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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插孫媳婦小淳 本序章為全書世界

    #本序章為全書世界觀的開端,篇幅較長(7000字),且與早期情節(jié)基本沒有關(guān)聯(lián),若看不下去可以直接跳過。

    但序章內(nèi)線索較多,對后期情節(jié)與全書大結(jié)局至關(guān)重要,所以還是建議讀者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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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說天地之間,晝夜交替,寒暑輪回,本屬自然之序。只是千古之日月,不見損益,萬載之春秋,不聞缺余。凡此種種,猶若長存不朽。而當此之時,人世則不知幾遷矣。

    故有語云春去春歸,言下之意自是今昔同春,不過經(jīng)一番巡回罷了。由是自古以來,世人皆嘆天地之長存,而傷己生之須臾。

    殊不知天時輪回之后,卻也異于往昔,人世變遷亦有濤生云滅、滄海桑田。似是而非者,今昔相繼卻也不過是一枯一榮,花似花非。

    由此觀之,這世上卻無長存之物,滄桑輪回、代代無窮方為人間正道。只是人見之生老病死,難免感同身受,于是長生不老之宏愿,自然源遠流長,經(jīng)久不絕。是故自開化以來,求仙問道之士便如過江之鯽,前仆后繼,不可勝數(shù)。舉霞飛升之傳說屢屢有聞,卻也無一人親見。

    如此千秋之后,世人漸漸了悟,便是有那長生之法,也必是鳳毛麟角,絕非人人皆可得之。且上自天子,下至奴寇,皆不免于入土為安,世人心中平衡,也就甘于凡生,不再去想那成仙的虛誕了。

    只是聞佛教講一日月照四天下為一小世界,一千小世界為一小千世界,一千小千世界為一中千世界,一千中千世界為一大千世界。大千世界,茫茫無量,自是無奇不有。卻說不知在何方世界之中,竟真有那神仙之輩,飛天遁地,呼風喚雨,翻手間斗轉(zhuǎn)星移,令吾輩凡俗不勝神往,其間故事,自有許多玄奇之處,諸位不妨聽我一一道來。

    ……

    浩浩青天之下,巍巍雄山之上。

    五人零零散散地站在山巔,各自沉默,望向遠方的天際,似是在等待著什么。

    這五人之中四男一女,打扮各異,卻俱是儀態(tài)不凡,周身上下隱有霞色,一看便知絕非俗世中人。

    其中有一男一女并肩而立,男的一身金袍,頭戴玉冠,豐神俊朗,卻又雄健挺拔,器宇軒昂,可謂風度翩翩、文質(zhì)彬彬。

    那女子則一襲紫色衣裙,隨風輕曳,隱隱襯出其妙曼身姿。如瀑的長發(fā),曼肩及腰,戴修鸞青玉簪,面上蒙一薄紗,朦朦朧朧看不清芳容,只一雙明眸閃動,如秋水般明亮溫柔,露出些許肌膚欺霜賽雪,真是個蘭花似的仙子。

    兩人站在一處,雖不言語,但舉止神態(tài)之間卻暗含親昵,可見關(guān)系非同尋常。

    另有三人,一個公子打扮,著火紅長袍,面白如玉,瞳生金芒,卻神色黯淡,似是負了傷。

    一個藍衣大漢,方臉通眉,絡(luò)腮胡須,儀態(tài)厚重,恍若山河,正閉目養(yǎng)神。

    最后一個男子,劍眉入鬢,目光如刀,一頭赤發(fā)披肩,寬大的黑袍隨風而擺,氣勢凜冽。

    五人下方的大山巍峨雄壯,高不知幾萬丈,粗獷寬厚,虎踞龍盤,又綿延不知幾萬里。只是這等超卓的山脈,卻偏偏寸草不生,靈性全無,其上山石盡是黑色,嶙峋參差,一片荒涼,更隱約有幾分詭異。

