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我白天上班，晚上把雷欣送回家以后去訓(xùn)練，回來以后寫寫小說，練練畫符。

    我這人沒有什么遠大的理想，覺得每天能和雷欣在一起，拿著這些工資就已經(jīng)很不錯了。沒有半點對更高層次生活的追求。

    命運總是十分殘忍，看不慣你過的一帆風順。廠里的老板因破產(chǎn)，把廠子賣給了一個十分討厭的小矮子。動不動就要加班到十一二點，還是強制性的那種，加班費也不給。

    小矮子賊摳，寒冬臘月的連暖氣也舍不得開。早晨的時候凍得手都不聽指揮了。那天，來了一批貨——一批軍綠色的風衣。據(jù)說是發(fā)往美國的，料子差的要命，就像在太陽下暴曬了一年的尼龍袋，加工的時候總擔心一不小心撕裂。

    這批貨有個跟單員，那家伙比小矮子還討厭。是個中年女人，臉型頗像蛤蟆，嘴巴特別大，戴著一副很圓的大眼鏡。每天背著手在車間來回轉(zhuǎn)悠，還時不時的批評這個干的不行，那個干的不行。

    有一次她走到雷欣面前，看了一會兒就開始雞蛋里挑骨頭，嫌雷欣干活太笨，一大堆毛病。最讓我受不了的是她居然在雷欣的手上捏了一把。我看到雷欣的手凍得通紅特別心疼。死蛤蟆這一捏我頓時火冒三丈。我把手頭的衣服一丟，不小心扔到了旁邊的那個男人頭上。他很生氣，把衣服拿下來扔在地上，對我吼道：“你干什么？”

    我也不甘示弱：“給我閉上你的臭嘴！”接著我抓著那只蛤蟆的衣服往后一扯，她頓時坐在了地上。

    剛才的那個男人也發(fā)了火，拎著凳子沖我來了。我也懶得跟他廢話，一個正蹬蹬在了他的肚子上。他疼的站都站不直了，捂著肚子彎著腰。我趁機一個抱腿摔，直接把他摔在地上。這段時間每天都訓(xùn)練，要說打架我可不會慫。

    那只蛤蟆嚇得不敢說話，掏出手機給老板打電話，讓他趕緊上樓。

    老板一路小跑著過來，一邊跑一邊整理他的栓狗繩(領(lǐng)帶)。小矮子穿著西裝，帶著一副墨鏡，人模狗樣的還真像那么回事兒。蛤蟆還坐在地上，他連忙把蛤蟆扶起來問：“怎么了這是？”

    蛤蟆就像是見到了救世主，嘴角向下一拉，就像是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樣，她指了指我，示意是我干的。

    小矮子走到我面前，仰頭看著我：“你怎么回事？”

    我說：“你說怎么回事兒？這娘們成天背著手來這里逛游，一個小時逛游好幾次跟巡邏一樣，一邊逛游一邊雞蛋里挑骨頭，動不動就要我們重干。”

    小矮子的態(tài)度變得溫和了一些，用商量的口吻對我說：“擔待點，畢竟客戶是上帝嗎?！?br/>
    我說：“我上帝你奶奶個孫子！老子受夠了！”說完我拉著雷欣就走。

    蛤蟆對老板說：“這批貨明天必須完工，不然我就不要了?！闭f完扭頭就走。

    老板一聽登時急了，連說好話：“別生氣啊，我盡量趕出來。”蛤蟆走了以后，小矮子對著全車間喊道：“聽到了沒??？人家說了，明天這批貨必須完工。你們今天得使勁兒加班?！?br/>
    我聽見他這話差點氣死，不過這與我無關(guān)了，反正我都已經(jīng)不打算干了。

    交貨時間很緊，一下子走兩個熟練工小矮子肯定難以接受，他不想讓我們走，又不想在員工面前失了面子。威脅道：“你聽著！你就是辭職也得提前一個月寫離職報告，不然你的工資就沒有了！”

