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爾德原本正拉著賽莉娜的手,突變的瞬間,他下意識地護住賽莉娜。
視線里好久看不見東西,但他能感覺到賽莉娜在聽到那聲‘城破了’的叫喊聲時,身體的顫抖。
而后是城主掙扎著想要甩開菲爾德的手,站起身。
菲爾德緊緊拉著她的手不放,嘴里嚷道:“賽莉娜大人,您冷靜一下?!?br/>
然而他竟然抵不過這位城主的力氣,眼看著賽莉娜要掙脫他沖下城去。這時有一雙大手伸過來摟住她。
是山迪!
隱約看見兩人相擁在一起,菲爾德心中一痛。
他努力忽視那痛感,飛快地念出咒語,風系魔法卷著風浪,頃刻吹散濃煙塵土。
剛剛那下是魔法攻擊無疑,菲爾德甚至還能從空氣中感受到尚未消散的魔法元素的氣息。
那是城墻的一角,被魔法擊中后,厚厚的墻體此刻已經(jīng)支離破碎,一直到地面裂開一個巨大的口子。
原本分散在城外的波爾蒂那士兵,像是早已知曉一般竟然匯聚到了一處,正向著殘破的城墻方向而來。
山迪奔到城墻上,大聲嚷道:“快去堵住那里,不要讓敵人進來?!?br/>
他滿臉驚怒,回頭看了賽莉娜一眼。這位冷靜的城主臉色刷白,腳下似乎被定住一般,挪動不了分毫。
“賽莉娜!”山迪大叫著她的名字,又回到她身邊。
他似乎有些心疼賽莉娜,撫著他的頭發(fā)吻了吻他的額頭,道:“別怕,我?guī)闳??!?br/>
山迪想要抱起她,賽莉娜卻猛地抓住他的手臂道:“沒關系!”
她口中喃喃道:“沒關系,我可以的?!?br/>
菲爾德跟在他們身后,匆忙趕到城角那處被攻擊的缺口。途中賽莉娜幾次踉蹌腳步,卻絲毫沒有停歇。
已經(jīng)有士兵趕到那里,試圖重新筑起城墻??蛇h遠地波爾蒂那人也已經(jīng)虎視眈眈地盯住這處,有魔法師開始了攻擊掩護,正慢慢靠近。
一名士兵滿臉灰塵跑了過來,急道:“城主大人,怎么辦?這樣我們沒辦法重新修筑防御工事了?!?br/>
時間和運氣似乎都開始對克倫西亞苛刻起來,無論是人手還是局面,都不容樂觀,一時間竟然沒有應對的辦法。
如果克倫西亞被攻下,那么西蒙在前方拼死守護又有什么用呢?
菲爾德開口道:“我去抵擋住波爾蒂那的攻擊,你們乘機修復城墻?!?br/>
話音一落,菲爾德就運起風系魔法,越過殘垣斷壁,落到了城外的空地上。
此刻正好敵人的一波魔法攻擊呼嘯而至,在席天慕地的魔法攻勢下,菲爾德的身影顯得微不足道,異常渺小。
城內(nèi)的士兵眼睜睜地看著從那人纖細的身體中,爆發(fā)出銀色的光芒,光芒散開連接成一個巨大耀眼的魔法陣,籠罩著半個城頭。
山迪爆喝一聲:“還愣著干什么,趕快去修補城墻?!?br/>
菲爾德伸出手臂,撐開雙手,指間不斷涌出的魔力像是他即將無法壓制的感情。
魔法陣將波爾蒂那的攻擊阻擋在外,一旦有持劍的士兵靠近,城墻上的弓箭手就會射出蓄滿力量的箭矢。
他甚至聽見城墻上的士兵在大聲喊著他的名字。
可菲爾德卻無法阻止自己的思緒飄向西蒙的方向,他其實更想立刻奔向西蒙的身邊,哪怕只看一眼也好,看著西蒙安然無恙地廝殺奮戰(zhàn)。
然而,克倫西亞如今也是危在旦夕,城內(nèi)還有千千萬萬的普通人,他們手無寸鐵,毫無還擊之力。
菲爾德銀色的長發(fā)隨風翻飛,他面色冷峻,內(nèi)心卻無比煎熬。
這個時候,身后卻傳來幾聲撲通撲通的聲響。
賽雷亞、加爾、格吉爾和昆頓四人站在了他身后。
賽雷亞上前一步,大聲道:“這里由我們四人頂著,菲爾德你去吧?!?br/>
這樣簡單的一句話,卻讓菲爾德鼻子一酸。
即便他沒能說出口,可是他的朋友們卻能知道他心中所想。這樣的生死關頭,不是交托性命,而是用生命交托信任。
菲爾德扭過頭,不想讓他們看見自己的淚水。
那邊,賽雷亞卻仍舊說道:“你相信我們,不會有問題的,我們不會有事的,西蒙大人同樣也不會有事的,你只是去確認一下他的安全?!?br/>