    微風拂過,五人似是察覺到了什么,俱是神色一動,齊齊轉(zhuǎn)過頭,向一處看去。

    只見在遙遠的天際,一點星芒驀然閃動,旋即化作一道虹光,向此處飛馳而來。這虹光迅若閃電橫空,只幾個閃動便從極遠之地飛到了山巔近處。

    虹光一轉(zhuǎn),徑直落下。

    待光華散去,一個灰袍老道士便現(xiàn)出身形,手中正持著一柄雪白拂塵。

    這老道士方一現(xiàn)身,便面露喜色,幾步上前,朝五人說道:“幾位道友果真神通了得,連這陰靈天魔也被斬了去,貧道佩服?!?br/>
    幾人紛紛與之打個招呼,說上兩句客氣話。

    那金袍男子聽了,微微一笑,說道:“玄微道友謬贊了,這陰靈天魔身軀龐然堅韌,豈是那般好滅去的。”

    正說著,他便隨手指了指腳下的山脈。

    原來這座綿延萬里的浩大山脈,竟是兩人口中那陰靈天魔的龐然身軀,委實令人震撼。

    玄微道人擺了擺手,笑道:“靈運道友放心,待會貧道擺下陣勢,與幾位道友合力,便可將此魔尸封入地脈,億萬年后,不是融入大地便是演化為一方地下世界了?!?br/>
    頓了頓,他接著道:“此地乃是魔物在這一方天地最后的容身之所,待稍后紫玄天尊分神降臨,我等也便功德圓滿了?!?br/>
    一身金袍的靈運聽后,卻是動了動眉頭,略一猶豫后說道:“方才我等除魔之時,不慎讓一小魔物逃了去,如今已不見蹤影,是以此界應當尚有一只殘余,還請道友查探一番。”

    玄微道人聞言,皺著眉頭稍作沉吟,隨即單手一揮,一面銀光閃閃的小鏡便憑空出現(xiàn)。他另手握著拂塵,對著鏡面一掃,便打出一道法訣。

    只見小鏡猛地一亮,旋即一個細小的黑點便顯在其上,微微閃動著。

    玄微道人點了點頭,道:“不錯,確有一只魔物殘余?!?br/>
    頓了頓,他轉(zhuǎn)頭看向靈運,接著說道:“靈運道友,除魔務(wù)盡,萬萬馬虎不得。既已尋到此魔所在,便由道友去一趟吧。”

    靈運聞言,不禁轉(zhuǎn)頭看了看身側(cè)的女子。

    玄微道人見狀,笑了笑,對那女子說道:“墨蘭仙子放心,那魔物實力低微不值一提,靈運道友去了定然手到擒來。至于貧道的陣法,只需五人也便足矣?!?br/>
    一襲紫色衣裙的墨蘭仙子明眸微閃,隨即點了點頭。

    靈運見此,也不多言,只身上清輝閃爍,旋即化作一道金虹,破空而去,眨眼間不見了蹤影。

    玄微道人撫了撫胡須,隨即說道:“貧道這便設(shè)下封魔冢,還請幾位道友助上一臂之力?!痹捯魟偮?,他便縱身而起,化作一道虹光直沖天際。

    幾人自是答應,旋即也紛紛化作虹光,隨之沖天而起。

    五色光芒照耀天地,隱隱圍成一圈,氣勢滔滔,籠罩萬里山脈。

    自天上看去,這下方山脈赫然乃是一頭千首萬臂的巨大魔物,身上鱗片差互,橫亙在大地之上,肢體延綿萬里,盡管已經(jīng)死去,但一身氣勢仍然攝人心魄。

    ……

    且說靈運知曉了那逃脫魔物的方位所在,便御起遁光,直追而去。

    以其地仙的修為,遁速自是極快,人在空中,不多時便隱隱感應到了魔物的存在。

    青天之上,萬里無云,一道金虹破空而過。

    金光之中,靈運眉頭一動,隨即劍指一引,虹光散去,頓在半空。

    他神色肅然,抬眼看去。

    只見在他身前不遠處,赫然有一個方圓數(shù)里的深淵,其中空無一物,卻偏偏漆黑一片,日月難照,仿佛要吞噬萬物一般。

    “太墟淵?!膘`運看向這深淵,不禁自語道。

    這太墟淵形成的條件極其苛刻,且需要有激烈的斗法才能引發(fā),是以在此方天地都甚為罕見。這太墟淵別看只數(shù)里大小,一旦入了其中,便是地仙修為也是九死一生,絕難脫身。

