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里不分日夜,吳良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見到旁邊有個油紙包,打開一看,居然是一只燒雞,兩個包子,還有一小瓶酒。不由大喜,此時腹中咕咕一響,馬上大口吃喝起來!
酒足飯飽,剛剛吃完,正盤算著現(xiàn)在外面是什么時辰了,就見兩個黑黑的身影和牢頭走了過來,打開牢門冷冷說道:“吳良,跟我們走!”
這兩位都沒見過,一身藍衣,頭頂帶著一個尖尖的帽子,和錦衣衛(wèi)的裝束完全不同,難道這就是傳說中東廠的番子?吳良暗自想到,看來是要上堂了,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吳良一抹嘴上的油水,滿不在乎的站起來就走。
詔獄里有專門的審問室,吳良隨著兩個番役走進一個密封的室內(nèi),這里倒是燈火通明,當吳良看清楚室內(nèi)的環(huán)境,也不由暗自心驚。
四周的墻上,角落里都擺滿了各種刑具,左側還專門空出一塊地方,立著兩個一人高的木制十字架,一盆紅彤彤的炭爐子正燃著,幾個鐵釬架在上面。正前方,擺著一個案幾,一個戴著高帽的中年人最在案前,正瞇著眼看著吳良。在他身后,也站立著兩個頭戴高帽的高壯番役。
吳良朝那坐著的人望去,此人面白無須、三十多歲,兩只眼角微微上翹,露出一副極為不屑的冷笑。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太監(jiān)?
“大膽!”那太監(jiān)身后一個番役大喝道:“見到陳公公,還不下跪!”
吳良道:“在下是名秀才,按理說……”
“啪!”吳良話沒說完,帶他進來的兩個番役從身后一人一腳,踢向他的腿彎出,二人似乎十分熟練,配合默契。兩腳下去,吳良馬上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同時兩只手臂被人架起,腦袋也被死死往下按住。
“區(qū)區(qū)一個秀才?”那陳公公不屑喝道:“無知小民,你便是內(nèi)閣大學士,來了這里,也得跪著說話!”
這聲音十分尖細,吳良被按倒在地,聞言心中大罵:“你個死太監(jiān),若是你玩不死老子,就等著老子玩死你!”
“抬起頭來!”陳公公又道,“你便是吳良?你可知罪?”
按住吳良頭的手松開了,此時不是硬抗的時候,吳良抬起頭強壓心中怒氣,面色平靜地問道:“不知!”
見到吳良滿臉硬氣,陳公公戲謔地說道:“好!有骨氣,本公公就欣賞有骨氣的人,詔獄有大刑三十六種,小刑七十二種,你若是都能挺過來,咱家就放過你如何?”
吳良不答反問道:“這次抓我來,可是為了蘇州趙家的事?”“不錯!”陳公公點點頭,幽幽笑著道:“聽說你以前是個敗家子,后來變聰明了,果然是聰明人!”
東廠不愧是特務機構,看來將自己的底細都摸清楚了,吳良也不著急,問道:“不知趙家告我何事?”
陳公公緩緩說道:“強取豪奪,霸占他人田地、酒樓!證據(jù)確鑿……哦,還有私藏逃兵,你還有何話好說?”
“他們竟然連秦方三人的底細都查清楚了?看來是有備而來!”吳良心中暗道,眼前這關恐怕不容易過了。
“酒樓本就是我家的,田地是為皇上辦農(nóng)科院所用,而且都是我付過銀子買下的,至于逃兵,我一點也不清楚!”吳良一一說道,特別是說到“為皇上”的時候,語氣還加重了點。
“哈哈!就你那點破事,還敢說為皇上辦差?拿著皇上的名義欺壓良民,罪加一等!”陳公公不屑的哈哈一笑,轉而厲聲道:“看來不動大刑,你是還嘴硬了,大刑……”
見到農(nóng)科院的名義也不管事,吳良也只有一條路了。
“慢著!”吳良打斷道:“如果我交出所有家產(chǎn),是不是就沒事?”心中卻大罵道:“這惡毒太監(jiān)分明就不講理,我吳良可不想充硬漢,這一切不都是為了錢嗎,老子先給你,保住性命之后,老子不玩死你不姓吳!”
陳公公不屑道:“你以為還能保住自己的家產(chǎn)嗎?”
“我的家產(chǎn)全部抵押到吳家銀行中,吳家銀行有蘇州城大部分富戶、百姓的存銀,但絕大部分都已經(jīng)投資實業(yè),現(xiàn)銀不多,如果公公強行抄家,一旦資金鏈接不上來,不說我現(xiàn)在的產(chǎn)業(yè)全部倒閉,蘇州城有一大半的富戶百姓存銀將血本無歸,只怕到時候落得一場空,還會激起民變!”
陳公公被吳良這天花亂墜的說法唬得一愣,什么實業(yè)、資金鏈聽都沒聽說過,不過聽說他確實開了個什么銀行,說得貌似還有些道理,卻聽吳良繼續(xù)道:“但若是由我親手交出,結果就會完全不同!”“哦?”陳公公來了興趣,問道:“此話怎講?”
“我現(xiàn)在開銀行就是用錢生錢,百姓存錢就是納儲,納儲就是融資,然后再投資實業(yè),現(xiàn)在還只是創(chuàng)業(yè)初期,只有投入沒有盈利,一旦我出事,大家知道我的資金鏈斷了,就會引起擠兌,最終就是破產(chǎn)一條路,但是如果我主動交出,卻不影響實業(yè)生產(chǎn),明年開春就會盈利,便會形成良性循環(huán)!”
吳良看著刑室里呆呆的五個人,心中暗自得意,就是要你們都半懂不懂,老子才有保命的機會!
“你說的什么亂七八糟……”陳公公說道,不過語氣有些半信半疑!
“我這腿一到冬天就犯疼,不如我們換個地方慢慢談,別的我不敢說,若是由我來打理生意,每年賺三十萬兩銀子是沒問題的!”心中卻暗道:“等老子先出去,想要老子的銀子,也要看你有沒有命花!”
“三十萬兩?嗯……你先站起來回話?!标惞磥硎怯行┬膭恿耍D而指著那正在燃起的火盆厲聲道:“若是你有半句虛言,后果你是知道的!”
吳良身上一輕,緩緩起身站起道:“說什么都是假的,白花花的銀子才是真的!”
陳公公大喜道:“好!本公公喜歡你這句話……”
突然一個番役來到刑室,見到吳良站在中間,陳公公也是笑容滿面,先是一愣,馬上回過神,走到陳公公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陳公公臉色一變,眼神復雜的看著吳良半晌,艱難的吐出一句話:“想不到你身后的水還挺深的,東林黨也為你說話!”
“東林黨幫我說話?”吳良心中一驚,自己并不認識東林黨人啊,難道申老爺子是東林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