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懷冰厚著臉皮重復(fù)一遍:“二哥,若是因為高陽,我倒是有些看法。”
“是有如何?莫不是你明巧嘴有主意?”
“入局者迷,旁觀者清,二哥身陷情局,我這個局外的三弟想為二哥分憂一二?!?br/>
明岱凌從始至終是一副不耐煩的模樣。
明懷冰繼續(xù)說道:“高陽姑娘身份特別,一年前才被施大人接回京城,那么一年以前呢,她前十幾年是在哪里生活,她經(jīng)歷了什么,還有,她與高棲夜何時相識?二哥不想知道嗎?”
明岱凌抬起頭總算是對明懷冰的話感興趣,示意他繼續(xù)說。
“我派人查過,施浩元大人是在廣西把她找回,十五年前,施浩元和徐將軍還有廣平王都曾是鎮(zhèn)離王部下,他們?nèi)私Y(jié)為兄弟,廣平王聲名受損后,施大人幾次去過廣西看過廣平王,據(jù)說因此結(jié)識了白芊畫夫人的侍女越吟,很有可能高陽姑娘的母親就是越吟,也有一說,越吟的女兒叫玉竹,這個玉竹從小和高世子、晗月君主一起長大,如果高陽就是玉竹,這就能夠解釋高陽為何與高棲夜有情,乃是青梅竹馬之情?!?br/>
明岱凌震驚:“你查的確保屬實?”
“八九不離實,高陽的確是生在廣西,一年前,廣平王府遭到朝廷軟禁,廣平王失了蹤影,白芊畫受了傷,整個王府大亂,估計是這樣,施大人才把她接回京城?!?br/>
“原是這樣,那你說,我現(xiàn)在該如何,他們二人青梅竹馬,高陽對他用情太深,她會一輩子忘不了他,我為她散盡千金,也是空忙一場吧!”
“二哥,你別急,我明日去柳府,試探清楚高陽的心意,也許她只是神像坍塌悲痛不已,只要她心里徹底接受這個事實,徹底想明白,神像只是神像,從來不是愛情。那便有有希望。”
明岱凌起身兩手握住明懷冰:“三弟,我都忘了,你可是京城里的明巧嘴,你不是常說‘口舌’之道從來不是無用的嘴上功夫,而是洞察人心,試探人心,誘導(dǎo)人心的一門大學(xué)問,若高陽真被你打開心結(jié)放棄高棲夜接受我,我會感激你!”
“若成功,二哥你會原諒我嗎?就像從前那樣,我們還是最好的兄弟!”明懷冰緊緊回抓明岱凌的手,期待著明岱凌的回答。
明岱凌甩開明懷冰的手:“三弟,我不知你在說什么,我們是兄弟,本就是兄弟。”
明懷冰眼神露出失望,“沒什么,二哥的事便是我的事?!?br/>
柳府花園。,高陽坐于亭子木椅上,趴在欄桿上看著下邊的荷花池,施絳玉和彩云在一旁給魚喂食,彩云叫到:“小姐你也來喂食,很好玩吶?!?br/>
高陽耷拉眼皮無精打采,“你們玩吧?!?br/>
不一回一個嬤嬤過來稟告:“少夫人,高陽小姐,明公子來了?!?br/>
彩云道:“小姐,看明公子多情深,日日被你拒絕,日日都來?!?br/>
嬤嬤道:“這回不是明二公子,是明府的三公子。”
高陽問道:“他可說有什么事?”
嬤嬤答:“沒有,姑娘見還是不見呢?”
高陽點點頭。
施絳玉放下瓷盤里的魚食,“我累了,你們玩,我去歇會。”
“二姐姐慢點?!?br/>
彩云繼續(xù)喂魚,看著紅色的魚兒聚到一塊,好好玩,一時還舍不得走,施絳玉拉上彩云就走:“彩云,我大丫頭沒過來,你扶我回房休息?!?br/>
嬤嬤笑笑,也走了。
不一會,明懷冰捧著一個精致的盒子走來,他穿著一席紫藍(lán)衣袍,臉上是笑,笑的很淺,高陽也是奇怪每每見了他,總有一種莫名的與他相識很久的感覺。她想:大概是他曾為自己抵住羞辱,替自己鉆狗洞的緣故。
明懷冰將手中盒子放在石桌上,對高陽行禮,高陽還禮,為他倒上一杯茶。
高陽剛想問,卻聽明懷冰先問道:“高陽姑娘頭疼好些了嗎?”
“你怎知,我常常頭疼?”
“聽你二姐夫說的?!?br/>
高陽不知怎么答話,明懷冰問道:“施府你肯定是回不去了,今后如何打算?”
“我不知?!?br/>
“小英姑娘一個活生生的人死在你面前,那是你第一回看見吧!”
“是?!?br/>
“若是在廣平王府,高世子不會給你這個機(jī)會看見?!?br/>
“恩?!备哧栢磐瓴畔肫穑鲬驯踔浪龔那白V平王府,他知道什么。
不待高陽發(fā)問,明懷冰自己說:“我一開始就知道你的身份,一年前你剛回京城就知道,你去蜀國我也知道,所以我保護(hù)你不被羞辱,不必驚訝?!?br/>
“為什么?這到底怎么回事?”高陽突然想起來,當(dāng)時穆折清曾對她說過,不抓她是受人所托,“穆折清受人所托不傷害我,這個所托之人就是你?”