    而在這深淵之前,乃有一頭數(shù)丈高的魔物,七首九臂,身上鱗片密集參差,每只頭顱上獨目獨角,眼中漆黑一片,血盆大口,腥舌狹長,獠牙鋒利尖銳,面目猙獰之極。

    它背靠深淵,只有幾步之遠,看向空中的靈運,發(fā)出陣陣狂吼。

    “吼――”

    靈運見狀,不禁露出沉吟之色。他略一尋思,心道也別無他法,當即一提周身法力,單手作爪,對著下方魔物遙遙抓去。

    只見半空之中金芒閃動,旋即一個數(shù)十丈大小的金色手掌便憑空出現(xiàn),其上光芒熾烈,攜雷霆萬鈞之勢向著那魔物抓去。

    “吼――”那魔物仰天一聲狂吼,帶著幾分憤怒與不甘,旋即竟是絲毫對抗的念頭也沒有,徑直轉(zhuǎn)身跳進了太墟淵中去。

    這魔物數(shù)丈高的身軀方一進了深淵的范圍,便仿佛被虛無吞噬一般,倏然而逝,只轉(zhuǎn)瞬間的功夫就徹底沒了蹤影,似是從未存在過。

    靈運神色微變,手勢變換,半空中那金色手掌去勢頓時為之一緩,隨即停了下來。

    看著那幽深詭異的黑暗深淵,他臉上頓時有些陰晴不定。

    “太墟淵何其兇險,想來此魔絕無生還可能?!膘`運不禁想到,“再者區(qū)區(qū)小魔,難不成還要我犯大險去擒殺?”

    他略微搖了搖頭,手臂一收,那金色手掌隨之消散開來。

    稍一躊躇,靈運便打算折身返回。

    “轟隆隆――”就在此時,原本平靜明澈的天空突然間驚雷炸響,風云激蕩,仿佛日月齊鳴。

    饒是以靈運的修為,聞之也不禁心頭大震,連忙抬頭看去。

    只見青天之上,赫然日月齊出,并列東西,萬星璀璨,一片通明。

    而在那天之中央,則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一座巨大的宮闕,六合之內(nèi),俱可見得清清楚楚,雕梁畫棟,紫墻金瓦,周遭隱約龍鳳之形,吟鳴不絕,瑞氣蒸騰,霞光萬道。

