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疑犯李鴻文逃走,案件暫時擱置,因為還沒有確鑿證據(jù),所以不能對李鴻文發(fā)出通緝令,警方沿著線索搜尋。李鴻文知道劉豐兩人的死訊時,就明白他被人下了套,當然不會就此逃走背負不清不楚的罪名,暗中離開漢德,聯(lián)系了律師,將案件經過和盤托出。
林書杰超過拘留時限,已經回到家中,只是按規(guī)定短時間內還不能離開漢德,于是事情似乎回到了風平浪靜的模樣。橘生這些日子總是隱隱覺得哪里不對,居哲格外的沉默,常常一整天不發(fā)一言,這種氛圍讓她覺得心臟直跳。
假期的日子過的飛快,常常一早醒來還沒做什么就已經中午了,吃過午飯看一部電影的時間又該吃晚飯了,橘生按下暫停,敲了敲居哲的書房門。
“進來?!睅酌牒缶诱艿穆曇魝髁诉M來。
橘生走進去,遞過切好的水果“你這幾天情緒怎么這么低?有什么事嗎?”
“沒有啊。”居哲抿唇淡笑,一臉輕松。
“不用騙我了吧,郁悶兩個字都寫臉上了!”橘生手指在自己臉上比劃著,隨手拿起書桌上的書“歷史教授怎么開始看《痕跡學》了?”
居哲沒有回答她,抽過那本書放到了自己左手旁“晚飯想吃什么?”
“自從放假我肥了五斤,我自己拌水果沙拉好啦,你要不要吃?”
“你還在青春期,胖一點沒關系,不如你去煮湯?”
“嗯?”橘生歪頭“不是問我想吃什么嗎?怎么變成了我煮飯?無賴!”
“誰讓我煮不出你做的味道呢?!本诱芤粩偸?,無奈的說。
橘生揚著下巴“等我看完電影的吧!”然后走出了書房,回到沙發(fā)上繼續(xù)看起《縱橫四?!穪怼?br/>
居哲看著她的背影一點點消失在視線中,仿佛不僅僅是此刻,而是永久的消失了,一陣陣虛無的慌亂從四肢沿襲而來,匯集在胸腔的位置,情緒在一瞬間跌至冰點,身體充斥著悲涼的聲音,那一瞬發(fā)覺原來世界如此無望。
他盡力揮去這種低落的情緒,走出書房,深呼吸著,去廚房準備食材。橘生也關了電視,湊到居哲旁邊一起洗菜,居哲看著她的頭頂,淡聲問著“想過以后的生活嗎?”
“嗯?”“多久以后?”
“大學畢業(yè)以后,想過什么樣的生活?!?br/>
“我也不知道,想成為女強人,或者也像你這樣去做老師啊,現(xiàn)在還想不到。”橘生笑了笑“老師呢?想一直做老師嗎?”
“不想在這里繼續(xù)了?!本诱茴D了頓說“城市的生活等你大學畢業(yè),能夠獨立生活,我就去小城鎮(zhèn)生活,當了這么多年老師,也不會做其他工作了,還是做老師吧?!?br/>
橘生笑了笑,心底卻不知怎么有些難過,一陣奇怪的情緒涌起,想到他會老去,會離開,會一點點遠離她的生活,她心頭的柔軟屏障就轟的塌陷了一角,然后硬加拼湊起來,裝作完好如初,然后墻圮在悄然無息間繼續(xù)掉落。
橘生系好圍裙,把居哲推出了廚房“等著我的五星級菌湯吧!”
居哲淡笑著,聽到手機鈴聲響起,是未知的陌生號碼,直覺的心下一惴“你好。”
“居教授吃午飯了嗎?”
“你是誰?”
“居教授答非所問了。不得不說,居教授才智過人,不僅課講得好,還下的一手好棋,車替帥死,可未免有些失之狠辣了吧?”
居哲身形微動,手掌握住桌角,肯定的說“你是李鴻文?!?br/>
“方巷餐廳八號桌靜候居教授。”電話那邊的聲音幽幽而來,透著算計。
電話掛斷,居哲看著手機屏幕,臉上冷凝的表情漸漸松動,目光中淺顯的驚慌漸歸于平靜,眸色深沉,嘴角抿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來,不屑且偏執(zhí)。
李鴻文知道他一定會來,但他從十一點等到了下午一點,居哲還沒來,心情開始焦躁起來,他也只是賭一把,他明白林書杰一個孩子,很難獨自完成這兩場謀殺,而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居哲,而且彭忠磊死的那天,他趕到房間的時候,看到一個服務生的背影朝著走廊另一側走去,那個背影看起來與居哲十分神似。
警方找到那個先后進去過兩次的服務生問詢,他證明,進去時彭忠磊還是活著的,所以林書杰的嫌疑才洗去了大部分,也間接證明了命案與李鴻文的關系,而李鴻文還不知道警方已經找到服務生的事。
當他的耐心快要被耗盡時,已經下午四點,居哲終于來了,看到了坐在角落的李鴻文,他的臉上擺著顯而易見的急躁。
“李先生一直在等?”
“沒想到居教授會遲到?!崩铠櫸墓首餍σ獾恼f。
居哲淡笑,手掌握著西裝端正的坐在椅子上,緩緩的說“因人而異?!?br/>
“居教授肯來,我就當這是誠意了,電話中說的事情我可以保密,不過還是有所交換才公平,居教授說呢?。”
“你想要什么?”居哲靠在椅背上,清明的眼睛透過鏡片直直看進他的眼中。
李鴻文一笑“不過是本就屬于這個家的人罷了,小橘的媽媽已經很多年沒看到女兒了,這么大的秘密交換這丫頭的撫養(yǎng)權,居教授應該不會拒絕吧?”
居哲剛要說什么,李鴻文緊接著道“不管林書杰那孩子是被蒙在鼓里,還是心甘情愿的,居教授這么做,傳出去身敗名裂不算什么,只怕要把牢底坐穿了?!?br/>
“你就這么肯定?”居哲反問。
“我這個人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這個條件就是我為什么寧肯背著嫌疑犯的罪名,也要銷聲匿跡這么久的原因?!?br/>
居哲拿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不露聲色慢慢放下“我有考慮的時間嗎?”
“當然,多年養(yǎng)育,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總要給你們一家人告別的時間,兩天后,還在這里見?!崩铠櫸恼f完壓了壓帽子匆匆離開了餐廳。
居哲看著對面空蕩蕩的椅子,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消失,面色冷冽。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再將橘生送回那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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