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書桌對面的那位地產(chǎn)大亨,我知道,自己的試探完全失敗了。該死的,我竟然以為,自己可以套出一只老狐貍的話!
他還在靜靜的等著我回答,可我已經(jīng)沒有必要,再在這里繼續(xù)浪費時間了。于是我站起身,對劉一志微微一笑,淡淡的說道:“對不起,世伯,我想我沒辦法答應您的要求。既然我的姨父當初就不信這些鬼神之說,那您覺得……我會信嗎?”
劉一志哈哈大笑起來,他按熄了手中的雪茄,也站起身,對我伸出右手:“我猜你就會這樣回答。那么,這筆生意就算是談崩啦。你簡直就和當年的阿光一樣固執(zhí)。”
我也伸出手去,和他的手緊緊相握。然后我感覺到,劉一志手上那個戒指的內側一面,很是有些凹凸不平,我的手指一直被這粗糙的金屬摩擦著,很不舒服。
穿過燈紅酒綠的大廳,我回到了花園。在深深的呼吸了幾次、這帶著花草香味的新鮮空氣后,我避開人群,在角落的一張空桌子邊,坐了下來。
然后我點著一支煙,靜靜的,看著面前那些歡笑著的少男少女們。他們曾經(jīng)都是我的同學,也都是我的同齡人。可是,我卻已經(jīng)和他們產(chǎn)生了代溝,再沒有任何共同語言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這張椅子上坐了多久。只是感覺到,身周的空氣漸漸的有些冷了下來,也看到大廳里的那些人,已經(jīng)開始陸陸續(xù)續(xù)的離開了,而門外的車坪里,也不斷傳來汽車發(fā)動的聲音。
又是一支舞曲結束,我站起身,走向剛剛從“舞池”里下來的阿蓮。
或許是因為體力消耗過度,或許是因為過于興奮的緣故,阿蓮的臉顯得很是潮紅。她眨著眼睛,嬌笑著問我:“是要回去了嗎?”
阿蓮的笑容,總是有一種神奇般地魔力。無論何時何地,只要看到這份笑容,我的心情就會在瞬間變得輕松起來。盡管在十秒鐘前。我的心情還異常沉重,但這個時候,我也對她露出了笑容。
然后我伸出手去,輕輕的抹去了她額頭的汗珠,對她點了點頭。
阿蓮有些羞澀的垂下頭去,然后我聽到她,輕輕的叫了我一聲:“阿新……”
“怎么了?”我問。
“阿新,我們……”阿蓮微微揚起頭,很快又不勝嬌羞的低垂下去。但就在她揚頭地那一剎那間。我讀出了她眼神中的那一份祈求,“我們再跳一支舞,就一支,好嗎?”
“當然。”我微笑著,對她伸出左手。
音樂聲再次響了起來。這是一支快舞,也是我在整場舞會里,跳的第三支舞。事實上,就跳舞這個方面而言,我的表現(xiàn)一直都很糟糕,應該和阿蓮玩牌的水平,差不多處在同一檔次。如果舞曲比較慢的話,我還可以應付得過來,可是現(xiàn)在……
通常而言。跳舞這種事情。應該由男人來掌控節(jié)奏,但這支舞,我卻完全是在阿蓮的帶動下,滿場飛奔!而令我自己都覺得驚訝的是。我竟然還沒有摔倒,也沒有踩到、或者絆到阿蓮的腳!