    你要面子，那我偏偏不給你留面子，我朝他走過去，扶著他的腦袋一用力，他整個人在原地轉(zhuǎn)了兩個圈。我說：“你這個該死的小矮子，老子忍你很久了你知道不？你自己的廠子什么生產(chǎn)力你不知道？非得弄一些規(guī)定期內(nèi)趕不出來的單子，強迫我們加班。要貨要的比投胎還著急，給我們發(fā)工資的時候你他媽怎么不著急呢？寒冬臘月的你連個暖氣也不開，你瞅瞅你爺爺?shù)氖侄純龀墒裁礃恿?？”我把手貼在他的眼眶上：“你瞅瞅！客戶退貨也是你活該，關(guān)我們什么事兒？今天我們兩個走定了，工資你最好一分不少的給我們，否則……”我把這兩個字說的特別重，后文讓他自己琢磨去吧。

    我話音剛落，一個慷慨激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老子也受夠了！”轉(zhuǎn)頭一看，鄭閑猛地站了起來，把工作服脫了扔在地上朝這邊走來。

    我說：“你他媽跟著湊什么熱鬧？”

    他沒有理我，對雷欣說：“你是走是留我都陪你?！?br/>
    我把雷欣擋在身后，說:“離她遠點！”

    除了我們?nèi)齻€，其他人都沒動靜。我看了他們一眼，不知道是應(yīng)該替他們悲哀，還是應(yīng)該感到同情。究竟是他們喜歡這樣的工作，還是覺得被這么欺壓也無所謂？或者是因為年輕的覺得找份工作不容易，能忍就忍。年長的上有老下有小不敢舍棄這份工作？

    我把雷欣送到家門口以后才回住處，天色已經(jīng)昏暗，太陽早不見了蹤影。雖然穿的不少，一陣北風吹過還是會發(fā)抖。

    再有一個多月就過年了，年前也不好再找工作。我決定收拾一下回老家了。不過臨走之前我還有兩件事情要做。

    經(jīng)過一個十字路口，老遠看到是綠燈，想快跑兩步趕過去，沒想到在離路口僅有幾步之遙的時候紅燈頂替了綠燈。

    我改跑為走，前面有一個穿著一身黑的小伙子，慢吞吞的朝路口走去，一邊走一邊看手機，到了路口停下來，我很好奇他頭也不抬怎么知道該在這里停下的。這大冷天的也不嫌手冷。

    過了一會兒，綠燈代替了紅燈，那個小伙子還是慢吞吞的走著。走到路口中央，他突然加快腳步，不小心撞到了前面的一位老奶奶。

    我以為他會趕緊把老奶奶扶起來，然后跟她道歉，再然后看看她有沒有受傷，是否需要去醫(yī)院。沒想到他指著摔在地上的老奶奶破口大罵:“你這老東西走路不帶眼睛？”

    明明是他撞了人家，不道歉還怪人家不帶眼睛。我加快腳步走上去，打算教訓(xùn)他一頓?？僧斘译x他還有不到一米的時候，突然發(fā)現(xiàn)他身上陰氣彌漫。

    我四處看了看，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邪祟。當我的目光再次回到他身邊時，我看見一個年紀跟我差不多的女生正騎在他的脖子上，這陰氣是從女生身上散發(fā)出來的。

    看來有好戲看了，我懶得管這閑事兒，扶起老奶奶，攙扶著她往前走。

    到了路對面，我聽見一陣急促的剎車聲，回頭一看，那小伙子被一輛卡車撞出去老遠。那個女鬼正飄在他身上。

    我并沒有半點后悔沒救他，像這種人渣活著就是浪費糧食，活該。

    剛才那股陰氣老奶奶身上也有，我問:“奶奶，您最近有沒有碰到什么怪事？”

    她想了一會兒，開口道:“沒有……”

    這時候我感覺到陰氣越發(fā)強烈，老奶奶打了個寒戰(zhàn)，我脫下衣服給她披在身上，回頭一看女鬼跟了上來。

    我一個劍指從口袋里掏出五虎噬鬼符，對著她說:“你想干什么？”

    老奶奶也回過頭來，四處看了看，問:“你在跟誰說話？”

    我說:“沒誰，奶奶您快走?！?br/>
    女鬼開口道:“大哥，您是個好人，她是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