加班，不能去接你了，你……你自己注意安全?！倍◇K哽咽著聲音說不下去。

    “哦，知道了，我會小心的，親愛的，你也不要忙太晚，早點回家睡覺，乖。”唐小湛也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不對，心情很愉悅。

    打過了電話，丁驥把手機還給貓子，腦子里卻在不停地思索，究竟是什么人，會這樣陷害自己呢？這個看不見的仇人看來謀劃了不是一天兩天，什么樣的仇恨能讓對方如此極端？

    公安局的審訊室里，幾名刑警對丁驥進行調(diào)查。為了避嫌，局領導已經(jīng)下了命令，由刑偵一處代替二處來辦理這個案子，因與遇害人的關系，法醫(yī)方紫茉也不得參與本案。

    一處的處長李長樂是丁驥警官大學的師兄，兩人關系一向不錯，對丁驥這回涉嫌謀殺也是非常震驚，以他平常對丁驥的了解，覺得丁驥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因此他決定親自來調(diào)查案情。

    表面證據(jù)對丁驥非常不利，法醫(yī)化驗了現(xiàn)場勘察取回的一堆證物，其中有個杯子上驗出了丁驥的指紋，跟他自己說的，一到包間還沒來得及坐下就受到陌生人攻擊互相矛盾。

    而孫巖無意中提及的一件事，更是雪上加霜，在梁鵬飛家蹲點那一晚，丁驥下車把宋雨萱拉走、迫不得已抱她的那一幕孫巖看的清清楚楚，盡管丁驥后來解釋過，也不能否認他和宋雨萱有點解釋不清的關系。

    丁驥完整交代了自己和宋雨萱相識的經(jīng)過，也沒有隱瞞她對自己的愛慕和追求，眾人雖然相信他說的是真的，可宋雨萱室友嚴絮的證詞又產(chǎn)生了新的疑點。

    嚴絮告訴警方，宋雨萱跟她們說過，自己愛上了丁驥，可丁驥有女朋友，雖然也喜歡她，可不好意思跟女朋友提分手，她準備自己去找他女朋友談談，讓她主動退出。

    “那天下午，雨萱去醫(yī)院看我，跟我說要去見丁警官的女朋友，我勸她不要去，有什么事讓他倆自己解決，可她偏不聽，還是去了，當時我要是拉住她，也就不會這樣了……”嚴絮邊說邊抽泣，宋雨萱遇害的消息，她也知道了。

    “這么說，宋雨萱出事之前應該是去見過丁驥的女朋友唐小湛？”李長樂問嚴絮。嚴絮點了點頭，“雨萱是兩點多去的，應該是見著了。”

    李長樂暗自嘆息一聲，低頭記筆記，跟身邊的屬下說：“你們?nèi)ネㄖ菩≌?，請她到局里來一趟?！?br/>
    桑真真聽了這話，有點為難：“樂爺，丁哥的女朋友還不知道這事呢，忽然告訴她，她會受不了的?！?br/>
    “你們?nèi)フ宜臅r候，先不要告訴她丁驥的事，就說是宋雨萱出了事，請她配合調(diào)查……等她錄完口供之后，再跟她說。”李長樂眉頭緊鎖，思索怎樣尋找更多有力的證據(jù)證明丁驥的清白。

    桑真真領命而去，因為不知道地址也不認識唐小湛，特意找了貓子結(jié)伴。

    貓子和桑真真找到唐小湛的時候，已經(jīng)十點多了，店里還在營業(yè)，唐小湛正在辦公室里看資料，準備第二天直播的稿子。

    看到貓子跟個女孩兒進來，唐小湛沒以為他倆是來辦公事，站起來跟他們打招呼：“貓哥，你們怎么來了，快請坐?！?br/>
    “不用客氣了，我們找你有點事情，是這樣的……她是我們局一處的同事，叫桑真真，真真，你跟唐小姐說吧?！?br/>
    貓子語調(diào)低沉，而且有點語無倫次，唐小湛疑惑的看他一眼，可并不多問，向桑真真說了一句幸會。

