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觸的久了,茗顏發(fā)現(xiàn)其實霍千楓是個很可愛的人,每次做飯總能把廚房弄的一團糟,甚至會把鍋弄出一個大洞。
但很快,茗顏就發(fā)現(xiàn)了他的絕活在哪里――霍千楓做得一手好燒烤。
于是二人的生活就變成了,每天清晨上山打獵,霍千楓箭術(shù)好,總能弄到吃的,山雞,野兔,獐子…;…;…;山里的野味被他們吃了個遍。
早年霍青大師在樹下埋了幾壇陳釀,二人就偷偷挖來喝,一向在各種酒席間滴酒不沾的茗顏,拼起酒來竟然毫不遜色于男子。
二人常常早上喝粥,白日上山打獵,就著傍晚的夕陽,吃肉拼酒,喝到月上中天,這樣單調(diào)的日子,竟然也過得頗為自在。
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這樣的生活,對于從小就接受不與同齡人相符,年紀尚輕就承受了太多的他們來說,有多么的難得和不容易。
茗顏甚至有一種錯覺,就是她本來就應(yīng)該如此。
但他們每個人,都有太多不能回頭的地方,已經(jīng)分不清是執(zhí)念還是責任,他們只能不回頭,往前走。
第十四天的時候,烏貂飛在枝頭,茗顏打開綁在鳥兒腿上的紙條,心中一沉。
霍千楓看著茗顏陰晴不定的臉色,輕聲道:“你走吧?!?br/>
茗顏沉吟了半晌,終究進屋,從柜子里翻出那件紅衣,緩緩地穿在身上。
其實她并不那么喜歡紅色,只因為她要銘記,她忘不了哀嚎遍野,鮮血飛濺的沙場,忘不了血光沖天的皇城,忘不了滿城艷色的楓葉,忘不了,那個最喜愛她穿紅衣的同父異母的兄長。
“我要走了?!避伩粗岸嘀x你。”
霍千楓沒有說話,只是微笑地看著她。
茗顏走出幾步,突然聽到背后的聲音涼涼唱道:“一夜難訴盡幾番濃情,曉風未起看云卷君向何兮,可曾共滄桑幾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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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顏的腳步頓了頓,卻并沒有停下。
身后的人,在一片繁盛的翠色中,白衣蕭條,嘴唇烏青地帶著微笑倒下去。
大宣的細作,為了活命,只能靠解藥來維持,而這些天,古月離不在身邊,況且暗衛(wèi)身上的毒,是長久服用的,所以每個暗衛(wèi)的生命,也都很短暫。
也就是說,藥石無醫(yī)。
那抹紅影,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淚流滿面而不自知。
――――――――――
今日,是茗顏收編軍隊的第十七日。
古月離早在七日前就到了九龍城,女子般妖艷的面容上,是無盡的蕭殺,還有濃濃的擔憂。
如今,杜風流坐鎮(zhèn)汝陽,古月離收編軍隊,一路大肆屠殺。
南梁內(nèi)部,南梁王苗炘長子苗炎,被懸首示眾,九龍城軍隊勢如破竹,與付辛絕里應(yīng)外合,將國土面積不大的南梁,迅速納入楚國版圖。
南梁巫族,除了族長與秀水公主墨秀云,剩余的,一個不留。
可是,版圖越來越大,卻沒有一個人可以主持大局。
軍隊里的疑聲越來越大,這天,再次去練兵場時,古月離看著頹靡的士氣,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
“月大人!”
再次準備離開時,身后卻傳來了一聲喚。
“什么事?”古月離的聲音依舊冷淡。
“娘娘…;…;何時歸來?”身后的聲音沉默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
“該回來的時候,自然會回來。”古月離淡淡道,眼中卻有著掩飾不住的憂傷。
“娘娘是被擄走的!”年輕士兵的牙齒咬了咬,還“提醒”道。
“我相信她。”古月離沒有用“娘娘”這個稱呼,而是用了“她”,士兵怔了怔,卻沒來由的對這話感到一絲信服。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這樣想,一名漢子首先站了起來,丟下手中的訓練刀,就想走。
“老子不干了,去投奔大宣得了,媽的…;…;…;”
“國不可一日無君,這都…;…;唉”有謀士搖頭嘆息嘆息道。
話音未落,卻見一條紅色長鞭橫空而來,“啪――”的一聲,抽在了那名漢子的臉上,頓時,一道血痕深可見骨。
“誰敢放肆!”只聽一聲厲喝,眾人只覺眼前一花,有紅影一閃而過,下一秒,還來不及哀嚎的漢子就被拎小雞一樣拎了起來。
眾人皆大驚,看向那道紅影。
古月離只覺得一陣恍惚,多日來的擔心一下子不見了,看著面前人的笑容,他突然一陣安定。
那漢子身抖如糠篩,卻也是條硬骨頭,這么重的傷,硬是一聲也沒吭。
“軍心渙散,戰(zhàn)力低下,你們都長能耐了?”茗顏秀眉皺起,明明是那樣輕飄飄的話,卻聽的眾人心頭一震。
“算了,他們也是無心。”古月離出來化解了局面,眼神中恍惚未褪。
茗顏看著他不可置信的眼神,心頭一暖,笑道:“月離,我回來了。”
我回來了。
這四個字,比什么都能打動古月離的心。
剛剛告別了一個復雜的人,回來還要面對更多,她累了,卻回來了,她掛念他,所以,她回來了,她知道還有東西要她守護,還有人在等她,所以,她回來了。
隨手丟下那名漢子,茗顏轉(zhuǎn)頭對所有人森寒道:“若再有下次,必誅之!”
“是!”整齊劃一的口令,讓茗顏心安不少。
隨手拉過古月離,茗顏沒再說什么,付辛絕陸遜等人已經(jīng)快速接到指令,趕至營帳。
看到茗顏,都是忍不住一陣激動。
“讓各位久等了,我沒事?!避佪p聲道,卻在看到金老三和胡烈刀那期盼卻又忐忑不安的雙眼時,不著痕跡的避開。
“老金,烈刀…;…;”茗顏低下了頭,深深向二人致了一禮,“霍千楓,死了,節(jié)哀?!?br/>
金老三的雙眼一下子圓睜,胡烈刀腰間的刀竟然有鏗鏘聲出現(xiàn)。
“你說什么?”二人的目光直直逼著茗顏,仿佛要把她盯出一個洞來。
“我說,霍千楓,死了,死于大宣的毒!”茗顏咬了咬牙,一字一頓道。
周遭忽然一片死寂,這個可以說是突如其來的消息,沖淡了茗顏回來后的喜悅,讓整個軍營的氣氛,再次沉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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