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清晨，街上只有幾個掃地工和巡邏的兵。陳云秋趴在窗口，看著這片被雨幕籠罩的城發(fā)呆。
木頭在窗邊飛了一圈，停在陳云秋手邊，打量起這個只有雨聲墜落在石板路上的世界。
頗有“天街小雨潤如酥”的氛圍。
“小弟弟，這是你的云蛾嗎？”
沒想到隔壁也有人起這么早，還剛好看到了木頭。陳云秋探出頭往隔壁看去，看到一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的女孩。
“嗯，是的。”
如果沒出意外的話，現(xiàn)在該上早讀了吧，陳云秋懷念著沒追完的番和小說。
“別這么冷淡嘛，姐姐請你吃草柳齋的水晶糕，你給我看看你的云蛾好不好？”
“木頭，你想去和她玩嗎？”陳云秋沒有直接回應，轉頭看向木頭。
木頭歪頭看看隔壁，又轉過頭來，點點頭。
“那就去吧?！标愒魄镄χ斐鍪种该念^。
木頭在他身邊盤旋一圈，飛向隔壁。屋檐把雨擋住了，所以木頭沒有被淋濕。
聽著女孩的歡笑聲，陳云秋也不自覺地跟著微笑起來。
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著，街上的人開始多了起來，傘都是五顏六色的，看起來不像是陳云秋想象中的油紙傘。
等陳叔買了馬車，再去買點零食放車上，還有毯子帳篷，這在外面天天睡草地誰受得了？陳云秋規(guī)劃著這一天，開始洗漱。
清潔口腔的被稱為清糖的東西倒是挺好用的，有種薄荷的味道，嚼著像是口香糖。種種便利讓陳云秋有種還在現(xiàn)代社會的感覺，只不過是在農(nóng)村似的，連廁所都很干凈，廁紙也很柔軟。
“小弟弟，開門呀，我把你的云蛾送過來了，還有答應你的水晶糕?！币琅f是活潑的聲音，像是林間的小鹿，蹦蹦跳跳的。
陳云秋應了一聲，準備去開門。
異變突生。
先是銅盆落地的哐當聲，然后是拔劍聲，身體撞到木頭的聲音，緊接著響起來的是女子的尖叫聲。
隨即客棧內吵鬧了起來，呼喝聲、各種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音接踵而來。
街上聽到這么大的動靜，也開始議論紛紛。
陳云秋愣了一瞬，反應過來后急忙跑過去開門，卻沒想到門被壓住了。
門是外開的，應該是那女孩擋在門外。陳云秋更急，擔心女孩出事，準備從走廊邊的窗戶出去。
“祖離，把陳云秋攔住！你在外面好好看看！什么！是！江！湖！”
陳近之的聲音在外面?zhèn)鱽恚o接著窗戶就被關上了。然后陳云秋聽到了祖離的聲音，有點顫抖：“秋哥你門外是誰??？”
陳云秋剛想回答，門被打開，女孩被推進來倒在地上，然后又被關上了。
就在這開門關門的瞬間，陳云秋看到了外面一灘灘的血和殘肢。
這一幕仿佛電影的慢動作一樣，反復在陳云秋腦海中播放。
等他回過神，已經(jīng)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已經(jīng)安靜下來，窗外還在下著雨，街上的人還圍在客棧門口，人聲鼎沸。
木頭趴在桌子上看著他，地上的女孩昏迷不醒，手里抓著一個布袋子。
陳云秋看著這一幕，心想，大概裝著她說的草柳齋水晶糕吧，可能已經(jīng)被壓碎了。
然后才意識到現(xiàn)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他把女孩扶到床上躺著，檢查一番，沒發(fā)現(xiàn)傷口。
之后就不知該干什么了。
陳云秋不是沒見過死人，出車禍死的、老死的、病死的，他都見過。
可是這放網(wǎng)上必然是全屏馬賽克的場面，和平年代的人估計沒幾個受得了。
腦子里現(xiàn)在一片空白，又或者充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陳云秋不知道他現(xiàn)在這種狀態(tài)算什么，好像回過神了，又好像在做夢，仿佛待會就會醒來。
真安靜啊，不過現(xiàn)在是令人窒息的安靜。
慢慢坐到椅子上，陳云秋看著木頭，木頭也看他，相顧無言。
……
“云秋？沒事吧？”
“沒事，陳叔外面怎么樣了？”
聽到陳近之的聲音，陳云秋終于徹底回魂了，急忙跑過去開門，沒敢看門外。
陳近之左手提著祖離，右手扶著曲竹云走了進來。見床上有個女孩，他愣了愣。
“這是隔壁的，之前木頭去她那邊玩了，剛好她送木頭回來的時候碰到這事，估計是被嚇到了吧。”陳云秋見狀，開口解釋。
“嗯，你把她送回去吧?！标惤疀]有多說什么，大概是信了。
就在陳云秋將要扶起女孩時，她醒了，又是一聲尖叫響徹客棧，客棧外的人也聽到了，開始有人呼喊著進去救人，不過好像是被官兵攔住了。
安撫好女孩后，陳云秋已經(jīng)心身俱疲。祖離也醒了，坐在窗邊發(fā)呆。曲竹云也臉色發(fā)白，不過依舊端坐在椅子上。
陳近之沒有催陳云秋送女孩回隔壁房間，而是坐在桌邊閉目養(yǎng)神，劍平放在膝蓋上雙手按著。
女孩怯生生地看著他們，想走又不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