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無晴拉起葉風停的手,說道:“跟我來!”
葉風停完全沒有察覺到他是什么時候接近她身邊的,只是一個勁兒地心緒堆滿心房,猶如翩翩欲墜的流蘇花,就快要像洪水一樣從河床里溢出來了一般。
“干什么?”葉風停問道,凝望著他,卻不敢看他的眼神。明明已經(jīng)準備了無數(shù)次出場,提前在心里做好準備。
她的目光最終落于他寬厚的胸膛上。
他的嘴唇、鼻子、鬢須、下頜一閃而過,映襯著皎潔明亮刺眼的陽光,將她驀地摟在懷里,他聲音漸漸顫抖道:“跟我在一起吧!我不會讓你受一點兒傷害與委屈,從此,以后,我會護你周全?!?br/>
葉風停淚目了,她松開他的手臂,道:“……我愛的人——是傾水然,不是你?!?br/>
她盯著他的面龐看道,有些心虛,他眼眶里的光痕早已不容她插嘴以及反駁辯證爭奪,他的面龐是世上絕無僅有的,柔美,華麗,舉世無雙,這些詞語來形容再貼切不過了。但是……世上的另外一個人,即傾二公子,亦是無一例外的。連幽坤,亦是獨樹一幟,不容置喙。
“那為什么在武莊莊樓外你要可憐我?給我一個溫暖的擁抱,你……對我難道沒有一絲懷念……一點喜歡,一點愛都不存在嗎?那么——為什么,你一點兒都不吝惜你的眼淚,在我面前,僅僅是發(fā)泄不滿與苦悶嗎?”烏無晴淚目地說道,她從來沒有見過他流淚,這是他第一次,她有些畏懼與害怕。
她糾結(jié)徘徊,有所不忍,她不愿看到他在愛她的邊緣誓死掙扎,被她的決絕傷得遍體鱗傷。
“對不起……”葉風停無法面對,她也無法做出選擇,也許到最后,他們將都面臨無疾而終的結(jié)局。她的視線范圍內(nèi),一閃而過白羽官人的模樣,記得,他七年之前,那時皇宮內(nèi)畫布上的模樣……這牽絆她無力承擔罷了,只想早一些解脫。
她撒腿就跑,好像要脫離這一個凡世,可他卻淚目得不像話,忍著不做聲,逐漸停止熱淚盈眶,白凈的面龐硬生生灼燒了起來——由于滾燙滾燙的淚漣,巧借外界——被郁郁蔥蔥的蔭庇遮蓋住自己晦暗的精神狀態(tài),烏無晴的思緒停止翩躚,心里的淚漣卻還在源源不斷像斷了線似的流動,他安慰自己,只要還有時間,就有未來,直到他倆相知、相守、相依。在此時此刻,他屏息以待,竟然也會變得如此懦弱,一觸即潰,似若垂危,真是有愧為男子漢大丈夫。
她想起他們在一起的恩愛的日子,她為他而煩惱,為他而苦悶,為他而擔憂,為他而傷心欲絕,她為什么就不能好好地回應他……他們心意相通,相依相偎卻只是一時歡愉,凌駕于葉風停背棄傾水然與出賣自己真實心意的不知所謂與放縱上,那一段時日,她真的是生活在迷茫中,只有烏無晴的愛才能撫慰她的心靈,而她毫無后顧之憂地享受著這一切,以為能撫平傷痛,帶走她對傾水然的“留戀”,可殊不知那已經(jīng)變成了一種貪戀,一旦得到了,就無所謂失去,而沒有得到的卻依舊在她的手下重蹈覆轍。
有時候,她真的是一個三心二意的人,明明已經(jīng)擁有了,卻還要去追尋無法得到的東西,愛情,是個什么東西,竟然如此,讓人為之著迷?女人,又是個什么東西,竟然讓他們?nèi)绱粟呏酊F,改變原貌與初心?由純潔變得污穢,由淡然處世變得焦躁不堪、血肉猙獰?他們的心,一碰到她這個女人,就無法平靜下來,好像被施了魔咒與下了蠱毒。
她渴望一個安穩(wěn)的被窩,一個男人溫暖寬大的肩膀,這就是她對于愛的追逐。可——究竟什么是愛,是獲得與擁有嗎?她渴望安全感,不再想失去,她渴望只愛一個人,不被其他人左右,可她偏偏在這兩者之間徘徊,難有決斷,遭人插足的愛情,多么難熬,可烏無晴并不是插足那么簡單,他已經(jīng)將他的愛深入她的骨髓了,使她也感同身受,這就是心心相通,可她期盼與她自己心心相通的是另外一個人——她糾結(jié)躊躇,一切已經(jīng)無法挽回了,剩下的只有一個選擇——要么,她選擇離去,在一個他們都不在的世界,孤獨終老,要么,她——自己把自己給毀滅了,在對這兩個男人的猶豫之中手足無措,被這兩個男人的愛與恨折磨致死,她——已經(jīng)無能為力,上天為什么要打這個賭注,讓她困苦不堪。
要是——她從來沒和烏無晴發(fā)生過什么,那么她便不會招致傾水然的怨恨,要是她從來沒認識過傾水然,那么,她第一眼認識的人便是烏無晴,兩段不一樣的姻緣就這樣陰差陽錯地在時空之下轉(zhuǎn)換跳躍,任不得人選擇,重新回頭來過。
可是事實并非如此簡單,如果她是上天,那么,她又將如何抉擇?她……不想傷害任何人,因為——她已經(jīng)愛上了這兩個人,一把孤傲冷劍,一把熾烈之劍,水火不容。
所以,作為上天,她也無法做出抉擇,這就是無法改變的宿命與命盤,從她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了。
她又一次將烏無晴的讓步與妥協(xié)被一個無情的人摧毀了。
她一直以為他——是那一個冷血無情的人,可如今她才真正顯現(xiàn)出她的本來面目。動情時驚天地泣鬼神,傷心欲絕之后卻波瀾不驚,仿若隔世。這就是他們的不同之處,她永遠不可能用情至專,時而喜歡,時而冷臉,全然憑心情與直覺,有時甚至上一秒還沉浸在戀愛之中,下一秒就厭煩至極,質(zhì)疑、苦惱,也許,真正的愛情只有在得不到的時候,讓人在甜蜜溫馨之余感受到只是占有酸澀苦楚的時候,才散發(fā)魔力,讓人體悟深切吧!
