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蘭竹不好阻攔,詢問道。
吳凌恒捏了一下婉兮的小手,“每次來的都不是時候?!?br/>
“夫君不用管我,我的身子沒什么大礙的?!蓖褓庋鲱^看著吳凌恒。
吳凌恒權衡了一下,扶著婉兮上床,“讓他在外面給我候著?!?br/>
“是,少爺?!?br/>
蘭竹在外面福了福身,對唐放道:“唐捕頭,少爺讓您等等?!?br/>
“此事當真十萬火急,必須馬上見他?!碧品盘^于心急,連半刻都不相等。
見唐放要亂來,硬闖進去。
蘭竹嚴厲了起來,“您可要知道,這是吳府?!?br/>
“好……好吧?!碧品艧o奈道。
吳凌恒安頓好了婉兮,整理了一下衣裳。
關上了門,在外面坐上了輪椅,“讓唐放進來吧?!?br/>
“誒!少爺?!?br/>
蘭竹答應道。
推開了大門,唐放進來。
吳凌恒眼神很冷,“若不是重要線索,我讓你好看?!?br/>
“真是極大的事情,這幾日在來鎮(zhèn)上的人的名單我都弄出來了。”唐放掏出一張紙頭,遞給吳凌恒。
嗓門不小,婉兮也聽見了。
她在床上躺不住了,鳥悄的摸下床。
扶著肚子,半蹲在門邊偷聽。
名單上也不知道寫了誰,吳凌恒沒當一回事,“就這個啊,還非要見我?!?br/>
“厲言紹!大帥辦的軍校里的老師,也是你們大婚之后來的鎮(zhèn)上。”唐放十分重視道。
吳凌恒冷淡道:“此事我知道,有什么可奇怪的嗎?”
“我……我覺得,他就是尸妖?!碧品琶摽诙?。
厲言紹此人,的確古怪。
來到鎮(zhèn)上之后,便泄露了岳小姐曾經(jīng)凄慘的往事。
然后,又進了軍校。
魚缸里的那顆蛋,突然晃動了幾下。
竟然跳出來,往婉兮這里飛來。
婉兮連忙接住,它低顫一下。
發(fā)出一聲女子一般柔弱的低喘聲,驚的婉兮的頭發(fā)都豎起來了。
生怕外面的夫君,會聽到里面的動靜。
果然,他們很久都未說話了。
那顆蛋還很興奮,在她懷中不停的顫動。
低吟的樣子,絲毫也不似從前那般膽小嬌羞。
夫君給她說的童話里,有那種生的很小很小的拇指姑娘。
這蛋里頭,不會是個小美人吧?
婉兮把手指,豎在唇邊,“不許發(fā)出聲音?!?br/>
那顆很乖巧,安靜了下來。
不過,觸摸著蛋殼。
還是會感覺到,蛋里面有心跳一般的律動。
外頭,夫君終于又說話了,“就因為他后來到鎮(zhèn)上的?那群洋和尚,不也是這不久前到的。”
“那不同,洋和尚能是從吳家祖墳里蹦出的嗎?”唐放在此刻,顯得有了些許的小聰明。
吳凌恒笑了,“不愧是辦案多年的捕頭,除了洋和尚,應該也有旁的新到鎮(zhèn)上的吧?!?br/>
“來來往往的人不少,常駐在此的,也就幾個?!?br/>
唐放一一盤算而來。
大概有十幾二十個,是新到鎮(zhèn)上的。
傳教士一行人,自不用說了。
還有幾個來走親戚的女眷,大碗茶的伙計一名。
在就沒有,大部分都是路過元術鎮(zhèn)。
或者來元術鎮(zhèn)上做客的,沒幾日便離去了。
吳凌恒道:“這些人哪個不比厲言紹可疑,怎么老盯著他,畢竟學識和經(jīng)歷擺在那里?!?br/>
眼下之意是,尸妖是從墳頭里爬出來的。
是一個沒有過去的人,可是這個厲言紹可是在東京都大學讀過六年。
日語還挺不錯的,在軍校除了教物理。
也教日語,一人授兩門。
“卑職覺得,他的身份是偽造的?!碧品糯竽懙牟聹y道。
婉兮可是聽過,厲言紹說日語的。
倒……
真像是個留洋歸來的。
吳凌恒卻道:“既然你這么說,肯定是有證據(jù)了吧?!?br/>
“我在上海的一個朋友,就是東京都大學畢業(yè)的?!碧品耪f起此事,是一副嗤之以鼻的態(tài)度。
總而言之,他那個上海的同學說。
在東京都大學的確有不少的,中國來漂洋過來過去的留學生。
只是這些留學生,能呆六年的可不多。
