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事情已經到了無法控制甚至收拾的地步,楚魏國看著自己既無前路亦無退路的樣子,急的只差暈死過去,好了結了這場事。
江氏那兒身上掛滿著鮮血吊在梁上半死不活,楚瓊華已經氣到暈厥過去了兩次,是讓佩榮按著人中給掐醒過來。
也就是在這個局面再也難以收拾的時候,太子府的門前出現(xiàn)了一輛寬大的馬車,自馬車之上走下的人,讓門房上的管事以最快的速度往內府之中趕緊稟告。
楚凝瑛今兒個這事情鬧得太大,京城里的風吹草動,之消一時半刻,就會傳進皇帝的耳朵。
這又是掘墳,又是馬車直闖鬧市,皇帝不追過來才有了鬼。
“皇上,皇上……”
皇帝是跟在門房上的下人來到東苑,楚魏國眼尖,在看見帝王的身影時,好像看到天將神祇一樣,在那兒哀叫著撲倒在帝王的懷中,一度連眼淚都掛在了臉上。
皇帝是與榮妃一起來的,聽到消息的時候,皇帝正在榮妃處歇覺,這事情鬧得太大,事關朝廷命官又與皇家有所牽扯,這個時候,除了皇帝出面外,似乎再找不到人。
“孩子,怎么把自己給折騰成了這樣!”榮妃滿臉慈悲的將一身鮮血,無比狼狽的楚凝瑛摟在了懷里。
此時此刻也說不上是真是假,就這么憐愛無比的安撫著楚凝瑛。
大致的事情她在來的路上已經聽說,可這事情把太子府與九王府一同牽連,再怎么樣,這人也不該在這太子府上殺。
“這是六哥哥的府上,在怎么樣,也不能在六哥哥的府上大開殺戒,染了晦氣?!?br/>
“這樣的人死不足惜,可是九王妃,千金貴體,要懲治這么個東西,何必要親自動手?!?br/>
楚凝瑛此刻手里依舊拽著楚魏國的衣袍,在楚魏國往皇帝那兒蹦達的時候,死死的攔著他,沒把他的衣領給揪斷了。
至于一旁的皇帝則是在看到楚魏國這副窩囊的模樣時,滿臉的嫌棄,竟不知自己當初怎么會尋這么個無能的東西做首輔大臣。
眼高手低,心思還出奇的大,愛在皇帝的背后打算盤主意,這就算了,現(xiàn)如今連個后府里的女眷都管不住,還弄出個偷尸要挾的事情出來。
簡直是丟了整個大梁官員的臉!
“老九媳婦,把無能的父親放開吧,朕都來了,朕替做主?!?br/>
看楚魏國在那兒可憐巴巴差點讓楚凝瑛撕了的模樣,皇帝只能軟著語氣開口,替楚魏國求情,讓楚凝瑛松手。
也就是到了這個時候,蕭啟宸伸出手把楚凝瑛抱在了懷中,正因為蕭啟宸的懷抱,楚凝瑛才松開了手……
楚魏國可算是長長的松了一口氣,就像是死里逃生的人又重回了一回一樣,在那兒大喘著氣。
“身為朝廷命官,連個后府都管不住,放任著這么個婦道人家做出這種聳人聽聞的事情來,千古以來,誰人有知?”
楚凝瑛當真是累了,滿身狼狽的她倒在蕭啟宸的懷里,冷著一張臉看著跪倒在皇帝面前的楚魏國,就這么冷眼旁觀著。
至于梁上吊著的那一個,誰都不曾去管,亦沒人將其放下,就這么看著她吊在那兒,像是個隨風擺動的物件一樣。
“皇上,楚凝瑛殺人行兇,她逾越規(guī)矩把手伸到了太子府上,再怎么樣,妾身也是個太子府的側妃,可您瞧瞧,我這身上的傷!”
“這身上的傷是本宮特意命人讓嘗嘗其滋味的!”
在皇帝質問著楚魏國叱責楚魏國的那一刻時,床榻之上躺著,氣結到胸口都在不斷起伏的楚瓊華先把楚凝瑛拉了出來。
可沒想到的是,楚瓊華這兒話音剛落,蕭景軒這個太子已經出現(xiàn),給了楚瓊華一聲料想不到的警告。
楚瓊華原以為這一切都是楚凝瑛所為,卻不曾想這其中是太子爺在為楚凝瑛做主,什么時候,這太子爺要為楚凝瑛做主。
“本王這兒還沒來找楚側妃要個說法,楚側妃倒是惡人先告狀起來了,先給本王把王妃臉上的這些解釋解釋?!?br/>
蕭啟宸原本是沒打算帶上楚瓊華,想著今兒個楚魏國與江氏既捅了簍子,倒不如先把這兩個人解決了。
可這楚瓊華作死,非要上趕著自找麻煩,蕭啟宸這兒成全她。
楚凝瑛臉上的帷帽由蕭啟宸解下,滿臉的結痂,整張臉甚至到了脖頸上都能夠清晰的看到,這樣密密麻麻的傷口,讓人看著心上發(fā)麻。
“這怎么回事?誰把這孩子弄成了這樣?”榮妃在看到楚凝瑛這幅面貌時,京郊出聲,在那兒質問著蕭啟宸。
“這就要問問梁上吊著的那一位楚夫人甚至是咱們床上躺著要求各公道正義的側妃娘娘了。”
蕭啟宸也懶得與眾人扯皮,眼風一掃,子都那兒早已經把花匠徒弟給拉到了皇帝的面前。
那花匠徒弟嚇得在那兒瑟瑟發(fā)抖,只擺著手說是太子府的側妃找他的,他才敢干這掉腦袋的事情。
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盡數(shù)的說了一遍,甚至是把收了的銀子全都拿了出來,楚瓊華在那兒連聲否認。
“這是們串通好了,們一個個串通著要治死我!”
