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衣衫襤褸的男子帶著一群機(jī)器人在大太陽底下狂奔了近四十分鐘,周圍的旅客還以為在比賽呢,紛紛掏出收訊器進(jìn)行拍攝,邊拍口中還邊喊著加油。
他們后面的孔星月喘著粗氣,不停地擦著額頭上的汗珠,她實(shí)在是跑不動了?!皫熜郑弧覀儙湍莻€混蛋把錢給了吧,也不貴,才五十塊?!?,孔星月咬緊了后槽牙半天才憋出這一句來。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聽到這話,跑在她前面的韓迎光立馬停了下來,他轉(zhuǎn)過曬的通紅的臉,一臉驚訝的望著她,“對……對??!把錢給了不就不用跑了嗎?”
兩人就此停下腳步,接著轉(zhuǎn)身朝車站走去。
又過了三十分鐘,在李夢山后面追著的那伙機(jī)器人停下來腳步。為首的那個機(jī)器人聽著腦內(nèi)接收回的消息,顯示屏上露出翻白眼的表情,“晦氣!有錢早給了唄,害得我浪費(fèi)那么多能量。好了,弟兄們沒事啦,一人回去領(lǐng)一塊電池點(diǎn)心吧。”
隨著領(lǐng)頭機(jī)器人的一聲令下,那伙機(jī)器人連忙作鳥獸散。
“嗯?那群破銅爛鐵走了?”,李夢山抿著干裂的嘴唇,撩開粘在臉上的頭發(fā),四下張望,那伙人影不見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輕輕地捶打大腿。“唉,這事也怪我……沒打聽清楚,聽到不要錢就沖了過來”,他這樣想著,然后咽了口唾沫,“嗓子好難受,要不向那大娘要碗水喝吧?!?br/>
想到這里,他又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心里已經(jīng)渴的發(fā)慌了。
那看起來是個八九十歲的老婦人,此時正站在屋前細(xì)細(xì)地打量來往的旅客。她身穿一套灰色便服,脖子里掛了個金色小人,嘴里念念有詞著,不知信的是哪路神仙。
李夢山湊了過去,他輕聲詢問道:“老人家,我想向你要碗水喝,你看行嗎?”,老人沒搭理他,只是自顧自的念著。
他又重復(fù)了一遍,那人才回過神來,連連回道:“水?有啊,有啊,我這去拿。不好意思啊,年紀(jì)大了,耳朵不靈光了,畢竟也用了一百六十多年啦?!?br/>
隨著科技的發(fā)展,人類的存活時間大大增加了。據(jù)統(tǒng)計,人類的平均年齡已經(jīng)達(dá)到一百五十歲了。
那大娘端出一碗水來,又塞了把干棗在李夢山手里。李夢山謝了好幾次,這才拿起碗,“咕咚,咕咚”的大口喝起來。
在他喝水的這段時間里,老人家一直在盯著他望。在瞅到他頭上那塊凸起時,突然張大了嘴巴,緊接著默默背了幾段頌神歌。
“呼!”李夢山一口氣把一大碗水都喝完了,他笑著俯身將碗遞給老人,又連說了好幾聲謝謝。
老人左手接過碗,右手卻輕輕地貼上了他的臉?!霸干响`護(hù)佑你,我純粹的孩子!”,在老人深陷的眼窩里有晶瑩的的淚光在閃爍著。
這一下把李夢山弄懵了,他連忙直起了身子,又謝了一句,才匆匆離開。
他順著旅客的大隊伍又行了一段路程,大概五分鐘后,人群里傳來了驚呼聲,
“能看到天明靈樹了?!薄敖K于到了嗎?不知道這突然出現(xiàn)的靈樹到底靈不靈?!?br/>
“據(jù)傳聞,這樹靈著呢!”……
李夢山也看到了那棵樹,不管他人怎么說,他倒覺得這樹有說不出來的奇妙之處。它的樹干極其粗大,說不定需要七八個成年人合抱才能圍??;明明是夏天,樹枝上卻沒什么樹葉,就光禿禿的立在那;整根樹散著讓人安心的柔和光芒。
又走了近三分鐘,他們一伙人終于到了樹下。
不一會兒,人群便散的到處都是。有人拿著收訊器在拍照,有人跪在樹下許愿,有人在樹干上掛下紅牌。
突然,李夢山察覺到有人在看他。轉(zhuǎn)頭望了一圈,卻發(fā)現(xiàn)自己身邊根本沒人。
“錯覺嗎?……不,不對!就是有東西在盯著我?!?,他又來回來找了好幾次,還是沒人。
“難道……”,李夢山望向了神樹。視線對上了!不是眼睛對眼睛的對上,是精神層面的會合,他感到后背一陣發(fā)涼。
就這樣和那棵樹對視了好幾十秒,樹竟然先忍不住了。它開口說話了,只不過沒有聲音,沒有動作而已,李夢山也聽不懂。
它接著撓撓頭,恍然大悟般丟了片樹葉給李夢山。李夢山身體不受控制的去接那片樹葉,樹葉在掉入手里的瞬間就消失不見了。不過,在旁人看來,李夢山在那邊傻站三分鐘了,還不時抬手,轉(zhuǎn)頭。
靈樹滿意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接著扭過臉去不再看他。
李夢山還沒搞懂什么情況呢,剛想開口。“啪!”他肩膀上的痛覺就把他的思緒給拉了回來了。
他轉(zhuǎn)頭望去,是個不認(rèn)識的秀氣青年。“先生,你好!”那人笑著,“我叫韓迎光,請問可以耽誤你一定時間嗎?”
韓迎光已經(jīng)表現(xiàn)的很自然了,但李夢山總感覺他好像很累一樣。
“是這樣的,我們公司現(xiàn)在推出一個新的項目,想邀請你作為嘉賓參加,您意下如何呢?”
“可是……我沒錢??!”,李夢山往后退了好幾步。
“不用,不用,項目是免費(fèi)的?!表n迎光笑著往前走。
“別騙我了,我真的沒錢,現(xiàn)在身上只有這個了……”,李夢山掏出了干棗,“喏,你要么?“,他把棗子遞了過去。
“不是,是真不要錢……”
“咣當(dāng)!”還沒等韓迎光說完,對面的李夢山就已經(jīng)倒在了地上。
“師兄,還和他廢話什么?抬走就是了!”,孔星月從后面探出了腦袋。
韓迎光嘆氣道:“師妹,說過多少次了?我們是正經(jīng)公司!”
孔星月在李夢山身后貼了張黃符紙,他就又站起來了。韓迎光搖搖頭,和孔星月一起將李夢山架走,在離開之前,他意味深長的看了眼神樹,然后頭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