    宮闕之上,一個紫袍人影傲然而立,周身光芒萬丈,不可逼視,氣勢煌煌,天地懾服。仿佛此人便是萬物的君王主宰,神圣威嚴。

    “紫玄天尊……”靈運看著那巍峨的身影,瞳孔驟然一縮,不禁喃喃道。

    天間的人影身形微動,隨即俯首看向大地。

    日月齊搖,山河伏形。

    這一刻,大地上一切事物皆盡臣服。

    “魔物蕩盡,開辟已成?!逼讨?,天地之間回蕩起一陣浩大雄渾的人聲,仿佛洪鐘在耳邊響起,動人心神,可敬可畏。

    那渾厚的人聲繼續(xù)說道:“天地之間,該有四方?!?br/>
    “轟隆――”話音剛落,天上三道雷霆乍起,旋即無盡霞光激綻。

    待光華收斂,重霄之上已然出現(xiàn)了三只巨掌之影,俱有億萬里大小,橫亙天地之間,呈七色,流光溢彩,耀得日月失輝。

    巨掌之下,無盡生靈皆為螻蟻。

    “北寒部洲?!?br/>
    其中一只巨掌隨聲而動,驀然飛向北方,帶起隆隆雷聲。

    一瞬間,那通天巨掌便遙遙矗立在極北之地的上空。

    只見巨掌微微一垂,旋即豎立,頂天立地,指尖處直抵山河溝壑。

    “轟隆”之聲驀然響起,盡管不知隔了多遠,但天地間的生靈莫不聽得清楚,聽得心神震顫。一時間,不知多少的生靈仿佛本能一般,伏跪在地,顫栗難言。

    巨掌抵著大地,沿著山河溝壑,一劃而過。

    所過之處,江河倒轉(zhuǎn),山岳崩碎。波濤山石沖天而起,激揚千里,揮灑蒼穹之上,許久方塵埃落定,地動山搖。

    滄海橫流之間,大地迸裂,一分為二,各居于南北,間隔汪洋。

    靈運立在空中,遙望著那辟地的通天巨掌,心頭仿佛被重重地錘了一擊,怔怔無語,震撼得無以復加,久久不能平息。

    大地分裂之后,巨掌隨即化作云雨煙霞,消散在北寒部洲,就此了去形影。

    “南離部洲?!?br/>
    煌煌人聲再度響起,隨之又有一只巨掌飛動,向南方而去。

    相同的一幕再度上演,山河破碎,大地迸裂,另一大部洲又要成形。

    然而就在這巨掌劃到東方之時,卻是離靈運所在之地并不甚遠。

    以靈運的目力,儼然能看清巨掌之上的道道掌紋。

    那些掌紋仿佛溝壑一般,深深地刻在通天巨掌之上,散發(fā)渾朦朦的七彩光輝,明滅翕張。

    其上驚天的氣息撲面而來,令人升不起半分抵抗的念頭。

    就在這時,一股巨大的吸力驀然傳來。

    靈運兀自心沉,卻是一個激靈,霍然色變。

    只見那太墟淵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刺激,猛地爆發(fā)出一股巨力,撕扯著周遭天地。

    仿佛狂風大作,只是卻連虛空竟也一同扭曲起來。

    這股撕扯之力何其巨大,莫說飛沙走石,折木斷花,即使是山岳,也仿佛鴻毛一般,輕飄飄地便被吸了進去,無影無蹤。

    靈運離正在這太墟淵近處,當即也感受到了巨大的撕扯之力,身子不由自主地飛向深淵,要看就要被吸了進去。

    他臉上一白,手中連忙掐訣,一身法力狂涌而出。頓時其身上金芒大盛,耀目之極,硬生生止住了去勢。

    頂著著愈來愈大的吸力,靈運的面色逐漸漲紅起來。

    金袍鼓動,獵獵作響。

    “呔!”只聽靈運一聲大喝,旋即金光爆閃之下,其身形頓時猛地飛出,遠離了深淵。

    半空之中,耳畔風聲呼嘯。靈運連忙調(diào)整法力,重新定住身形。

    他微喘著氣,臉色發(fā)白,頗有幾分后怕之色。

    “這太墟淵當真兇險?!膘`運平息一番心境,不由說道。他地仙的道行,尚在這太虛淵之外,竟也險些難敵巨力,若是被吸了進去,恐怕就真的九死一生了。

    他抬頭看去,只見那通天巨掌卻絲毫沒有受到太墟淵的影響,依舊沿著山河溝壑,一劃而過。

    “這便是大羅金仙的偉力嗎。”靈運看著那擎天巨掌,眼中滿是復雜之色。

    半晌之后,他輕輕嘆了一口氣,滿是寥落。

    巨掌劃過,大地隨之迸裂兩分。

    然而那太墟淵的撕扯之力也委實驚人,雖然無法撼動那神圣的巨掌,卻也在大地分裂之時,硬生生撕扯下一大塊陸地,吸進了深淵之中。

    那剛剛成形的南離部洲也由此生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紋,幾乎蜿蜒貫穿了整塊陸地。

    天空中的煌煌人影對此似乎視若無睹,依舊緩緩說道:“東靈部洲,西荒部洲?!?br/>
    最后一只巨掌應聲而動,在大地中央,再度劃過,將這塊浩土分成東西兩塊。

    隨即,繼南北之后,“東靈部洲”與“西荒部洲”也分別成形。

    四大部洲甫一成形,天上的巨大宮闕便光芒大盛,普照大地。

    隨即東西南北四地分別有一道紫朦朦的光柱激射而出,一同匯入天上的巨闕之中。

    “四方既定,通天陣成?!毙蹨喌穆曇粼谔斓亻g回蕩,“此間開辟者,若要返回仙界,日落之前,來此天闕?!?br/>
    話音剛落,那天闕之上的人影似乎動了動手臂,對著天穹輕輕一點。

