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些我都知道?!?br/>
陳陽又是一愣,隨即釋然。
岳榮生畢竟和秦學明熟悉,肯定是不會為自己而瞞著秦學明的,秦學明知道也是必然。
忽然,陳陽內(nèi)心涌起一股恐懼。
如果自己不來跟秦學明坦白,而是選擇隱瞞過去,那在秦學明心里,自己會成為怎樣一個人?
兩面三刀?
“你去找郝文斌是為了幫那個張夢嬌謀條出路吧,或者說,想把她從整件事情中擇出來?”
陳陽點點頭。
秦學明淺笑道:“你還挺有情有義?!?br/>
“其實,是因為……畢竟……這件事情她是幫了挺大忙的,所以……所以我……”
說到這里,陳陽也說不下去了。
難道真的只是因為張夢嬌幫忙找出了何強么?
還是這其中摻雜了些其他的情緒?
難道自己對張夢嬌還有情意?
可是她明明是害過自己的。
不對,她貌似并未害過自己,只是知道別人害自己她沒有說而已。
陳陽的心有些亂,明明已經(jīng)說了,跟張夢嬌的糾葛徹底放下,可每當想到這個人,內(nèi)心還是有點復(fù)雜。
畢竟一年多的感情,哪那么容易忘記。
如果真的忘了,也就不會暗示自己什么“要放下”“與過去和解”這些亂七八糟的了。
最終,陳陽也只是說了句:“其實,她也只是受害者?!?br/>
秦學明擺擺手:“那些不重要。我看過她的工作履歷,也研究過這小姑娘,拋開作風問題不談,工作中她并沒有犯過什么錯?!?br/>
陳陽一驚,秦學明表面上脾氣很直,但其實是個如此心細如發(fā)的人,自己對手陣營的每一個人,哪怕就是張夢嬌這樣的小角色他都研究過。
而這一句“工作中她并沒有犯過什么錯”,基本上就算是認可了陳陽的面子。
否則,作風問題也是可以談一談的嘛,何必要拋開不談呢?
秦學明目光如炬:“陽子,整件事情,其實你做得沒錯。而最終有沒有錯,只在今晚你是否找我,僅此而已?!?br/>
陳陽心下定了。
秦學明這基本上是在表明:你可以做事,不必任何事都要向我匯報,但必須忠誠。
隨即,這個認錯的程序結(jié)束,陳陽直接又掏出了自己的老舊筆記本,以及那幾張光盤。
當然,里面張夢嬌的內(nèi)容已經(jīng)刪除了。
陳陽只把電腦和光盤留下,只留了句:“領(lǐng)導,您慢慢看,內(nèi)容比較多,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周一見,祝您周末愉快。”
秦學明開始有點愣,怎么拿出東西就讓自己一個人看,他不參與么?
可知道看了光盤里的內(nèi)容,秦學明才恍然大悟。
兩個大老爺們兒,一個上級一個下級,一起看這種東西……
是挺尷尬的。
要說定力,秦學明是比陳陽要有定力得多。
他一面看,還一面拿出個本子挨個識別里面自己認識的人。
最終,他發(fā)現(xiàn)里面出現(xiàn)的所有男人,有一大半他都能叫得出名字,也知道在哪上班,其中在陳安市就職的居多,正處級的居多。
好家伙,這內(nèi)容果然勁爆!
最終,秦學明猩紅著眼記錄下了所有他認識的人的名字,一看時間,半夜十一點了。
反復(fù)洗了兩個冷水澡,他還是有點睡不著,索性打電話給自己的司機:“小鄭啊,睡沒呢?”
“剛要睡,領(lǐng)導咱們明早幾點出發(fā)回省城?”
“嗯……那啥,小鄭啊,你辛苦一下,現(xiàn)在來接我,咱們現(xiàn)在就走,要快?!?br/>
司機小鄭一聽,一點沒耽誤,估計是領(lǐng)導家里出什么事了趕著回去。
秦學明趕到省城家里時,已經(jīng)深夜兩點了,怕吵到老婆孩子,因此沒有敲門。
結(jié)果估計是鑰匙聲音被聽到,一開門,就見自己的妻子吳曉婷穿著絳紫色半透明的絲綢睡衣,睡眼朦朧地站在面前。
“啊……”她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揉著眼睛對秦學明溫柔地說道,“怎么這么晚回來啊,還以為你得明天早上才回來呢。”
秦學明躡手躡腳地脫了鞋,如餓虎撲羊一般一把橫抱起吳曉婷,在她耳邊輕聲道:“閨女睡啦?”
“早睡了。你干嘛呀,這大半夜的?!?br/>
秦學明一頭扎進妻子懷里,弄得吳曉婷有些不好意思。
“干嘛呀,大半夜的,輕點,別讓閨女聽見?!?br/>
“嘿嘿,好,好,輕點。”
秦學明抱著妻子朝臥室走去。
“死鬼,都老夫老妻的了,你這是咋地啦,吃了春藥啦,跟個傻小子似的,這么猴急?!?br/>
“想你了嘛!”
“別扯淡,我還不知道你……啊!討厭,輕點……今天你怎么……嗯……”
……
第二天周六,秦學明中午十二點多才起床,還是被閨女給折騰醒的。
只因為夫妻二人早上六點多才入睡。
確切地說是秦學明自己入睡,吳曉婷還有起來照顧活蹦亂跳的閨女。
吃過午飯,秦學明第一時間打電話給了陳陽,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安排。
“陽子,你的電腦和光盤,還在招待賓館,一會兒你過去取,到了給我打電話,我讓服務(wù)員給你開門。”
“領(lǐng)導,您的意思是……”
“你這么辦……”
其實秦學明打給陳陽這個電話,只是提醒他還記不記得當初自己是怎么被陷害的。
陳陽當時就明白了。
當初自己就是同學聚會喝多了,被拍了跟張玉瑤同床的照片,才導致后來的結(jié)果。
秦學明很顯然是想讓陳陽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于是陳陽在所有的視頻當中找了幾個只有何瑞森父子出鏡的,復(fù)制了三份。
一份以匿名舉報信加光盤的形式,直接投遞給了省紀檢委。
另一份以同樣的形式投遞給了陳安市紀檢委。
還有一份,陳陽索性注冊了幾個匿名的網(wǎng)絡(luò)賬號,直接發(fā)到了當時的各大網(wǎng)絡(luò)平臺上。
好在零七年的時候,根據(jù)網(wǎng)絡(luò)追根溯源還沒那么容易,整個互聯(lián)網(wǎng)也還沒有實名,否則陳陽真怕被追蹤到是自己。
饒是這樣,他都特地跑到隔壁縣的一個小網(wǎng)吧當中完成的這個操作。
果然,這件事在網(wǎng)絡(luò)上引起了軒然大波,甚至被廣大網(wǎng)友們冠以了“書記門事件”的名字。
同一時間,省紀檢委、政法委,市紀檢委、政法委聯(lián)合組成的特別調(diào)查小組也進駐了平山,并第一時間限制了何瑞森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