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干嘛？去殺人啊？”凌浩瞪大了雙眼看著竹昕，在他的心里，竹昕是一個緊守法律底線的杰出刑警，從來不愿意越過規(guī)則做事，沒想到這回她竟然打算要去殺盜獵者。

    竹昕白了他一眼：“一看就知道你是個法盲，你知道盜獵的罪有多大嗎？你也看到了，這些人手里有精良的武器，這是一群武器精良、手段殘忍的亡命之徒，就憑剛才影像里的內(nèi)容，只要被抓住，不論是哪個國家的法律，都得判他們把牢底坐穿。他們既然選擇干這個，那么對后果就會很清楚，會對抓捕行動進行瘋狂抵抗，被擊斃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我們這一群普通人遇到了武裝盜獵者，見義勇為，也算是正當(dāng)防衛(wèi)了。我們走吧，晚去一刻都可能有更多的動物被他們虐殺?！?br/>
    皮特還是有些心里發(fā)虛道：“這些亡命徒都荷槍實彈、裝備精良，我們是不是也去弄點熱武器啊，畢竟人家手里的家伙有效射程超過400米了?！?br/>
    鐵絲這群老兵油子都笑了起來，白梅則是戲謔地拍拍老皮特的肩膀道：“皮特，你不是曾在‘游騎兵’部隊服役嗎？這支特種部隊我打過交道，水準可不低啊。對手只是一群沒有受過訓(xùn)練的麻瓜而已，就算我們只有一把刀，照樣能把他們拿下，更何況咱們手里的魚槍也不是燒火棍子，難道你離開了部隊，身手也留在軍營了？”

    皮特有些臉紅，離開了部隊這么久，他已經(jīng)恢復(fù)成了普通人的心態(tài)，戰(zhàn)場上的戰(zhàn)術(shù)和訓(xùn)練中的那些手段，倒不是他忘記了，只是像是被塵封了一般，一時半刻根本想不到去“調(diào)取”出來使用。

    別過了伊利婆婆，在那位海巫大漢的引領(lǐng)下，“瑪麗安號”離開了“瓦爾哈拉”，向著巴倫支海前進。大漢的名字要“巴多”，跟著凌浩他們，名義上是帶路尋找“洛基”組織，世紀上是監(jiān)督凌浩他們完成約定的。這一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是沒人說破罷了。

    凌浩和竹昕兩人站在船頭，任由冰冷的海風(fēng)劃過臉頰，這份冰冷不但沒有熄滅二人心中的怒火，反倒是讓戰(zhàn)意燃燒得更加熾烈。

    凌浩輕聲問道：“等找到了他們，活兒由我們來干，你是個刑警，犯不著讓這些人渣弄臟了雙手?！?br/>
    竹昕詫異地看向凌浩，露出了一個無可奈何的笑容，然后高傲地甩動了一下自己的沙宣短發(fā)：“凌浩，你是一個名副其實的戰(zhàn)士，因為你我之間的關(guān)系，所以我知道你有一些過去的經(jīng)歷不想讓我知道，不過我相信你的為人，也對自己的選擇有足夠的信心。你能老實地告訴我，你殺過多少人嗎？”

    凌浩有些語塞，這是他最不愿意和竹昕談?wù)摰氖虑?，他怕自己的過去和身上沾染的硝煙與血腥氣味讓對方難以接受，從而在兩人之間造成距離感，甚至是難以彌合的裂痕。不過既然竹昕非常認真地問起了這個問題，他知道有些事情始終是無法逃避的，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巴倫支海冰冷而又咸腥的空氣，像是在為自己補充勇氣一般，一字一句地說道：“具體數(shù)字我已經(jīng)記不清了，不過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在戰(zhàn)場上，我別無選擇，我不殺人別人就會殺我。離開戰(zhàn)場之后，我殺的人都是該死的人，沒有一個是無辜的。我可以起誓，我從來沒有向一個手無寸鐵或是身上沒有血債的人下過殺手?！彼髲姷乜粗耜康难劬?，眼神清澈、毫不躲閃，他心里沒有后悔和愧疚，他的靈魂沒有沾染任何血污和灰塵。