不知道是因為阿蓮,還是因為我的緣故。我們所到之處,其他同學們都紛紛退開,給我們留出了很大地一個空間。到最后,整斤,“舞池”里,就只剩下了我和阿蓮兩個人,而其他所有人都在旁邊圍成了一個小圈子,用不同地眼神看向我們,并且為我們鼓掌喝彩。
突然間,音樂聲停了下來!而我和阿蓮,也在同一時間停下了腳步!這種從剛才的劇烈運動、到突然完全靜止的轉換,令我極不適應,一時間竟然有些暈眩,而腿腳似乎也在這一刻變得毫無力氣。我地左手不得不緊緊的。抓住阿蓮的右手,而右手則更加用力的,扶住了阿蓮的腰肢,
觸手處,依然是那份令我眷戀的溫暖、和柔軟。
而身周傳來的掌聲,和喝彩聲,依然沒有停息。
漫天的星光,輕柔的灑在阿蓮瘦削的肩頭上,閃爍地燈光,映在了阿蓮那張大汗淋漓、而又面色潮紅的臉上,臉上的那兩個酒窩,也隨著這星光、和燈光的閃耀。而一直若隱若現(xiàn)。聽著身前這個女孩子急促的呼吸聲,目光稍微下移,我便看到了,那正在劇烈起伏的胸膛。
但阿蓮一直都是笑著的,而且笑得很燦爛。這是真正發(fā)自內心的笑容,而不是我那種……不,除了那虛假的微笑之外,我已經(jīng)完全喪失了做出這種表情的能力。
大約十秒鐘之后,我終于感覺到,身體里失去的那些力量又回來了。于是我輕輕的松開了阿蓮的右手,但她卻出乎我意料的,把這只手也放上了我的肩頭。
她的雙手繼續(xù)向我身后伸去,并且交疊在了一起,她那瘦弱而無力的雙臂,就像一條溫柔的枷鎖,環(huán)繞在我的脖子上。而我的雙手,也自然而然的抱住了她的腰間。我們彼此只是輕輕加力,順著這個力道,阿蓮整個火燙的身軀,便依偎在我的懷抱之中。
然后我聞到了阿蓮身上傳來的,一股高檔香水、處子幽香、以及淡淡的汗味,所混和而成的味道。這種味道,是阿蓮獨有的,就像阿湖那沙啞的聲線一樣,是任何人都模仿不來的。
我們相擁了不到半分鐘,盡管我們誰也舍不得放開對方,但最后,我們還是彼此慢慢的松開了手。然后,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阿蓮踮起腳尖,把臉湊向我,并且輕輕的,吻在我的唇上。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們一直保持著這擁吻的姿勢,直到下一支舞曲響起。
“零點之前,灰姑娘必將退場。”在走出那扇鐵門的時候,阿蓮滿足的嘆了一口氣,對我幽幽的說道,“阿新,謝謝你,給了我這樣一個美好的夜晚?!?br/>
我還沒有來得及說些什么,就看到了劉一志和他的妻子帶著笑意,并肩朝我們走來。
“怎么,阿新你也要回去了嗎?”劉一志問道。
“是的,世伯?!?br/>
“我剛剛才把張院長送上車?!彼噶酥搁T外的車坪,接著說道,“原本,我還以為你會在離開的時候,來和我道別的。”
我淡淡的應道:“不好意思,是我失禮了?!?br/>
劉一志搖了搖頭,然后他對阿蓮說道:“可以借用你的男伴兩分鐘時間么?剛才,我們還有把牌局,沒有探討明白?!?br/>
“當然沒問題?!卑⑸徫⑿χ鸬?。本書轉載.
我跟在劉一志的身后,往路邊走了幾步。在確定沒有人能聽到我們說話之后,劉一志壓低了聲音,對我說道:“阿新,我知道,你又誤會我了。”
“對不起,世伯。我不明白您在說什么。”
劉一志搖了搖頭:“你根本就不相信,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你還在認為,我不管說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最終目的都是想要得到阿光的那套別墅,而那套別墅里,一定還有什么別的秘密。對嗎?”
任何一個成功的人,都是沒有僥幸可言的。我面前的這位地產(chǎn)大亨也是一樣。不過好在我早就已經(jīng)想到了,他會這樣問我(但我絕沒有想到,這個問題會來得這么快)!而且也想好了應對的方法。
我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說真的,世伯,您應該知道,我是從內地來到香港的。我從小所接受的教育,就一直都有說,這個世界上并沒有鬼神的存在。所以,您關于風水的那套說法,我確實很難接受。”
劉一志哈哈大笑起來:“那你覺得我能從阿光那套別墅里,得到什么呢?對我來說,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東西,就是家人、朋友、和錢。如果你覺得我不是為了朋友之誼,那么阿新,你告訴我,假如我能從那套別墅里,找到大把金錢的話,阿光還會去自殺嗎?”
他知道,我并不清楚別墅的秘密!他看穿了我的底牌!他準確的判斷出,我什么也沒有,而是在單純的偷雞……現(xiàn)在,我應該怎么回答?
可是……他也完全有可能,并不知道我究竟明白了多少!沒錯,他也很有可能,是在對我進行試探!
在這種時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們無言的站立了一兩分鐘,然后劉一志搖了搖頭,對我說道:“那么,我應該怎樣來證明,自己并沒有騙你呢?”
我依然沉默著,看著他亮出了自己的右手。
劉一志用大姆指輕輕的轉了轉,無名指上的那個金戒指:“阿新,你知道這是什么動物么?”
我并沒有經(jīng)歷過所謂的高等教育,甚至可以說,除了撲克游戲之外的任何領域,我的知識都是極度貧乏的??粗莻€奇形怪狀的戒指,我輕輕的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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