“正是?!?br/>
高陽更不解了,她起身問道:“為什么?”
“我也受人所托!”
高陽猛地握住明懷冰雙肩:“那所托之人是誰?究竟是誰?你告訴我啊?”
明懷冰看著高陽失控的抓著他,本不想那么快回答,但高陽更是著急,只得回復(fù)她:“徐將軍徐燭俞?!?br/>
高陽無力放開明懷冰,癱坐在欄桿椅子上,“為什么不是他,為什么……”
“不是高棲夜,你聽清楚不是高棲夜,高陽,徐燭俞是你父親的結(jié)拜兄弟,他派我暗中保護(hù)你,實屬正常,高棲夜是你的義兄,他陪你長大,對你教導(dǎo),照顧,這些都是正常,可現(xiàn)在事情已經(jīng)不正常了,從小到大你看見的那個無憂無慮的天才哥哥,那些都不是他的真面目,他要做一件大事?!?br/>
“我知道父親把他訓(xùn)練成復(fù)仇工具,我知道父親經(jīng)常打罵他,可他和我在一起,是很開心的。父親到底要他做什么?他們究竟有什么目的?”
“高棲夜:棲息在黑暗的夜里,這樣的他,守護(hù)了你十幾年,現(xiàn)在他終于要去做他的事情,他沒有時間在保護(hù)你,你知道嗎?”
“他到底要做什么?”高陽已經(jīng)哭紅了眼,她真的從來不懂他。
“他究竟要做什么,我不能說,我只能告訴你,他在做一件很危險的事,你如果真的為他好,就要保護(hù)好自己,不要在讓他為你分心,擔(dān)心。施府你已經(jīng)回不去了,喬穗這個人睚眥必報,你來明候府,是最好的歸宿和庇佑!”
“你要我為了找一個好的庇佑嫁給你二哥,我的心不屬于他,我不配嫁給他!”
“你對我二哥真的沒有一絲絲情愫?你回答我?如果真的沒有,他救了你大半個月,你為什么還沒向他答謝,他這半月日日來找你,你雖然拒絕,為什么從不說一句狠話,好讓我二哥徹底死心!高棲夜是你的星辰,天月,你只看到他輝煌光彩的一面,黑暗腐朽的一面你生來沒見過,就算得見,你只會被驚嚇,你永遠(yuǎn)都不會懂,沒有深處黑暗又怎會明白黑暗,也許這就是袁沉語為什么比你懂高棲夜的原因,即便你愿意沉醉在他天神的一面,可是你卻忘了,若他真是天神,他便不屬于你,不會屬于凡塵,他是那樣的高不可攀,虛無縹緲!”
高陽只是任由明懷冰的言辭襲擊她的大腦,直到被他言辭慢慢擊敗,是,她承認(rèn),她從來沒懂。
“相對而言,我二哥只是一個俗人,他貪富貴,爭權(quán)勢,他俗不可耐,得到,他會開心,失去,他便痛苦,和你一模一樣,只是一個一眼便能看清的凡人?!背聊粫昂笕粘⑴e行圍獵,賢妃娘娘會給你下帖要你同去,屆時我二哥在,高世子也會去?!?br/>
明懷冰打開那個紫檀木盒,是一枝笛子,高陽一眼認(rèn)出,這是她送給高棲夜的玉笛,“我去見過高世子,因著廣平王的事,他現(xiàn)在被鑒鷹衛(wèi)軟禁了,你身陷大牢,他想救你也是有心無力,他讓我把這個玉笛交給你,那日在蘇悅堂他要你不追究周憫天,就是希望事情不要鬧大,一旦鬧大,有可能朝廷會懷疑你的身份,他打你向你道歉,你永遠(yuǎn)是他最疼愛的妹妹!至于我二哥,他說看的出我二哥真心,要如何抉擇在你?!?br/>
明懷冰就要告辭離去,高陽望著他的背影問道:“懷冰公子,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br/>
明懷冰轉(zhuǎn)過身,期待她的下文。
“既然你只是受徐將軍所托保護(hù)我,為什么要為了我鉆狗洞這種屈辱的事?”
明懷冰揚嘴一笑:“當(dāng)時那種情況,你一個女孩子,離開施府根本無法生存,大丈夫能屈能伸,我是男人鉆一下狗洞也沒什么,也算做一件好事,積德行善咯?!?br/>
“我不明白,你是名門世家,你們最在乎就是尊嚴(yán)面子,你怎么能舍下尊嚴(yán)就為我一個初次相識的人。若不是你,我早就被趕出家門,流落之外,若不是你求清將軍暗中救我,現(xiàn)在毀了容顏瘋癲的便……不是施茗玉而是我了。你的大恩猶如救命之恩,明公子,我該怎么報答?!?br/>
“你不必報答我。”
“明公子,你知道我欠著你的恩情也難受,我實在不知……”
“或許……我就是上天派來保護(hù)假金光的?!?br/>
明懷冰對高陽又是微微一笑,高棲夜曾說高陽體質(zhì)陰虛火熱,容易心煩氣躁,現(xiàn)下八月大熱天,偶爾才有一陣涼風(fēng),加上高陽本多火,她這幾天日日悶悶不樂,煩躁不安,明懷冰的笑就像他的名字懷著冰塊,站在高陽身側(cè),讓高陽頓感清涼舒適。
明懷冰說:他或許注定是保護(hù)假金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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