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九、語破天機(jī)（三）
“鬼道”是流人們歸家之路，歸不了家的成了冤魂入了流人冢。落葉歸根魂歸故里，這是中國人傳統(tǒng)的思維定勢，而那些凄苦的流人卻客死清城，墳冢也被清湖淹沒而去。但我知道，傳說中的“鬼道”定然不是什么“歸家的路”這么簡單，定然是藏著什么玄機(jī)的?；蛟S跟清城水下之城有關(guān)?。ㄗ?）
“裴伯父，您聽說過地下電廠的秘密么？”我忽然轉(zhuǎn)移了一下話題問道。
裴東來一愣，搖了搖頭：“地下電廠有什么秘密可言？那里不過是鑿空了的山洞罷了！”
我訕笑了一下，心里卻疑惑不解。老秋曾言丁奇峰是在地下電廠被嚇瘋的，他一定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而且老秋也曾提及過“地下電廠的秘密”之語，只不過我當(dāng)時求問心切，沒有當(dāng)作正經(jīng)事罷了。首發(fā)異案詭錄209
“難道你懷疑那里有鬼道？”裴東來看了我一眼問道。
我臉色一紅，摸了一下鼻子：“猜測而已！”
裴東來嗤笑了一聲：“我卻猜測這鬼道是老鬼們的成鬼之道！”
成“鬼”之道？我知道這個“鬼”不是什么迷信說法，而是老鬼們?nèi)绾伟l(fā)家致富巧取豪奪的罪惡手段。
“這個問題……太復(fù)雜了！”我訕笑道。
“再說鬼圖，我只聽說過鬼圖出現(xiàn)會引來血光之災(zāi)，其他的一無所知！”裴東來嘆息一聲說道。
“鬼圖……是地圖？還是藏寶圖？”我對“鬼圖”是充滿了好奇，不過所有關(guān)于“鬼圖”的信息基本為零，血光之災(zāi)的說法也只是道聽途說，沒什么根據(jù)。我下意識地?fù)崃艘幌滦乜?，那塊血玉佩貼在胸前，感覺滑膩一般。
這“鬼圖”與血玉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么？我不確信，但血玉定然是致死蕭四的直接原因，在封青梅給我的三件“籌碼”當(dāng)中，唯獨(dú)這血玉是非常之物。這血玉顯然不是鬼圖，我看不到任何“圖”的信息，只是上面的滴血一般的痕跡很詭異。
我心下靈光一閃：難道……這血玉是一個線索？“鬼圖”的線索？我不確定，但心里還是一陣激動！
“這只是個傳說，說也沒見過鬼圖，誰也不知道那圖是什么樣子。不過坊間傳聞?wù)f鬼圖現(xiàn)身必有血光之災(zāi)，按照“三鬼”之間的關(guān)系，十年前發(fā)生異案的龜山之地，很可能鬼圖再現(xiàn)！”裴東來苦澀地說道。
“但我卻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鬼圖一說我也是后來經(jīng)商的時候道聽途說的，不足為信?！迸釚|來淺笑道。
“不過，我卻相信有這東西！您方才不是說清城是流人的集中地么？那清城在明清的時候便是有過繁華景象的！說不定是藏著寶貝的地圖呢！”我訕笑道。
裴東來“撲哧”一笑：“幾百年過去了，什么圖也變成了塵土！”
這話說得雖然不錯，但這世間什么人都有，什么事情都會發(fā)生，“鬼圖”若真的是藏寶圖之類的，沒嘴還真能保留下來，說不定的。只是“鬼圖”出現(xiàn)便引來血光之災(zāi)的事情太過邪性！如果真的是這樣，“鬼圖”也就真的見鬼去了！
“小雨，有件事我想跟你談一下！”裴東來神色一滯說道。
今晚裴東來似乎變得很慈祥，說話也很親切，但我卻有種怪怪的感覺。
“你說……熙媛和江陽能幸福么？”裴東來苦澀地問道。
我一愣，心下卻一顫：裴東來是在擔(dān)心女兒的終身大事！以裴東來的身份和地位而言，裴熙媛的婚姻大事是不需要操心的，什么樣的小伙子都能找得到。但至于他們倆是否合適，這個卻不太好說。
我一笑：“裴伯父，這件事我還真說不好，熙媛姐是富貴命，一切隨緣吧！”首發(fā)異案詭錄209
“你信緣？”
“這個……信，只是一點(diǎn)兒！”我老臉一紅回道。緣分天注定，順其自然。沒有信與不信一說。
裴東來嘆息一聲：“我卻十分擔(dān)心！”
我的心下一滯，他在擔(dān)心什么？是裴熙媛還是江陽？以江陽目前的地位是配不上裴熙媛的，但這是所謂的“門當(dāng)戶對”老舊思維在作祟，現(xiàn)在這個社會……說不好！不過我的感覺也是心里不太踏實，雖然江陽有很多優(yōu)點(diǎn)，但有一點(diǎn)我卻耿耿于懷：此人陰鷙！
別看我一聲一聲叫他“哥”，那只是逢場作戲罷了！我的原則是年齡比我大的就叫“哥”，叫“姐”，混個臉熟。但要鄭重其事地評價江陽與裴熙媛，我還真有點(diǎn)擔(dān)心。
“您是說江陽的地位？”我思忖了一番問道。
“那些都是身外之物！我對他的了解還不及你！”裴東來哂笑道。
我臉色一紅：“熙媛姐似乎對江陽很好的！”
