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布倫明顯感覺到自家老大橫掃千軍的低氣壓,恨不得縮著脖子做人。
下午五點(diǎn),梁楚笙把手上的工作一丟,就大搖大擺的準(zhǔn)備離開。
布倫抱著必死的覺悟出聲阻攔。
“梁少,林陸物流與楚氏的三方合作,企劃案已經(jīng)在您的桌上放了一個周了,求您今天看了吧?!?br/>
梁楚笙臉色一沉,眼角微微上挑。
“布倫,這么點(diǎn)小事,你居然都還要來問我?”
布倫心中叫苦不已。
兩億的合作案,梁少居然稱為小事。這讓他們這些打工仔壓力很大,好伐!
梁楚笙才不管布倫內(nèi)心有多崩潰,不負(fù)責(zé)的走了。
只因早上趙恬兒的交代的一句早點(diǎn)回家。
然而,多情注定被辜負(fù)。
梁楚笙回到公寓,家里除了寶寶和保姆,根本沒有趙恬兒的身影。
滿心失落的他,再也沒有詢問對方去哪兒的欲望了,反正得到的答案,都是一個。
仿佛被刺激了一般,梁楚笙與趙恬兒一前一后離開,終日早出晚歸。
兩個大人絲毫沒有發(fā)覺自己這樣的行為,有多么不負(fù)責(zé)任。
梁楚笙每日固定會給趙恬兒打電話,開始兩人還能聊上兩句。
可是到后面,像有人同他作對一般,說不了兩句,趙恬兒便被各種各樣的事情叫走。
梁楚笙終于忍不住,壓下心中的怒意,沉聲問道:“媳婦兒,你就不能放下你那勞什子的叔叔,好好陪我和寶寶一天嗎?”
趙恬兒以為對方是吃醋鬧小脾氣,并未將他的質(zhì)問放在心上,耐著性子哄道:“阿笙,叔叔剛醒。你多擔(dān)待一點(diǎn),等他好了我就立刻回家。乖哦,不鬧?!?br/>
未等對方反應(yīng),就急匆匆的掛斷了電話,跑去處理童勁的事情了。
愣愣地聽著聽筒中千遍一律的忙音,梁楚笙神色頓然黯淡了下來。
“媳婦兒,原來在你心中,我始終比不上童勁么?”
童勁的身體一天一天好轉(zhuǎn)起來,這兩日已經(jīng)可以靠著助力站立近兩分鐘了。
巨大的喜悅?cè)缑厶前≮w恬兒的心房,“叔叔,真棒,你明天肯定可以站三分鐘,然后四分鐘、五種分……到完全康復(fù)的!”
童勁也仿佛看到了曙光,漆黑的雙眸熠熠生輝。
“多虧了恬兒的幫助,叔叔才能這么快的站起來?!?br/>
今日的復(fù)健完成,趙恬兒微笑的扶著童勁坐回輪椅,推他回了病房,陪他直至夜里十點(diǎn),才起身回家。
回家時,漆黑的公寓透著一絲冷清,好似沒有一點(diǎn)人氣。
趙恬兒有點(diǎn)不適應(yīng)的自己打開燈,小聲的叫了兩聲,無人應(yīng)答,便給梁楚笙打電話。
梁楚笙正在同北美公司開視頻會議,布倫另有事處理,裴欣蘭作為得力秘書之一,被安排到做會議紀(jì)要。
感覺到手心的處的震動,裴欣蘭低頭瞟了一眼,“小心肝”三個字,刺眼而錐心。
她刻意忘記梁楚笙所交代的事情,纖細(xì)如蔥的手指有幽幽滑過屏幕掛斷了電話,若無其事的調(diào)出通話記錄刪除了來電。
耳邊的“嘟嘟”聲令趙恬兒疑惑不已,思量片刻后,又給對方發(fā)了條短信。
“阿笙,你在忙嗎?”