    竹昕微笑著點點頭：“我也因為同樣的原因隱瞞了你同樣的事情，我知道如果要嫁給你，有些封禁的秘密就必然要有彼此分享的那一天。與其在結(jié)婚之后挑明，還不如在婚前就說清楚，如果彼此接受不了，也不至于耽誤青春。你知道我是一個國際刑警，面對的都是窮兇極惡的國際罪犯，危險程度比你的工作低不了多少。我從警到現(xiàn)在，擊斃了32個人，每一個都是罪有應(yīng)得的人渣。如果你覺得自己雙手已經(jīng)沾滿了鮮血，那我也同樣如此，那股槍油和血腥的味道是怎么洗都洗不掉的。我是個警察，我的存在是為了維護正義、懲惡揚善，而并不是為了遵循什么教條，去屈從什么程序。認為是對的事，就應(yīng)該去做，如果連內(nèi)心的那一份善良和正直都無法守護，那我穿著那身警服又有什么意義？”

    凌浩有些感動，他輕輕將竹昕攬入懷中，就這么默默地，二人注視著蒼茫大海，許久，林浩才感慨地說道：“你我是同一種人啊?！?br/>
    “嗯，所以我知道安妮永遠都沒有可能把你從我這里搶走?！敝耜繉櫮绲啬笞×韬坡詭┖绲南掳停笳邉t是順勢將對方摟得更緊了些，炙熱的吻仿佛讓這巴倫支海上的座座冰山都要融化了。

    “回屋整行不？站在船頭上咋那么不嫌曬臉呢？！”老皮特拎著一瓶伏特加正坐在甲板上的一個固定樁上，似乎正在自斟自飲地品嘗著“寂寞”，天知道這個來自佛羅里達州的老單身狗，咋就說起普通話來一股子鐵嶺附近的口音。

    巴倫支海，位于挪威與俄羅斯的北方，是北冰洋的路緣海之一，東南部多淺灘，終年不封凍，魚類資源及其豐富，因此養(yǎng)活了大量的海獸，海豹、鯨魚、海獅、海象、北極熊等動物，這自然也吸引了盜獵組織“洛基”，他們盤踞在此地，常年從事著慘無人道的非法盜獵行動，因為其神出鬼沒，外加武器精良，兇殘狡猾，沿岸國家的海警竟然都拿他們沒有辦法，不過凌浩他們不一樣，他們不是執(zhí)法者，而是殺意凜然的獵人。作為獵人，他們不需要知道獅子在什么地方，只需要知道獅子的獵物在哪里就夠了。

    一座巨大的浮冰，面積達一平方公里以上，已經(jīng)在附近海域漂浮了許多年了，被稱之為“浮島”。島上棲息著數(shù)百頭海象，這種動物身軀巨大，除了北極熊之外幾乎沒有天敵，不過它們的長牙可以做成名貴的工藝品，因此也被人類盜獵者所覬覦，短短幾十年間，其種群數(shù)量便從數(shù)百萬銳減到了7萬多頭，已經(jīng)被列為了瀕危物種。

    “瑪麗安號”趁著夜色埋伏在“浮島”附近，船上燈光全部熄滅，和暗夜融為了一體。島上海象群早已進入夢鄉(xiāng)，完全沒有注意到一陣隱隱約約的馬達聲由遠及近。一艘老式漁船關(guān)閉了發(fā)動機，緩慢向“浮島”靠近，船上是十幾名彪形大漢，每個人手里都拎著一把AK步*槍。趁著夜色，這些大漢爬上浮冰，躡手躡腳地靠近遠處的海象群，子彈全部上膛，一場屠殺即將開始。

    突然，一道輕微的破空聲響起，走在最后面的大漢太陽穴上出現(xiàn)了一支尺許長的箭矢，他連叫聲都沒來得及發(fā)出便倒在冰面上沒有了呼吸。由于他走在最后，其他人甚至都沒有發(fā)現(xiàn)。又是幾道箭矢破空的聲音，四五個大漢倒地，有的脖子中箭，有的胸口被射穿，鮮血如水管裂開了似的，噴射得到處都是。這下這些人慌了，他們四處張望，想要找到是誰攻擊了他們，可周圍都是白茫茫一片，除了不遠處的一大群海象之外，哪里還有活物的影子？恐慌之下，他們也顧不得目標在哪里了，朝四周胡亂開起槍來。海象群被驚醒，紛紛跳下浮冰，鉆入水中逃遁，而箭矢破空的聲音依舊有條不紊，最后只剩下兩個大漢沒有中箭，而其他人全部被射殺。

