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抓鳥?！甭犛鹜蝗坏?。他的聲音中充滿了猶豫，表情卻是很堅決。
每一個人都感到不解。
“我們只有一次機會，”聽羽道，“綠無說的，大家還記得么?！?br/>
“綠無是說過這樣的話。”尊道，“可是跟我們抓鳥有什么關(guān)系？我們把呵呵之鳥都抓下去不就行了么？”
“是啊?！狈惨驳溃昂呛侵B，確實是呵呵之鳥。聽羽，是你告訴我們的，它會發(fā)出‘呵呵’的鳴叫聲――這里的呵呵之鳥就是如此。”
聽羽來回走動。他的耳邊有一個聲音告訴他現(xiàn)在的選擇是錯的，可當他要從那聲音中求得一個準確的答案的時候，聲音沒有回答。這令他心頭茫然一片。
“我不能確定，”聽羽道，“我的直覺告訴我，我們不能這么做。可是為什么，我現(xiàn)在也不知道?！?br/>
“聽羽，你是怕我們弄傷了呵呵之鳥嗎？”楓道，“我們保證很小心地去抓它們，不讓它們受半點的傷害?！?br/>
“我……”聽羽欲言又止。
“聽羽，你在懷疑什么？”經(jīng)也道，“我們千萬不能錯過機會?！?br/>
“這太簡單了?！甭犛鸬?，“你們不覺得嗎？！綠無的謎題就這么淺顯嗎――呵呵之鳥，近在眼前。我想是我的眼睛欺騙了我?！?br/>
“怎么會簡單呢？”尊道，“聽羽，是綠無小看了我們――這么高的懸崖，我們爬上來了；綠色天泉中的呵呵之鳥，我們找到了。簡單的問題，需要簡單的對待?！?br/>
“不！不是的。”聽羽望著尊，話語有些激動，“看得見的勝利，往往意味著失敗。尊，我們只有一次機會。我們應該慎重?！?br/>
“天快亮了，”凡道，“我們只有抓了呵呵之鳥，才有機會完成我們的命運。如果不能按時趕到石階，我們都會變成蠕動的蟲子。”
“凡說得對！”尊道。
“可它們不是，它們不是！”聽羽很激動，“尊，你記得嗎，剛到山崖頂?shù)臅r候，你說過一句話，這句話讓我印象深刻?！?br/>
“哪一句？”尊問道。
“你說‘這兒是顛倒的?！甭犛鸬馈?br/>
尊想了一會，道：“我是說過?？蛇@句話和呵呵之鳥又有什么關(guān)系?！?br/>
“經(jīng)，你也說過――當你進入到石階下，說的第一句話是――讓我們順著藤蔓爬上去。尚在石階上時，我不明白你的話中‘上’的意思，因為從我的視角看，我們應該向下落才是，怎么要向上攀爬。當然，我后來想明白了――這兒是顛倒的，和外面的世界?！?br/>
“確實，這兒是顛倒的。”經(jīng)道，“所以，你認為我們看到的呵呵之鳥非我們要找的呵呵之鳥――它們并非真正的呵呵之鳥?！?br/>
“我想是的?！甭犛鸬馈?br/>
這真是一個令人喪氣的推斷。六個人誰也沒有說話，時間卻在一點一點流逝。凡看著聽羽，似乎想從他臉上讀到一點什么。
凡道：“你真的相信自己的判斷。聽羽?！?br/>
聽羽點頭。
“如果真是這樣，我們豈不是白走了一趟。”雨的語音中透著不甘心。
“不會?！甭犛鸬?，“我相信呵呵之鳥就在這里?！?br/>
“聽羽，”雨關(guān)心道，“我不能明白你話中的意思――呵呵之鳥在哪兒？”
大家四處張望，當然沒有發(fā)現(xiàn)其他的生物。
“我知道大家沒法理解，更沒辦法相信我，”聽羽很冷靜，“但是事實或許就是那個樣子，誰也改變不了。呵呵之鳥就在那兒。”聽羽指向蠕動的蟲子。
楓和雨睜大了眼睛。
“蠕動的蟲子，呵呵之鳥，會一樣嗎？聽羽，你真的沒事嗎？”雨道。