真的能呆六年的一定很出名,其中的確有個叫厲言紹。
拿出照片一比對,差距就看出來了。
就是因為要看照片,所以耽擱了好長時間。
此刻,才上門來找吳凌恒。
吳凌恒道:“讓我看看真正的厲言紹的照片?!?br/>
“給?!碧品诺?。
吳凌恒看到照片,冷笑了出來,“竟然是個禿腦門子的糟老頭。”
“得趕快通知吳少帥才是啊?!碧品诺?。
吳凌恒幸災樂禍,“他害父帥吃了敗仗,在閉門思過?!?br/>
前一段時間,吳有匪出門。
說是給吳軍閥送援軍,可沒幾日又回來了。
整日的禁足在,自己住的東院。
“吳大帥……打仗也會輸?”唐放吃了一驚,又喃喃自語道,“這該怎么辦?。俊?br/>
“他一早就覺得厲言紹有問題,故意把他放在軍校的,放心吧?!眳橇韬愕?。
唐放只覺得自己無能,查了半天的事情。
原來吳府的這哥倆,早就知道了。
不過,他還是有些擔憂,“他在軍校和女校上課,要是發(fā)起狂來……”
他是擔心厲言紹,如果是尸妖。
一旦喪心病狂起來,那必定是尸橫片野。
“他不會?!眳橇韬憔徛暤?。
那么處心積慮的來到鎮(zhèn)上,假借他人的身份當了軍校的先生。
多八成還有別的目的,沒那么傻輕易暴露。
唐放沒想到吳凌恒會這么肯定,猜測道:“難道您覺得他……不是尸妖?”
“是不是尸妖我不敢說,你先從其他人查起來吧。”
吳凌恒自信一笑,道,“這個厲言紹,我自己來查。”
“聽說……金大帥,只給了你半個月?!碧品乓凰闳兆?,半個月可很快就過去了啊。
吳凌恒并不在意,道:“如果快的話,十天之內(nèi)查出來也并非難事?!?br/>
“原來您早有計較,我回來都聽說了您做的那些事。”唐放在吳凌恒運籌帷幄的陰影下,顯得特別不自信。
吳凌恒咳嗽了幾聲,道:“我不過是個病秧子,只是協(xié)助神捕大人辦案。”
“神捕二字我可擔不了,您讓我去龍虎山的事我都沒辦好?!碧品殴⒐⒂趹训馈?br/>
吳凌恒道:“過去的事,就算了吧?!?br/>
他心胸不算開闊,眼下倒是很大度。
婉兮隱隱覺得,唐放去龍虎山的事多半是成了。
不然夫君絕不會是這樣的態(tài)度!
抱著懷中的那顆蛋,她忽然能感覺到。
自己身體里的靈氣,靈氣就好像是流動的棉花一樣。
從身體里流出來,裹著那顆蛋。
浸入蛋中,又從蛋里流出來。
鉆進自己的小腹,小腹中原是陰氣沉沉的。
靈氣洗滌一番,腹中小兒的戾氣散了!
婉兮摸了摸肚子,又摸了摸那顆蛋。
“是你在幫我嗎?”她自言自語了一番。
靈氣在他們之間,相互的運轉。
如同甘霖澆灌,困意慢慢的襲來。
她斜靠在門上,淺淺的睡去。
吳凌恒開門,她失去依靠。
瞬間,就要倒在地上。
他不顧可能會被下人看到,從輪椅上跳下來。
跪跌在地上,把婉兮摟住了。
她睡著之后的身子,又小巧又柔軟。
剛暈倒那一陣,身子冰的就像是冰塊一樣。
眼下,慢慢的有了溫度。
“陰氣散了?是因為這個小東西嗎?”吳凌恒觸摸了婉兮的小手,看了一眼她的肚子。
肚子上原是鬼氣籠罩,陰冷的都損害了母體。
此刻,倒像是正常的孩子。
他把她抱了起來,放在床上。
輕輕的摸了摸那顆蛋,道:“還真是緣分,讓你來到了元術鎮(zhèn)?!?br/>
——
接下來的一段時日,婉兮都在家養(yǎng)病沒有去女校。
不知不覺中,鎮(zhèn)上有八成以上的人都信教了。
因為吳軍閥一直沒回來,倒也沒人阻止。
當然這些人,大部分都是怕死的人,而不是真正的虔誠的信徒。
也都是聽說信教,就能避免被尸妖殺害。
今日,卻發(fā)生了一件大事。
洋人神父安東尼的中國徒弟菖蒲,被尸妖開膛破肚。
剜去了心臟,血淋淋的掛在教堂的十字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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