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妮是什么時候昏睡的她一點兒也不清楚,醒來時已是凌晨。
院子里有法師在替翠兒作法超度。這已經(jīng)是破了家規(guī)了。據(jù)說巧兒被扔進了亂墳崗,不許任何人去替她收尸。而翠兒卻得到厚葬的批準。蘭妮聽后反而嗤笑那人惺惺作態(tài)!
趁著天未大亮,她悄悄地遣入材房,拿了一把劈柴刀,繞開靈堂從偏院而出。
她不敢走長廊之中,穿過后花園時碰上打更的老頭。老頭本想提醒她,夜露寒涼注意添衣,見到她手中的砍柴刀嚇一跳。
蘭妮不屑一顧,提刀繼續(xù)朝前走去。更夫回望了一眼蘭妮的去向,撒腿便跑。
“不得了了,又有大事要發(fā)生了!”
“何事驚慌?有何事要發(fā)生了?”
更夫細瞧之,慌忙俯首作揖,“于謹少爺回來了?”
“嗯!剛才你所說的何事將要發(fā)生了?”
更夫凝神片刻道,“于謹少爺有所不知,剛才老奴瞧見被貶的小夫人提著柴刀奔新夫人的院子里去了。”
于謹愣怔,突兒咧嘴一笑。以他對蘭妮的了解,那人從不殺生,何況殺人?
“你是老眼昏花看錯了吧?”
“千真萬確,老奴與她擦肩而過,本想勸她夜露寒涼,小心著寒,但見她提刀無視老奴的存在,老奴心知她報仇心切,定是找那新夫人去了?!?br/>
于謹瞠目,他是否錯過了什么?
“府中發(fā)生何事了?她為何要去找新夫人報仇?”
“呀?于謹少爺最近不在府中,自是不知?也難怪。還不是因為新夫人命人打死了她的丫頭么,雖然新夫人的丫頭被處死了,但是那事畢竟是新夫人主使。所為冤有頭債有主,被貶的小夫人許是覺得冤屈,故而尋上去報仇去了。”
于謹聽了個大概,心里約微一思量。以她對翠兒的感情,若是冤屈致死,此事定是讓她憤恨至極,她頭腦發(fā)熱,一時難以咽下此恨,不去找新夫人拼命才怪。
思及處,他撇下一句,“你速去稟告爺前來!”
于謹?shù)纛^提氣飛身去追趕蘭妮。
與更夫一席話的耽誤時間,蘭妮已經(jīng)來得新夫人院前。院門口,兩名小廝相互依偎著打盹,蘭妮輕巧地繞開二人進院。眼看就要到新夫人的門前,黑夜中突地跳出好幾個護院來。
“何人前來清饒?”
蘭妮一怔,心中嗤笑,看來這李飍早有防備。
明知事情敗露,硬闖是闖不進去了,她干脆停步不前靜觀其變。
黎明前的夜更黑,幾名護院近前細看才知是她。其中一人輕聲嘆息道:
“吾等受爺之命,在此保護新夫人,爺吩咐了,若是蘭姑娘前來,吾等原路送回!”
“蘭姑娘,請……”
蘭妮再次愣怔,李飍早料到她會尋來。故而便安排好了一切,自己還神神秘秘的跑來尋仇,若他們有心害她,自己豈不是自投羅網(wǎng)。此時還不走,等著被抓了丟人現(xiàn)眼么?
只是大仇未報心有不甘!
躊躇之際,于謹適時進院。
“蘭兒……”
熟悉的聲音入耳,她驀然轉(zhuǎn)身。夜幕中于謹急步而來。認出是他的同時她莫名流出淚來。
一種久違的親切感油然而生,她不知自己到底當他是誰。是成哥哥還是于謹?無論是誰,前世今生如此相似的兩個人都是與她最為親近的。
“于謹,你來得正好,你不是說要求娶我嗎?不用考慮了,你幫我殺了那毒婦,我答應嫁給你,好不好?”
于謹大喜既憂,喜之她終于答應要嫁給他,憂之新夫人豈是他能殺得之人。正待他不知該如何回她之時,身后一聲大喝。
“你敢!”
寂靜的夜空里如雷貫耳,所有人為之一振。可想而知那人是有多震怒!
于謹心驚,轉(zhuǎn)身便見李飍披星戴月而來,行色匆匆,怒目而視著他與蘭妮。
于謹還不太明確,他所說的“你敢”是針對誰。是對他說的你敢殺新夫人呢?還是對蘭妮說你敢嫁給于謹?
心思百轉(zhuǎn)間,那人已經(jīng)跨步到了自己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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