    白色偽裝布被掀開，一個個端著魚槍的蒙面特種兵從四面圍了過來，嚇得兩個大漢趕緊丟掉手中槍，舉起雙手跪在地上投降。為首的一個蒙面女人用英語問道：“你們是‘洛基’的人？”

    “是。求求你們，不要殺我！”

    “你們的大本營在哪里？”

    “……我們只是小弟，沒有去過大本營?！币粋€跪在地上的家伙明顯是撒謊了，他怕背叛了組織后會被組織報復(fù)。只聽“嘣”的一聲，一支魚箭已經(jīng)射穿了他的胸膛，動手的蒙面人竟然是皮特，白梅的話確實刺激到了他，讓他回想起了服役時的教條和執(zhí)行任務(wù)的風(fēng)格，對敵人仁慈就是殺害隊友的幫兇，此刻他的眼中沒有了普通人的猶疑，取而代之的是果決和平靜。

    一陣騷臭味道傳來，另外一個跪在地上的家伙已經(jīng)嚇尿了褲子，也不用人問了，他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都說了出來。凌浩他們沒有殺他，他們并不是一群嗜殺的人，不過對方漁船上的通訊系統(tǒng)還是有必要被弄壞的，留下一句“以后不會有‘洛基’了，你重新找份工作，好好做人吧，再做這一行，下回就把你丟下海喂魚”后，凌浩他們丟下那人，駕船直奔巴倫支海上一個傳奇的地方——“新地島”。

    新地島面積八萬多平方公里，算是一個很大的島嶼了，之所以出名，是因為這里是前蘇聯(lián)最重要的一個核試驗基地，在這里進行的核爆試驗多達130次，其中最著名的便是5000萬噸當(dāng)量的“赫魯曉夫炸*彈”了，雖然從1990年后，這里便再也沒有進行過核試驗了，不過到底有多少輻射殘留誰也說不清楚，島上人煙稀少，正是犯罪分子藏身的好地方。

    僅僅一個小時之后，新地島上的一片木屋受到了一群疑似軍事人員的襲擊，奇怪的是對方?jīng)]有使用任何熱武器，而是依靠先進的弩箭類武器，在短短5分鐘內(nèi)便擊斃了近30名武裝盜獵分子，并且將繳獲的大量獸皮、海象與獨角鯨牙齒等全部付之一炬。

    一個蒙面女子揪著一個北歐大漢的頭發(fā)厲聲問道：“你們的老大巴耶諾夫呢？”

    “他帶著十幾個弟兄開著捕鯨船去捕獵長毛鯨了！就在西邊不遠的洋面上?！?br/>
    “長毛鯨？現(xiàn)在真的還有這種動物？”凌浩等人有些吃驚。關(guān)于長毛鯨的傳說由來已久，一直在水手和漁民們之間傳播著，而且描述的情況也有很多彼此矛盾的地方，說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綜合起來比較普遍的說法是：長毛鯨體型與座頭鯨差不多大，渾身長滿白毛，有著如大象一般的長鼻子和龍蝦似的尾巴，生性兇猛且力大無窮。最近一次報道是1924年的時期，當(dāng)時在南非的馬蓋特海灘，有很多游客看到一頭長毛鯨與兩頭虎鯨大戰(zhàn)，一時間全世界的報紙爭相報道，搞得人盡皆知。不過從來都沒有人捕獲過這種動物，甚至是連尸體都沒有過，因此有很多人覺得這和尼斯湖水怪一樣，完全就是一則假新聞，還有人認為那就是一頭鯨魚的尸體，長長的白毛只是鯨魚尸體腐爛后留下的結(jié)締組織。