三秒后,對方回了一條。
“是的?!?br/>
從未有過的冷淡回應(yīng),讓趙恬兒有點(diǎn)不適應(yīng)。不過也乖巧的沒有再打電話過去。
中場休息,他猶豫了半晌,問裴欣蘭。
“裴裴,有電話嗎?”
裴欣蘭眼中閃過一絲為難,雙手握拳,好似遇到了什么難題一般,支支吾吾半晌才吐出“沒有”兩個字。
梁楚笙似乎料到一般,面上沒有任何的變化,淡淡的說:“嗯,你給夫人發(fā)條短信說我今晚有事不回家了,讓她早點(diǎn)休息。手機(jī)……”遲疑一會,“手機(jī)就放你那吧?!?br/>
裴欣蘭頷首,轉(zhuǎn)身離開了。
會議開到了凌晨,這一夜,梁楚笙在公司休息室里湊合了一夜。
這一夜,也是他結(jié)婚以來,第一次留宿在外。
趙恬兒翌日醒來,意識到梁楚笙并沒有回家。心頭一跳,再也無法安坐,急忙拿出手機(jī)給梁楚笙打電話。
連打三次,才終于被對方接了起來。
可是,她還未出聲,耳邊傳來一聲宛轉(zhuǎn)悠揚(yáng)的問好:“夫人,梁少正在開會,您稍后再打來吧?!?br/>
不等她反應(yīng),對方便已經(jīng)將電話掛斷。
趙恬兒眸中閃過一絲愕然,呆愣好幾秒才幽幽回神。
“這算什么?”
雖然她早知裴欣蘭對梁楚笙有情,但是梁楚笙卻不知,加之對他的信任,自己便一直沒有說破。
趙恬兒挑眉,撥通了布倫的號碼。
布倫正在同梁楚笙商討昨夜定下的項(xiàng)目,忽然停下了動作,有點(diǎn)遲疑看向梁楚笙。
“繼續(xù),怎么停了?”
“梁少,我手機(jī)響了。”
梁楚笙本就心煩意亂,看他這個樣子,臉色直接黑了。
“怎么,要跟我炫耀你有人找?!”
好似從后牙槽磨出來一般的聲音,令人心生膽寒。
“不不不,沒有,我只是……”
“只是泥煤!滾出去接?!?br/>
對于自己莫名點(diǎn)了火藥桶,布倫覺得冤枉極了。
乖乖的轉(zhuǎn)身準(zhǔn)備出門接電話,不想,看到來電顯示后,停住了腳步。
“梁少……”
小心翼翼的喚了一聲,卻換來對方暴躁的對待。
“唧唧歪歪的個什么鬼,不想接電話,就不要接,滾回來繼續(xù)。”
布倫心中有面條寬的淚再狂飆,委屈不已,把手機(jī)放到他的面前。
“梁少,夫人電話?!?br/>
梁楚笙一怔,低頭看下眼下的手機(jī)。熟悉的號碼,令他眉心輕蹙。
踟躇了兩秒,還是禁不住心底的誘惑,一把搶過手機(jī)接通了電話。
“媳……”
才說了一個字,就聽到對方如機(jī)關(guān)槍掃射一般的話語噴涌而來。
“梁楚笙,你是不是膽肥了,竟然敢夜不歸宿!好,你那么厲害,你就一輩子不要回來!”
嘶吼的發(fā)泄一通后,趙恬兒便干凈利落的掛斷了電話。
梁楚笙被吼懵,半晌幽幽回神。
“這就是傳說中的大發(fā)雌威么?”不過歡喜的趙恬兒依然在乎自己,把手機(jī)丟給布倫。“走了,回家抱媳婦兒去了。”
仿佛剛剛怒吼的不是他似的,布倫忍不住太陽穴突突直跳,耐著性子提醒道:“梁少,策劃部等著我們的結(jié)果?!?br/>
“布倫,你是不是對我不滿意?”