    仿佛星河倒轉(zhuǎn)一般,方才還璀璨奪目的星月瞬間隱匿不見。

    而那原本掛在東方穹頂之上的太陽竟驀然飛動,日輝一盛之下,徑直停在了中天之位,正處于天闕上方,照耀八方。

    做完這一切,那道人影光華一斂,就此隱去。天上只留一座巍峨神圣的天闕,靜靜地矗立著。仿佛亙古如此,永恒不變。

    ……

    “有勞幾位道友,封魔冢既成,那陰靈天魔的尸身自是已封到地脈之中了?!毙⒌廊诵χ鴵崃藫犴?。

    卻見幾人所在之地,已然不見了那陰靈天魔的巨大身軀。方圓數(shù)萬里之內(nèi),盡是尋常,倒不知幾位神通廣大的地仙是如何將那魔尸封入地脈中去的。

    其余四人也露出一副輕松神色,俱點了點頭。

    “天尊已然設(shè)下‘四方通天陣’,這一界的開辟便是完成。日后,凡此界修士若能結(jié)出頂上三花,修至天仙,便可舉霞飛升,去往仙界?!毙⒌廊苏f道,“如此,不知幾位是去是留?”

    “仙界大神通者甚多,若是回去,指不定哪天丟了性命?!彼{衣大漢聞言說道,“我滄溟玄龜一族,壽命本就漫長,留在下界反倒更近于長生?!?br/>
    玄微道人聞言點了點頭,倒也沒有多說。

    “在下也不打算回去,畢竟我資質(zhì)平平,如今又傷了根基,即便回去也是大道無望?!蹦且簧砘鸺t袍子的公子稍作沉吟,也說道。

    接著,他卻又淡然一笑:“若是留在下界,倒正好可以逍遙自在?!?br/>
    “哼?!彼{衣大漢聽了卻是輕哼一聲,道,“我看你是風流成性,想留在下界沾花惹草吧。”

    “那又如何?”火袍公子隨意地瞥了他一眼。

    藍衣大漢臉色一沉,似要發(fā)作。

    玄微道人見狀,連忙上前,擺了擺手,笑著說道:“兩位道友切莫傷了和氣,既然都要留下,想必日后也會多有交集。”

    兩人聞言,臉色稍緩,卻也不多說話。

    玄微道人轉(zhuǎn)過頭看向靜立一旁的墨蘭仙子,問道:“不知仙子有何打算?”

    墨蘭仙子明眸微動,似是有些猶豫,隨即還是輕聲道:“靈運和我已經(jīng)決定同留此界了。”

    她的聲音清幽溫柔,仿佛漣漪。

    玄微道人聽了,不禁笑道:“兩位神仙眷侶,倒真是羨煞旁人啊?!?br/>
    他看向最后那一個黑袍男子,說道:“幽皇道友,想來你總是要回去的吧。”

    幽皇神色冷漠,淡淡說道:“不回去了?!?br/>
    玄微道人一怔,頗為詫異:“這是為何?”

    “殺孽纏身,因果無窮。縱然回去,也早晚都要再來?!庇幕瘦p嘆一聲,“經(jīng)開辟一役,西荒亡靈最盛,生機斷絕,混亂不堪。我在西荒亦留下了太多因果,是以打算去那里償還?!?br/>
    玄微道人聞言,不禁輕撫了兩下胡須,若有所思。

    “這下倒好,我等幾人卻是都留在下界了。”片刻之后,他略有些苦笑地說道。

    火袍公子聽了,不由問道:“怎么,莫非玄微道友也打算留在下界?”