    不過凌浩卻知道長毛鯨這種生物是真實存在的，因為水靈星曾經(jīng)和他提起過，這是一種和“白若靈黿”一樣古老和罕見的神奇生物，它們不吃任何東西，完全靠吸收海底的極陰極寒之氣而生存，能力強大、智慧奇高，可以說是一種天地孕育的靈獸，嚴格意義上講其實與鯨根本就沒有什么親緣關(guān)系。據(jù)水靈星講，長毛鯨的能力非?？膳?，如果發(fā)起怒來，長鼻子噴出一股奇寒之氣，周圍大片的海水都會結(jié)冰，能夠?qū)橙嘶罨顑龀杀??！奥寤苯M織的那群蠢貨如果沒遇到長毛鯨還好，若真那么巧碰上了，并且還打算在太歲頭上動土，那估計免不了全軍覆沒的下場了。

    “走吧，我們?nèi)タ纯矗f不定會有一場好戲等著我們呢?！绷韬菩那椴诲e，招手帶著大家上船而去。“洛基”組織覆滅在即，最后剩下的那個大漢獨自也無法再從事盜獵活動了，沒有必要斬盡殺絕?？粗韬扑麄冞h去的背影，大漢如再世為人一般，癱軟在地上痛哭流涕。

    海面上，“洛基”的老大巴耶諾夫站在漁炮后面大聲指揮的舵手，老邁的捕鯨船煙囪上冒著黑煙，柴油機已經(jīng)達到了使用極限，速度攀升到了25節(jié)，這在漁船當(dāng)中可算是“跑車”的速度了。船頭正前方不到百米處有一頭龐然大物在快速游動著，即便是在深夜中僅僅靠著漁船上那點燈光，也能看到水下那白花花巨大動物流線型的身影。

    “再近一點兒，我只需要40米就能開炮啦！抓住了長毛鯨，我們就發(fā)大財了，到時候一輩子舒舒服服吃喝不愁，再也不用在海上受凍啦！”巴耶諾夫興奮得狂叫，而舵手都快哭了，發(fā)動機已經(jīng)是超負荷運轉(zhuǎn)，別說繼續(xù)提速了，就是現(xiàn)在的速度都堅持不了多一會兒，最多10分鐘，發(fā)動機非得爆缸不可。

    巴耶諾夫如何不知道這艘破船已經(jīng)到了強弩之末？不過就這樣放過長毛鯨他又不甘心，這可是他一輩子的榮華富貴啊，豈能讓其與自己失之交臂？于是巴耶諾夫爆了一句臟話，用漁炮瞄準長毛鯨的背部開火了。炮聲一響，長毛鯨似是意識到了什么似的，身體一個側(cè)擺，巨大的捕鯨叉帶著繩索從它身邊射入水中，沒有傷到它一根寒毛。

    雖然沒有受傷，不過卻徹底惹怒了這頭長毛鯨，實事求是地講，從力量上來論，人類在長毛鯨眼中就是螻蟻，從智慧的角度上長毛鯨也絕不比這些四肢發(fā)達頭腦簡單的莽漢低，至于手段，一頭傳說中海怪級別的“神獸”，會是那么好相與的嗎？只有那些被銅臭蒙了心智，自以為穿著衣服就具有文明，以萬物之靈自居，手里有了兩把槍就認為天下無敵的蠢貨，才會異想天開地去獵捕這種存在。它尾巴一擺，一個猛子扎入了深海，巴耶諾夫失去了目標，頓時大怒，滿嘴葷的素的一通亂罵，全然沒有發(fā)現(xiàn)就在他們側(cè)后方不到1海里的地方，一艘船正跟在后面，凌浩等人就站在船頭，手拿望遠鏡看著好戲。

    僅僅片刻之后，一道巨大的白影如利劍一般垂直從海底沖向海面，劇烈的金屬撞擊聲響起，那艘滿載排水量達到五百噸的漁船竟然被頂飛起來十幾米高，然后倒扣在了海面上，船底被頂出的一個大洞清晰可見。僅僅十分鐘的時間，船就沉沒了，幾個人在海水中撲騰著，這里可是北冰洋，他們的生命最多還有十分鐘，隨后便會被凍成一根冰棍兒，然后沉入冰冷的深淵。

    “我們走吧，‘洛基’這個盜獵組織已經(jīng)不復(fù)存在了?！绷韬瞥装迳峡礋狒[的人擺了擺手，便準備回船艙里去了。可不想還沒走幾步，便聽到“咚”的一聲響，船身猛烈地晃動了一下，就好像是觸礁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