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朝堂上發(fā)生的事情自然和這個江湖是沒什么關(guān)系的。
擴軍也好,還是要干嘛也好,這些江湖人都絲毫沒有興趣。
要是有這個時間精力去關(guān)心這些消息,我還不如約上幾個朋友,邀請幾個名家來家里搞一個以武會友呢。
但不管江湖如何,大楚要擴軍五萬這件事在得到大楚君臣上下一致的認(rèn)可后便以極快的速度運作起來。
涉及到這件事的所有部門都為此開了綠燈,甚至就連一向號稱一文錢要掰成兩半用的趙云青都忍痛撥給了軍方這邊一大筆錢。
三日后,二皇子麾下數(shù)名心腹以及軍方幾位握有實權(quán)的將軍一同出京,奔赴渝州。
這一行不過十余人,明面上看似乎只有二皇子和軍方的人。
但京城里的官員都明白,這些人中肯定有各方安**來的人手。
五萬黑甲玄騎可是一塊大蛋糕,朝中各方勢力自然都想進(jìn)來分一杯羹。
不過這些都和二狗沒有關(guān)系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后,他就帶著鶴淮春與小和尚等幾人趕往了陵州淮安郡昌平縣。
但二狗不知道的是,他想要找的那個人已經(jīng)不在陵州了,甚至已經(jīng)不在南唐,而是趕往了極遠(yuǎn)的南唐。
當(dāng)年帶隊滅姜家滿門的鬼梟此刻已經(jīng)進(jìn)入了南唐地界,甚至已經(jīng)靠攏了南唐暗閣大本營所在的蜀葵行省。
自從當(dāng)初暗閣的書生劍接了老祖宗的任務(wù),暗閣就算是在南唐扎了根。
但這些年來,暗閣在南唐的布局速度不知已經(jīng)放緩了多少倍。
鬼梟一路走來曾刻意打聽過南唐江湖人士知不知道在南唐也有了一個暗閣。
但得到的消息卻大多都說暗閣不是大楚的江湖勢力嘛,怎么會突然跑到南唐來。
再說了,暗閣厲害,我南唐的江湖勢力也不是吃素的,不說無極殿、恩義幫這些勉強才有一品高手坐鎮(zhèn)的勢力,但太虛門以及最近因撰寫十二地支榜而風(fēng)頭正盛的天武樓是肯定不會答應(yīng)的啊!
鬼梟自然不會和那些江湖人士去理論,得知了大致情況后就一路趕往蜀葵行省,他倒要看看那書生劍有什么好說的。
暗閣內(nèi)雖然各自地盤劃分明確,但幾位天字號殺手之間的勾心斗角卻是極為嚴(yán)重的。
誰能從其他人的飯碗里摳出一塊肉來,那位才算是有大本事。
雖然之前有傳言那書生劍已經(jīng)突破到了一品境界,但他鬼梟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如今身為準(zhǔn)一品的他自然沒什么可怕的。
只要書生劍還是暗閣中人,書生劍就不可能殺他,要是他真敢動手就好了,鬼梟自信可以從一品高手手底下逃得性命,而書生劍要面臨的就是老祖宗的清理門戶了。
鬼梟這次來南唐所想的可不是僅僅從書生劍的碗里奪塊肉,而是要試著看能不能將書生劍的飯碗給搶過來,替他接下暗閣在南唐的生意。
心里仔細(xì)盤算著這次南唐的行程,鬼梟心中對于如何陰死書生劍有了七分的把握。
動手自然不可能是他動手,但聽說那個姜二狗進(jìn)入一品已經(jīng)有些時日了,想來殺一個書生劍應(yīng)該問題不大。
至于姜二狗這個禍害嘛,等老祖宗出手解決他就行了,他只需要準(zhǔn)備接手南唐的事情就可以了。
只是,恐怕直到現(xiàn)在鬼梟都還沒有意識到,這個姜二狗和二十年前被他滅掉的姜家有著怎樣的關(guān)系。
但這也不能怪他,覆滅一個二流武術(shù)世家在當(dāng)時可能是一個轟動一時的大事件,但這么多年過去真是能記得這件事的人已經(jīng)沒有幾個了。
關(guān)于那個被陌生人救走的孩子,鬼梟事后也曾遣人細(xì)細(xì)查找過,但后來也就不了了之了。
所以如今來說,當(dāng)初覆滅姜家在鬼梟心里早就成為了過去,這幾年甚至就連想起這件事的心情都欠奉。
這些年來,鬼梟自己都不清楚已經(jīng)參與覆滅了多少個世家,期間又跑掉了多少仇人,但他從來沒有想過這些人里能有人找他報仇。
他再過一兩年就要成為真正的一品高手了,到時候那些跳梁小丑最多就是給他制造一些麻煩而已,哪有人能真正威脅到他的生命。
二狗與鬼梟之間的恩怨暫時壓下不表,這次鬼梟來南唐的目的主要還是借刀殺人。
只不過這次是借外面的刀殺暗閣的人!