有什么哽在喉頭,讓菲爾德一時無法開口。
他紅著眼,一手撐著結(jié)界,一手從空間戒指里拿出一張卷軸。
“還記得岡納斯瞭望臺上,我們幾人的那次合作嗎?”菲爾德笑著道。
賽雷亞結(jié)果卷軸,驚喜又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這次的魔法陣我仔細改良過了,操縱起來不會那么吃力,本來想等一等再讓你們看的?!狈茽柕螺p笑一聲。
他身后四人立即打開卷軸,將羊皮紙鋪在地上。
菲爾德目視前方,注視著波爾蒂那人的動向,開口道:“仍然是三個陣位,每個陣中心只需要有人將魔力不間斷地輸送進去就可以。”
賽雷亞、加爾和格吉爾立即坐在地上,做好準備。昆頓雖然心急,但他是一名劍士。
卷軸的啟動意外的輕松,一個紅色的魔法陣在菲爾德身后徐徐張開。雖然不像菲爾德銀色結(jié)界那樣巨大,但擋住破損的城墻卻是綽綽有余了。
城墻上發(fā)出驚呼聲和叫喊聲。
那是比打敗敵人更為熱烈的歡呼聲!
***一臉懵逼的分割線***
夜晚的菜市場里雜亂不堪,經(jīng)過一天的人流穿梭與你爭我奪后,只剩下殘葉敗果堆在角落。偶爾一兩只出來覓食的野貓野狗,也有些嫌棄地一嗅而過,踮著腳飛速地躲進暗處,窺視著收攤的小販和匆匆而過的行人。
一個男人快速地穿過市場狹窄的通道,視而不見兩旁的花花世界,大步流星地向著市場盡頭走去,轉(zhuǎn)眼就消失不見。
原來,市場后面居然還有一棟居民樓,大約是八十年代的老樓了,不高只有六層,與它只隔一條街的高樓大廈相比,簡直像是個亟待處理的危樓。
身材勻稱有致的男人沿著高低不平,坑坑洼洼的爛水泥露著石子路走著,他先是瞇著眼看了一眼舊樓前,距離不遠的車棚。
大約是小區(qū)的物業(yè)在無力挽救危樓和破敗的路況的情況下,只能大發(fā)善心地修建了一個便民車棚,露天的車棚十分簡易,一排焊接的鐵架子,間隔著一個又一個的停車位。嶄新的玻璃板如同屋脊架在鐵架上,充當遮掩防雨的□□。
男人轉(zhuǎn)回視線搖了搖頭,一打眼又看見一排紅色的石磚參差不齊地從腳下鋪展開去,一直延伸到小區(qū)的單元門前。他蹲下身,盯著那紅磚看了一會,確實是紅色的大理石,一般這樣質(zhì)地的石頭價格都不低,再看看眼前這些如同七巧板一樣,左一塊三角形,右一塊梯形的架勢,應該是哪位好心人拿別人的裝修廢料來充當這里的鋪路磚了。
男人站起身,嘆了口氣,再次搖了搖頭,他好看的嘴形微撇,似乎是心有不平。
然而,他沒走幾步,再次被灰色舊樓前一棵老榆樹攔住了腳步。
那榆樹顯然年頭堪比這掉渣的舊樓,粗壯的樹干正正好好地盤踞在樓下正當中。枝繁葉茂的樹杈好像一個大巴掌緊緊擋住樓里的視線和樓外的光亮。
男人這回不搖頭了,他嘖嘖稱奇,咕噥著:“這是得有多大的仇?非要這樓里的住戶倒一輩子霉不可嗎?”
他說著,伸手拉開已經(jīng)變形的鐵質(zhì)單元門,走了進去。
不多時,這男人又迅速地走了出來,他皺眉從懷里掏出一片白紙,左右看了看,才在樓牌前站定,他低頭看了白紙一眼,又抬頭看著模糊不清地門牌許久,才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將白紙團成球,扔在了地上,重新走了進去。
實在忍不住,他抱怨了一句,“這是什么鬼地方?”
眼前昏暗的燈光下,是支離破碎的樓梯。不說那不堪一握的扶手,那所剩無幾的樓梯,好像讓狗啃了一般,殘破不堪,實在讓人懷疑這樓里到底有沒有人住。
第一階勉強能踩個腳尖,第二階已經(jīng)完全碎成渣渣,只露出里面紅色的磚頭,第三階,還剩一半,第四階,勉強有個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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