    “是,也不是?!毙⒌廊苏f道,“貧道奉命在東靈部洲組建道庭,暫時倒是不能回去。不過貧道修為已是臨近突破,待道庭有些氣候之時,想必便能飛升而去?!?br/>
    其余幾人微微點頭,目中難免有幾分羨慕之色。

    就在此時,墨蘭仙子嬌軀一顫,轉(zhuǎn)身看向遠處。

    眾人隨即看去,卻見一道金虹正破空而來,迅若閃電,只幾個閃動便到了近處。

    金虹散去,一身金袍的靈運現(xiàn)出身形。

    玄微道人見狀,幾步上前,笑道:“想必道友已經(jīng)將那魔物除去了。”

    靈運微笑著點了點頭,但卻目光游離,頗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樣。

    他抬頭看向墨蘭仙子,隨即幾步走到了其身前。

    看著近在咫尺的靈運,墨蘭若有所覺,微微低著頭,沉默不語。

    一男一女相對而立,氣氛自是頗為曖昧,余下幾人難免都有些不自在。

    站在稍遠處的幽皇突然嘆了一口氣,拱手沖靈運說道:“靈運道友,若是有緣,日后再見吧?!闭f罷,他便身形稍縱,化作一道黑光,破空而去,直奔西方。

    余下幾人彼此對視一眼,也紛紛沖兩人拱了拱手,告辭離去。

    轉(zhuǎn)眼間,此地只留下兩人。

    墨蘭微微低著頭,面上的薄紗輕輕飄動。

    靈運幾番猶豫,欲言又止??粗媲扒妍惖南勺樱瑓s是半晌不語。

    “是要回去嗎?”片刻之后,墨蘭戳破了沉默。

    靈運一怔,隨即還是點了點頭。

    “為什么不能留下呢?在這里安然度過一生難道不好嗎?”墨蘭抬起了頭,一雙眼眸直視靈運,帶著些許的困惑與央求。

    只一個瞬間,靈運便敗下陣來,匆忙地避開了她的目光。

    “方才,紫玄天尊裁定四方,我親眼目睹了大羅金仙是何等的神威?!膘`運緩緩說道,語氣之中帶著些許復雜“與之相比,我等雖名為地仙,卻與螻蟻又有什么分別?!?br/>
    每每想起那裁定四方大地的擎天巨掌,靈運的內(nèi)心都久久不能平息。

    一個連紫玄天尊掌影都不能阻礙片刻的小小太墟淵,卻讓他畏足不前,甚至身犯險境。

    地仙?

    簡直是笑話一般!

    頓了頓,他接著說道:“是以,我要重回仙界,以求大道?!闭f話間,他的語氣漸漸流露出堅定與一絲決絕。

    墨蘭看了他一會,似是咬了咬嘴唇,輕聲道:“你已經(jīng)決定了嗎。”

    靈運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也已經(jīng)決定了……”半晌,墨蘭仙子低聲說道,聲音仿佛有些顫抖。

    靈運嘆了一口氣,終究還是說道:“墨蘭,對不起……”

    墨蘭聽罷,沒有說話,只是默默伸出一只手,往身前一遞。

    靈運一怔,隨即低頭看去,只見在她嫩白如雪的手心里,赫然放著一塊三寸大小的淡紫色玉佩,色澤清潤,靈光熠熠,品相卓然。

    細看去,這玉佩中卻隱約有一道清氣,呈劍形,清而不散,頗為神異。

    “這是璇劍玉符,內(nèi)含一道太乙劍氣,只須有法訣或者天仙修為便可驅(qū)使?!蹦m仙子輕咬著嘴唇,緩緩說道,“你既然要回仙界,此物正好用得上,說不定能在關(guān)鍵時候救你一回?!?br/>
    靈運看著璇劍玉符,怔怔不語。

    “這玉符的法訣……”墨蘭仙子將法訣告知,隨即便把璇劍玉符塞到了靈運手里。

    靈運心頭一顫,幾乎是本能地,他連忙抓住墨蘭仙子的手。

    “仙界一日,此界何止萬載,若不同歸,此生恐難相見……”

    墨蘭仙子掙開了手,轉(zhuǎn)過身去,不再看靈運,只道:“既已決定,我必是不會回去的,你且去吧……此生縱然不見,來生尚未可知?!?br/>
    靈運聞言一愣,隨即默默地看向手中的璇劍玉符。

    又是一陣久久的沉默。

    “此物,我會一直帶在身上,永遠也不會動用?!卑肷?,他說了一句。

    話音剛落,仿佛義無反顧,一道金虹便沖天而起,直刺云霄,馳向天上那座巨闕。

    然而,靈運或許不知道,就在他離開的下一瞬間,那美麗的仙子,驀然回首,望向了天際的金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