    桑真真把宋雨萱遇害的事跟唐小湛描述了一遍，并且告訴她，有人作證說宋雨萱下午來找過她。

    “你們是想知道，宋雨萱跟我說了些什么是嗎？我可以告訴你們的……丁驥在局里吧，這事兒跟他有關，我想讓他也在場。”唐小湛已經(jīng)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妙，試探的提出要見丁驥。

    貓子知道她很聰明，可又不便透露更多信息，只得道：“丁驥暫時來不了，要不你先跟我們回局里做個筆錄吧，回頭我送你回家。”

    唐小湛更加驚訝了，看來貓子和桑真真這時候來，就是來帶她去公安局的，到底宋雨萱的案子有什么隱情，他們這樣言辭閃爍？

    沉住了氣，唐小湛道：“好吧，請兩位先到外面等一下，我換件衣服就來?！彼€穿著白天那件晚禮服，本想回家以后再換，要去公安局做筆錄，穿成這樣就有些不合適了。

    公安局刑偵一處的辦公室里，唐小湛把自己和宋雨萱見面的經(jīng)過敘述了一遍，眾人已經(jīng)很明確了，宋雨萱對丁驥的窮追不舍已經(jīng)達到了白熱化的程度，甚至已經(jīng)干擾到他的日常生活。

    貓子和桑真真眼神復雜的對視，讓唐小湛感覺到強烈不祥的氣息，再加上丁驥始終不在場，更讓她這種猜測變得根深蒂固，她主動問：“丁驥呢，為什么沒見他人影，你們有什么事瞞著我？”

    在她的凝視下，貓子顯得頗為不安，決定還是跟唐小湛攤開了說更好，“你冷靜一點，聽我說，丁驥出了點事，暫時還不能跟你見面，不過你放心，只要我們調(diào)查清楚，他就會沒事?！?br/>
    唐小湛瞬間明白了，警方這是懷疑丁驥和宋雨萱的死有關，情緒頓時有些失控，“不會的，他不會的，你們肯定是搞錯了，丁驥不會知法犯法的?！?br/>
    “案發(fā)現(xiàn)場只有他一個在，我們調(diào)查他也是例行公事，唐小姐，你不用太緊張?！鄙Ｕ嬲娼o唐小湛倒了一杯水，讓她不必激動。

    唐小湛再次坐下，強迫自己一定要冷靜，冷靜的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想清楚，意識到自己之前的口供對于幫丁驥洗脫罪名不但無功，反而有過。

    警方完全可以推論，宋雨萱是因為在她這里受了刺激，才會找上丁驥，兩人因此發(fā)生爭執(zhí)，丁驥在情緒相當激動地情況下誤殺了她，這些都是有可能的。

    而在這種情況下，警方是不會跟自己多透露案情進展的，甚至不會讓自己見丁驥一面。聯(lián)想起丁驥之前的那個電話，唐小湛不禁怪自己太粗心，他的語氣明明有些奇怪，她卻一點也沒發(fā)覺。

    一想到丁驥此時孤獨的待在看守所里，唐小湛心如刀絞，忍不住懇求的看著貓子，“我能見見他嗎，我想跟他說幾句話。”

    貓子搖了搖頭，“不行，除了律師，他不能跟任何外人見面，尤其是近親屬?！薄拔也桓f別的，就是讓他放心，我永遠都相信他。”唐小湛懇求道。

    “真的不行。”貓子為難的說。警方自有一套辦事程序，審訊期間不得探視是起碼的規(guī)矩，任何人都不能破例。

    唐小湛想了想，才又問：“丁驥的父母知道這事兒了嗎？”“還不知道，明天正式立案以后，我們就會通知家屬了?！必堊拥?。

    “那這個案子是你負責嗎？”

    “不是，由另一組同事負責。”

    “好吧，我知道了。”唐小湛情緒雖然消沉，卻也知道這時候不能添亂，只要丁驥是清白的，警方就一定會查出真相。

    “我送你回去吧。”貓子拿上車鑰匙，跟在唐小湛身后。事到如今，他能做的就是幫丁驥安撫好唐小湛的情緒，不讓她發(fā)生任何意外，這樣丁驥才不會有后顧之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