蜀葵行省地勢山高路長,所以就算是暗閣想在這里落地生根也并不簡單。
但這兩年暗閣在南唐主事的人已經(jīng)突破一品的消息隱約已經(jīng)在南唐高層武林中傳開了。
所以在蜀葵地界,就算是諸如天武樓這樣的勢力也愿意賣暗閣一個面子不與之多做計較。
畢竟,暗閣除了這位新晉一品之外,還有一位高居十二地支榜前三的老祖。
不過暗閣在如今的江湖雖然有些名氣但也不至于誰都怕他,而暗閣本身倒也曉得這些利害關(guān)系,所以在蜀葵行省穩(wěn)定下來之后也沒有急著擴張了。
鬼梟自進(jìn)入蜀葵行省之后,一直都在暗地里打聽著暗閣的消息,同為暗閣的人,他自然知道暗閣的人是怎么接頭,怎么傳遞消息的。
一路看下來,鬼梟不得不說這書生劍還是有幾分本身的,給他積攢下了一副不錯的家當(dāng)。
蜀葵行省省會蜀江,這里算是蜀葵境內(nèi)不多的幾個大城市之一,而如今暗閣在南唐最大的分舵也坐落在這座城市里。
蜀江城中人來人往,繁華如織。南唐各大勢力在城中也布有眼線。
但要說現(xiàn)在在蜀江城中說了算的,除了明面上的官府勢力之外,誰都知道暗閣分舵是城中的又一個巨無霸。
不過這些年來暗閣倒也算是安份守己,加上暗閣刺殺三十三規(guī)公布武林,當(dāng)初那個屬于暗閣的腥風(fēng)血雨的時代已經(jīng)過去了。
尤其是這兩年暗閣在南唐的這個分舵,雖然也靠接單殺人賺錢,但已經(jīng)逐漸由黑洗白靠買賣消息度日了。
蜀江城城北一個小院子里,從院子的規(guī)??慈ブ划?dāng)是一個有些家產(chǎn)的殷實人家。
這戶人家的院子里圍繞著院墻種滿了桃花,每年的三月底四月初,院中桃花盛開的時候甚至能飄香好遠(yuǎn)。
墻內(nèi)桃花墻外香。
但如今已到五月初,按理來說,桃花早就過了花期應(yīng)該凋零了,不過這里卻還能星星點點的幾朵桃花。
這里面除了蜀葵行省地勢較高,氣溫溫和適宜之外,也不難看出這院落主人在這些桃花上下的功夫。
院落中的女主人喜愛桃花,所以男主人就想盡辦法為她尋來了南唐各地各式各樣的桃花。
只可惜這位女主人看不見,每年只能在桃花開花的時候靜坐在院子里聞聞花香。
而為了能讓自己心愛的女子能多享受一番這樣的嫻靜時光,院落的男主人又想盡辦法的延長了桃花的花期。
此時,這個院落的中間位置正坐著一個恬淡溫柔的女子,她的眼睛緊緊閉著,就算她努力想要睜開也做不到,從她微微鼓起的腹部不難看出她已經(jīng)有了身孕。
名叫白雉賒的男子靜靜的站在她的身邊沒有說話,似乎能就這樣看著眼前的女子他就已經(jīng)很滿足了。
最好是能就這樣看一輩子,眼睛也不眨一下的那種,然后睜眼閉眼,下輩子接著看。
其實女子一開始并未接受這個男子,因為她不知道這個男子是誰,是干什么的,自小就失了光明的女子雖然心存善念但總對這個世道留有幾分警惕。
直到去年,她跟隨這個她從未見過他面容的男子一路從東海行省太原府來到蜀葵行省蜀江城聞見那滿院桃花時,她才徹底放下了戒心。
自從當(dāng)初救下這個陌生男子,他就一直守在她的身邊,最初,她是不喜的,甚至曾明言讓他離開,但他就是不曾離開過。
世間男子的要求其實大多都不高,能有一個始終對自己心心念念的溫婉女子一起糊糊涂涂的過完這輩子,就很好。
白雉賒遇見了,就再也不愿意放手了!盡管一開始這個女子并未對他心心念念。
其實,白雉賒也曾想過,他這樣的身份到底適不適合待在女子身邊。
剛開始的時候他總覺得,喜歡一個人就應(yīng)該處處為她著想,要是她不喜歡你,你就應(yīng)該從她身邊離開 ,要是可能給她帶去危險,你就更應(yīng)該離她遠(yuǎn)點了。
可現(xiàn)在白雉賒覺得死乞白賴的待在她身邊也沒什么不好,因為他知道,在這個世上,除了他之外就沒人會對這個女子那么好了。
自從遇見了這個宛如當(dāng)初他那死去的妻子的名叫玲兒的姑娘,白雉賒就已經(jīng)放下了當(dāng)初那個書生劍的身份。
如果不是為了避免暗閣隨之而來的麻煩,恐怕他早就帶著女子退出這個江湖了。
但江湖本就是一條有進(jìn)難退的路,而暗閣更是一條有進(jìn)無退的路!
就算他已經(jīng)靠著這些年平心靜氣的生活突破心境上的桎梏進(jìn)而突破到了一品,但那所謂的自由仍舊離他遙不可及。
或許,當(dāng)有一天,他的武道境界比那位老祖還要高時,他才能真正無所顧忌的離開這個始終不曾讓他快活過的江湖。
就在院中男女享受著這樣平靜的時光時,院子外面卻已經(jīng)來了一個不速之客,白雉賒早先一步感受到那人的氣息,微微皺眉,隨即就聽到一道略顯陰冷的戲謔聲音傳來。
“桀桀桀,好一個書生劍,我們在外面打生打死,你卻已經(jīng)討上媳婦了,這舒坦的小日子過得不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