“看看養(yǎng)出的都是些什么東西!”
楚瓊華在那兒像是條瘋狗一樣的在那兒大喊大叫,皇帝伸出腳狠狠的往楚魏國身上踹了一腳,看著這鬧心的場面,皇帝恨不能撕了這楚魏國。
丟人丟到了這種地步,誰像他似得,這么不知分寸!
“帶著那不爭氣的女人回到家中,沒有朕的吩咐,這段日子,就在府里靜思己過再不用出現(xiàn)在朕的面前,至于這個女人該怎么處置,自己看著辦!”
皇帝琢磨了片刻之后率先發(fā)落了楚魏國,停職在家靜思己過,這比蕭啟宸與太子之前商量著要把從首輔位置上調下還要來的慘。
“皇上……”
“回去將的原配夫人好生安置!”
楚魏國一聽這話,心瞬間掉下了半截,皇帝這是借此機會,有心要把自己從這位置上趕走……
這邊皇上這兩個不過剛開口,皇帝就已經打斷了他,不讓他有半分給自己求情解釋的機會。
楚凝瑛那兒在聽到皇帝說要讓楚魏國在把原身母親安置的這一句話,她以最快的速度出聲。
“請父皇賜我母親死后安寧,別在讓她待在楚家的墓地之中在九泉之下都不得瞑目,今日,我要與這狗東西斷絕父女關系,讓我母親與之不再有任何關系!”
楚凝瑛這話說出口的一瞬間,眾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冷話,這樣的話又有誰曾說過,今日這太子府上的眾人,可算是真真正正的見識一回,千古奇聞。
“原配夫人的尸骨叫人盜走了這么多年他都不曉得,他怎么配成為我母親的丈夫,放任自己的親女被繼妻欺負,被其同父異母的妹子羞辱打壓,這樣的人怎么配稱為父親?!?br/>
楚凝瑛字字句句都在叱責著楚魏國這個做父親的不仁不義,將楚魏國罵到連頭都不敢抬。
“我母親已經不在楚家的祖墳里承受香火多年,倒不如請父皇給份死后哀榮,哪怕是看在我舅父這么多年鎮(zhèn)守邊關忍受風吹雨淋的苦勞份上,讓我母親走吧?!?br/>
楚凝瑛想著這件事情不是一天兩天了,只是苦無機會,今兒個該撕的臉皮已經撕破,何苦還要縫補起來。
“丫頭,可想好了,若真要這么做,在這世上可就是無父無母了……”
皇帝沉默了好一會,冷下眉眼后的他鄭重其事的向楚凝瑛再一次詢問著。
楚凝瑛聽聞無父無母這四個字的時候,忍不住的冷笑了一聲“父皇也早打聽我在楚府所過的日子,父親這個詞對我楚凝瑛而言,從來都是死的?!?br/>
“我楚凝瑛何曾又有過父母,若非父皇一時搭救,讓我有了您與母妃,我何曾嘗過父母疼愛?!?br/>
楚凝瑛這話是打定了主意,今日勢必要把生母凌氏從楚家的宗祠祖墳之中帶走,從今日起,她要與楚魏國斷絕一切的關系。
“既然如此,那朕……成全!”楚凝瑛這兒早已經有了自己的決斷,楚魏國再不好說些什么。
最后,皇帝成全了楚凝瑛,讓凌氏離開楚家祖墳,則地風光大葬,至于楚凝瑛則是與楚魏國斷絕一切關系。
從此以后,楚家再無這個大小姐,楚凝瑛再無楚魏國這個父親!
“皇上……”
楚魏國眼看著楚瓊華在太子那兒連個出路都沒有,心里正期盼著要不要把寶押在蕭啟宸身上的時候,卻沒料到途中竟生出如此大的變故。
這會楚魏國驚慌失措的想求皇帝收回成命,若連楚凝瑛都和自己沒了關系,那他的一切到了今日,就已經劃上了終點,什么仕途,什么將來,都沒了……
一子錯滿盤皆落索,楚魏國到了這個時候,才真正體會到了這個含義。
他為官這么多年,一路小心翼翼爬到今時今日這個地位,原本以為會讓自己更進一步,卻沒有想到,這事情會發(fā)展成這樣讓自己無法控制的局面。
“貪心不足,有的時候就會墜入深淵,怪只怪楚卿自己識人不清,且太過不知饜足……”
皇帝懶得去聽楚魏國說下那些多余的話,冷冷的放下這一句話后,算是給了楚魏國最后的一句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