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個時辰后,茌好把調好的面糊全部做成了雞蛋餅。
她把雞蛋餅一個卷好,擺在盤子。
掌柜從來沒有接觸過這種餅,他見過的,只有那干的可以噎死人的干糧餅子。
那餅子才叫一個硬實,若是放兩天都可以用來當石頭用。
小二把雞蛋餅和稀粥都放到了桌子上,桌子是已經擦過的,只是上面沒有筷子,小二只好再去拿筷子。
“這雞蛋餅味道真好!”掌柜吃了一口,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贊嘆。
他還從沒吃過這種味道的東西。入口軟軟的嫩嫩的,味道清爽,還帶著一股雞蛋的香味。
“這真的是餅嗎?為什么這么軟?”掌柜的嘴被雞蛋餅燙了,也舍不得吐出來,呼啦呼啦在嘴里含了一會兒,才吞了下去。
“小二,你也一起來吃吧?!避莺谜泻舻馈?br/>
她也做了小二的份,一人兩個剛剛好。
小二看了一眼掌柜,搓了搓手說:“小的就不用了。這東西金貴,小的看看就是了。”
這叫雞蛋餅的東西,用了那么多雞蛋,還有面粉,哪兒是他能吃的?
之前說好了,當這位客人打下手,就給分一些吃。
但事實上打下手的只有他一人,掌柜并沒有幫忙。
萬一等他吃了,客人說只答應了一個人的分量,尊敬的損失,掌柜的肯定會讓小二自己付。
他動了動鼻子,嘴里的口水不斷分泌。
“客人請慢用,小的還要收拾屋子,您若是有事再叫我就是了?!币娷莺每醋约?,他連忙咽下口水,拿著帕子去擦拭桌椅。
茌好見狀,也不強求,自己坐下吃了。
“你們就沒想過要做早點嗎?我看著街上都沒有人賣早點來賣,應該挺賺錢的。”茌好一面吃,一面隨口說道。
“早點?你是說這個雞蛋餅?”掌柜咬了一口雞蛋餅,渾身散發(fā)著幸福的光輝。
茌好嘗了一口稀粥說:“不止是雞蛋餅,還有諸如稀飯包子饅頭油條之類的?!?br/>
“稀飯我倒是知道,但是其余幾個是什么?我怎么從來沒有聽說過?”掌柜咽下嘴里的餅子。
“沒聽過倒是很正常,這兒好像只有我做過。”茌好就著稀飯吃雞蛋餅,一面暗自想著:吃稀飯若是有榨菜配著就更好了。
掌柜無語,既然只有你一個人會做,那你說出來有什么用?是來炫耀的?
與此同時,他有些詫異。
像這種食方都很珍貴吧?怎么這位客官隨隨便便就做出來了?而且都沒有忌諱他們在場。
不過說到這一點,掌柜的眼珠子一轉,剛剛茌好是怎么**蛋餅的,他都看得一清二楚,也都悄悄記下了。
到時候悄悄讓廚房的人學一下,就算做不了這么好吃,味道差不多,也可以做香好樓的一道招牌菜了。
這么一想,掌柜的眼睛笑得瞇瞇眼兒,心滿意足地摸摸肚子。
“終于找到你了?!绷壕⒌穆曇舫霈F(xiàn)在女主身后。
他的聲音淡淡的,仿佛只是找到了并不怎么重要的東西。
茌好尷尬地笑了笑,回頭說:“那個……梁大哥,好巧啊。”
“是好巧啊?!绷壕⒄f,似乎渾然不在意茌好不告而別。
若不是一開始說的那句話,茌好還真以為是巧遇了。
“梁大哥,你吃早飯沒?要不要來點?”茌好果斷決定用美食來勾引梁君微,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
她把裝著雞蛋餅的盤子推到梁君威面前,訕訕地摸了摸自己還有些餓的肚子。
梁君微仿佛沒有看到茌好的尷尬,坐下來看了一眼小二。
不用他多說,小二自然就去給他拿了碗筷來。
明明是坐在這普普通通的茶館之中,梁君微就跟坐在金碧輝煌的皇宮之中一樣,姿態(tài)優(yōu)雅動作大方。
吃東西的時候更是斯文有禮,十分賞心悅目。
那掌柜看梁君微長相不俗,無論是衣服的材質還是身上的配飾也價值不菲。
他悄悄地打量著梁君微,默默的把之前的算盤給推翻了。
這人一看就是大家族出身,萬一他推出了雞蛋餅,被發(fā)現(xiàn)了,他背后的靠山可不一定靠得住。
梁君微慢條斯理的吃完,拿出手帕,輕輕的擦了擦嘴角。
“你現(xiàn)在準備去哪兒?”他問。
“我準備去買點東西?!避莺锰统稣f好的銀錢,遞給掌柜。
掌柜悄悄地看了一眼梁君微才收了。
這時候街道上已經清掃干凈,店鋪慢慢的都打開了,里面的貨物也基本上整理好,只等著顧客上門來挑選。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茌好終于忍不住開口問。
梁君微摩擦著自己的食指,“只是碰巧而已。”
他不會告訴茌好自己猜到她會到南市這邊來,就派了好幾個人,一家店鋪一家店鋪的看過去。
他自己也從街那頭走過了,只是運氣很好,一過來就看到正在吃飯的她。
茌好不大相信,說:“你該不會是在我身上下了什么東西,比如追蹤迷香什么的,用來找我吧?”
“你想多了。”梁君微冷著臉說。
茌好感受到梁君微情緒不高心情低落,便問:“你不高興?”
梁君微當然不高興。
眼前這人明明答應了不離開,卻食言了!
他今早上起的那么早,去的時候依舊人去樓空。
良久,梁君微才說:“你要買些什么?”
茌好帶頭往賣鹽的鋪子走,“我要買一些鹽,還有一些香料?!?br/>
“你不是要離開嗎?不用帶干糧?”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梁君微就這么問出口了。
他并不想要這么說,但是要他說別的,他又說不上來。
這很奇怪,他雖然話少,但也不是不會說話的人。平時若真需要說些什么,他也能說很多。
上學堂也曾與老師辯論過,在家中教訓妹妹時說話也不曾少。
他看著茌好,心道:也許是因為我們不熟,我沒有立場說什么。
卻說,茌好捏著自己的包袱,“這里還有賣干糧的嗎?我竟然沒有看到過?!?br/>
“你才來過幾次?沒看到過也很正常?!绷壕⒄f。
“不啊,我……”說了幾個字,她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出門都是偷溜出來的,除了她自己沒人知道。
梁君微聽到了她的話,默然了一下,想起這位也是個膽大的,現(xiàn)在敢離家出走,要么之前必定也偷溜出來過。
他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問茌好,“茌家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讓你寧愿離家出走也不愿在家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