“熙媛還小啊，不經(jīng)世事！”裴東來嘆息一聲。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心下卻想著江陽在雙龍酒店里面的事情。我不愿意去想，也不愿意說出來，但在裴東來面前我卻有一種負(fù)罪感。
“裴伯父，您要熙媛姐選擇是沒錯的，但有些事情是無法預(yù)料的！”
裴東來點(diǎn)了點(diǎn)頭：“如果江陽要是當(dāng)上了清城公安局副局長呢？”
我心下冷笑：人的本質(zhì)是不會改變的！如果江陽高升，也許不是什么好事，或可成為第二個張子清也是說不準(zhǔn)的！
“在瀾滄計劃還沒有完成之前，我還看不出誰可以完全信賴！”我臉色肅然道。
這是我的心里話，之所以這么說并非是開罪裴東來和江陽，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還談不上知交。是各自的利益把我和他們困在了一起，在利益驅(qū)動下，我可以無條件地執(zhí)行瀾滄計劃。
我的利益是什么？很簡單：完成黃司令交給我的“三人計劃”！無論是老鬼們的“天倫計劃”還是裴東來的“瀾滄計劃”，全在我的“三人計劃”之內(nèi)。至于為什么，很簡單：利益！
“你說得對！”裴東來落寞地望向窗外，一種孤獨(dú)浮上他的臉。我心下一緊，裴東來雖然心機(jī)深深，雖然坐擁百萬資產(chǎn)，但他內(nèi)心是孤獨(dú)的，是脆弱的，或是十年的仇恨已經(jīng)將他的思想劃成溝壑，但那溝壑里面不僅僅是欲望，更是一種孤獨(dú)！
“裴伯父，您……不要太難過！我之所以卷進(jìn)了瀾滄計劃，也是事出有因的，我的目的現(xiàn)在也米有改變，幫助我?guī)煾嫡业蕉∑娣?。盡管現(xiàn)在許多事情還沒有頭緒，但在我離開清城之前，我會給你一個完滿的交代！”
“你打算離開？”裴東來驚訝地問道。
我苦澀地笑道：“我若是捅破了清城的天，我還能在這里呆下去么？我若不捅破瀾滄計劃能夠完成么？”
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
裴東來臉色歉然地點(diǎn)點(diǎn)頭。首發(fā)異案詭錄209
“您曾經(jīng)說過，我是一個有良知的人，良知告訴我什么是對的，什么才是可為的。良知也告訴我，這世間的惡人多的是，人面獸心居心叵測的人更多！所以我必須走?！蔽液舫鲆豢跐釟鈦?。
“小雨，沒想到你小小年紀(jì)，信義可嘉！”裴東來臉色凄然道。
我臉色肅然地看著裴東來：“裴伯父，您還記得我們初次夜談的話不？”
“記得！你讓我做陶朱公！現(xiàn)在我是照著你的話做的，散盡了十年心血，只留下了一座垃圾場！”裴東來嘆息一聲。
“您的抉擇是對的！”我低聲說道。
裴東來站起身，走到我的近前：“小雨，但愿你我都能如愿，早早逃離這個是非場！”
“不是逃離，是放棄！”
舍得是一種智慧，這就是人生。
我站起身來，歉然道：“裴伯父，有些事情還是不說破的好！仕途之人和平頭百姓的追求是不一樣，我要的是平安，不是富貴！但現(xiàn)在，我必須去冒險，老鬼們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套子，我必須在他們動手之前就把他們送到地獄去！”
裴東來摟了我一下肩膀：“你說的對！我老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盡管開口！”
我淺笑了一下：“我曾經(jīng)跟黃司令有一個約定，明天給他過八十歲壽誕！”
裴東來一愣，隨即卻笑了起來：“你不僅有良知，夠聰明，今天我還得給你加上一點(diǎn)，你很孝順！”
正說著，我的電話響了起來，是杜富貴來的。我歉然向裴東來告辭，吳心送我到酒店院子里。
“需要我做什么？”吳心關(guān)心著問道。
我抬眼望了一下星空，高遠(yuǎn)而深邃。
“兄弟，有兩件事情我放心不下：一是裴東來的安全，二是江陽！”
“江陽……怎么回事？”吳心很是詫異。
“你準(zhǔn)備好一切，我擔(dān)心會有更大的麻煩即將來臨！”我低聲說道。
吳心臉色難看，卻點(diǎn)了點(diǎn)頭：“兄弟，我老早就有這個預(yù)感，我希望早一天來，報了恩……我便自由了！”
我心下難受，卻無法說出來。跟吳心告別，出了三元酒店門口便向康樂宮方向疾行而去。
今晚的行動雖然很簡單，但我心下卻有一種不安的感覺。永安寺地處偏僻，我并不了解那里的地形，對廟里的住持也是沒有半點(diǎn)好感，若不是為了探察姜八綹，我是不會深更半夜去那里的。
我正思忖著行動計劃，一抬眼卻看見前面正閃過一道黑影，雖然那影子很臃腫，但卻也靈巧的很。
“兄弟，在這呢！”那黑影低聲喊了一聲，便象似一只“皮球”一般向我蹦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