布倫不禁打了寒戰(zhàn),“我會處理好,您放心回家陪夫人吧?!?br/>
梁楚笙挑眉,大步流星地走了。
趙恬兒發(fā)泄后,氣哄哄的起床收拾好,又直奔醫(yī)院而去了。
待梁楚笙興高采烈回到家中,迎接他只余一室清冷。
阮晚菲治療完成,傷口才剛剛愈合,她便迫不及待到童勁病房。
推開門時,童勁正好抬眸,四目相處時,兩人心中都微微一震。
只是童勁回神后,眉頭不禁蹙起,“阮晚菲,你來這,做什么?”
凜若寒霜的話語,令她微微一顫,期期艾艾道:“我、我……我只是來看看你。”
“哦,那好,你看過了,可以離開了?!?br/>
阮晚菲似乎沒有聽出了他的不假辭色,慢步走到他的床邊,柔聲詢問:“阿勁,你還好嗎?”
童勁眉心的褶皺加深,良好的修養(yǎng)令他說不出什么難聽的詞匯。
“嗯,你如果沒事,就離開,這里不需要你。我……我也不想看見你?!?br/>
聞言,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又白了一層。
“你、你說什么?!”
“我說,請離開,我不想看見你?!?br/>
阮晚菲覺得心好似被人剜出來一般,胸口空了一個大洞,寒風(fēng)肆掠。
“你、你究竟有沒有心!”聲嘶力竭的怒吼,仿佛用盡了生命最后一點(diǎn)火苗。
童勁這時終于發(fā)現(xiàn)了她的不對勁,眸中神色一沉,耐著性子道:“既然身體不好,就該臥床休息。我這里有人照顧,請你離開吧。”
“呵呵,童勁,你混蛋!你怎么不去死!”惡聲咒罵一句后,便轉(zhuǎn)身跑走了。
阮晚菲不敢相信,自己愛了三十年的男人,竟然會對這么說話。她曾經(jīng)是做錯了,可是她知道錯了,已經(jīng)改了,為什么還要這么對她!
趙恬兒來醫(yī)院時,看到一個跑遠(yuǎn)的背影,隱約覺得有點(diǎn)像阮晚菲。
放東西的手頓了一下,看向他的眼神染上一抹憂慮,“叔叔,你們剛剛……”
“沒事,你菲姨……”
趙恬兒深深地看著他,斟酌道:“這半年,一直都是她在照顧你。”
童勁難以置信的瞳孔微縮,“你說,是她在照顧我?”
趙恬兒在他面前,從不撒謊。
“對,爺爺讓她照顧你的。期間,喬叔叔一直監(jiān)視著她。她沒有做任何傷害你的事情,所以,沒有人阻止?!?br/>
童勁不禁晃神。
趙恬兒話鋒一轉(zhuǎn),輕快道:“叔叔,我今天買了你最愛吃的糯米糍,不過醫(yī)生說你只可以吃半個?!?br/>
自從醒來后,吃的東西大多是一些滋補(bǔ)營養(yǎng)的湯水和粥,沒有什么味道,他覺得自己味覺都快被折騰退化了。
“喲,還是我們寶貝恬兒知道心疼叔叔??旖o我,有半個也好,總比沒有強(qiáng)?!?br/>
趙恬兒哭笑不得:“叔叔,你這個樣子,和哈哈一模一樣?!?br/>
“哈哈,是誰?”
“哈哈是我的小兒子。對了,忘記告訴你,我半年前生了對雙胞胎。我跟你說,他們超可愛的,長得一模一樣,但是性子就……”趙恬兒故作輕松的說著,眼底卻蒙起一層霧氣。
“恬兒,是那個時候懷上的,對嗎?”
突兀的聲音,宛如瞬間掐住了她的喉嚨,倏然噤了聲。
童勁看她此時閃躲的樣子,心中確定了答案。
“為什么沒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