經(jīng)突然感覺到，這是一個多么陌生的聽羽。在呵呵之鳥這件事情上，聽羽已經(jīng)走得太遠了。
退一步講，這么惡心的蠕動的蟲子即使是呵呵之鳥，他們那么龐大的體型，又有誰能把它們從這么陡這么高的懸崖上搬下去。
“如果我的猜想沒有錯――我們能把它們很輕松地運下去。”聽羽道，“唯一的問題是，你們愿意信任我嗎。我需要大家的信任。請相信我?！?br/>
聽羽心里明白，這是一個多么荒唐的決定，自己還請求大家的信任，實在過分了――可是黎明即將來臨，大家已經(jīng)沒有機會再猶豫了。
“我，”凡堅定地道，“相信你。我們已經(jīng)沒有時間了，伙伴們。”
聽羽的目光從其他人的臉上滑過，他的內(nèi)心還是復雜的，盡管他相信自己的判斷，可畢竟還不知道結(jié)果――如果自己錯了，那么大家都將沉淪在這里――凡、尊、楓、雨是永遠的朋友和親人，唯有經(jīng)――如果出現(xiàn)了最壞的結(jié)果，聽羽最對不起的是經(jīng)。
大家都在思索，最后都報之以信任。
“經(jīng)，謝謝你！”聽羽道，“我要開始了。千萬別吵醒它們?！?br/>
聽羽走到蠕動的蟲子呆著的平臺旁，將手輕悄悄地伸過去，輕悄悄地從蠕動的蟲子的脊背上抓下去――在那一瞬間，凡、尊、楓、雨、經(jīng)覺得時間都停止了，也就在聽羽的手觸碰到蠕動的蟲子的一瞬間――蠕動的蟲子的軀體竟然慢慢地消散、溶解，那龐大的身軀不見了，出現(xiàn)在聽羽手掌中的是一只金色的鳥。它還熟睡著。
經(jīng)驚訝地差點叫出聲來，要不是聽羽制止了她。楓和雨、尊都呆住了，好久才回過神來。
“怎么會這樣？”尊道，“怎么會這樣?！?br/>
聽羽示意大家趁著呵呵之鳥還在熟睡之中，抓住了放進箭囊。
楓、雨、經(jīng)顧不得呵呵之鳥那令人惡心的軀體，把它抓了之后，小心翼翼地放進了箭囊安置。所有的蠕動的蟲子都變成了大家箭囊之中的呵呵之鳥。
“我們得加快速度，趕到石階?！狈驳?，“路上一定要小心。聽羽，你斷后?！?br/>
一行人開始緊抓著藤蔓往下攀爬。往下攀爬比網(wǎng)上攀爬省力，但是要掌握好速度與節(jié)奏，很快，大家攀爬到了懸崖的山腰處。凡讓大家休息。
三足金烏光顧了山崖頂。有鳥兒從綠色天泉中鉆出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它們怕極了三足金烏的光芒――可是昨天并不是這樣――它們極力往懸崖下沖，可也有的一時昏了頭，一下子暴露在了三足金烏的光芒里。
之后發(fā)生的一幕讓六個少年終身難忘。那會鳴叫‘呵呵之聲’的鳥兒，被三足金烏的光芒一照，竟然變化成了人――這些人從空中毫無遮攔地摔到了地面上。
尊的臉色蒼白，驚恐地雙手也在顫抖。
楓、雨更不用說了。言下之意大家都明白，要是此刻他們箭囊中裝的是那些呵呵之鳥，萬一暴露在陽光下，那他們也會跟著墜落到地面，絕無生還的可能。
經(jīng)內(nèi)心的恐懼絕不比楓、雨弱。但是，經(jīng)的內(nèi)心被另外一件事占據(jù)了――她想的到，在這些呵呵之鳥中，應該有她的姑姑。
不知道姑姑會怎樣？經(jīng)希望自己的姑姑沒事――至少到現(xiàn)在為止，她還沒看到羽人從上面跌下來。
經(jīng)并不想把這種擔心說出來。
“經(jīng)，你的姑姑會沒事的。”聽羽竟然記得經(jīng)說過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