“大家,此處是停云閣,宋代所建,為著名詩人蘇軾親筆提名?!币晃活I頭的劍士道。
今年春淺臘侵年,冰雪破春妍。
東風有信無人見,露微意、柳際花邊。
寒夜縱長,孤衾易暖,鐘鼓漸清圓。
朝來初日半銜山,樓閣淡疏煙。
游人便作尋芳計,小桃杏、應已爭先。
衰病少悰,疏慵自放,惟愛日高眠。
然后,領著大家各位入駐樓閣,偌大一個樓閣,中正方圓,中間是一個空曠的庭院,無參木遮蔽,光線充足。只有一根古老的枯木倒地,蜿蜒盤旋,宛若龍蛇,依昔棲息于天地之間,聚集日月精華,樹根還未消亡,所以依然提供枯木以養(yǎng)分,樹皮上長滿苔蘚,仿若披上了一層綠色的毛毯,毛茸茸的,在上面還冒出了一排排的白色蘑菇,還有一朵很大的鮮艷奪目的靈芝,在樹干周圍的土壤上,還圍繞著一群黑黝黝的地木耳,好像海藻一樣映襯著還沒來得及消沉下去的昏黃的日光。
“好美……”葉風停驚嘆道。
天地昏暗,天際一層細沙,白色的淺灘,橘黃色的沙礫,紫藍色的海面,絳紅色的火焰,滾滾燃燒又轉(zhuǎn)瞬即逝,熄滅成一簇淡淡的火暈,發(fā)散著冷淡的溫暖,像是埋藏在鍋爐燒盡的灰燼里一般。幻化成海水的美麗的酮體,逐漸與天結(jié)合在一塊兒,不可分離,他們落枕長眠,裹卷在冰冷的黑色被窩里,溶解、消融著藍色所帶來的神秘,它消失了,那么快。
似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已經(jīng)伸手不見五指,面前黑漆漆一片,月亮被云遮蔽,還未冒出頭來,烏鴉“呀……呀……”地叫著。葉風停嘆息一聲,緊接著追隨眾人趕回去,落腳于獨立的閣房。
她打開房門,伴隨著一絲“嘎吱”的一聲,它好像啞然一笑,陰森可怖,緊接著她便急忙閉了房門,閂上門閂,心臟還噗通噗通,一跳一跳的,然后她雙腳疾快地一步并作兩步邁到了床前,借著月光,將燈火點亮,然后才安然躺進被窩里。被窩一股淡淡的棉花味道,有太陽剛曬過的氣息,令人安逸舒適。
燈火依舊明亮,伴隨著黑夜深入,夜色冷寂,即將熄滅,可外面的人卻炯炯目光,心里跳動的火焰不曾熄滅?!肮彼麊∪皇Γ斑@一個美娘子等得我們心好難熬??!我們一路跟隨,避免打草驚蛇,終于等到了,這一刻……只要插進迷煙,再破門而入,我們就可以……盡情享用了,男女歡愉,哈哈哈……”
“別忘了,還有——重要的東西要拿。”
在那個美娘子身上……
他們插入迷煙,葉風停已經(jīng)在睡夢中失去了意識,這一群作惡多端的賊寇小心翼翼,躡手躡腳地撬開門閂,然后,大膽邁步進了房間,點燃蠟燭,輕掩房門。
其中一人,照著火光,湊到她的身前,她美麗的臉蛋霎時清晰地映現(xiàn)在他們面前,他動手輕輕扒開了她的衣服,只剩下一層精致小巧的紅衣遮掩。他終于抑制不住心中壓抑的邪念,此時它像熊熊大火一樣被外界的一絲風吹草動所挑動,被她玲瓏的身段所吸引,越燒越猛,他觀望著她,就好像在欣賞一個玩物一樣,不知道從何下手,她實在太美了!美得不可方物!他猶豫不決……眼里燃燒著欲望和貪戀,要是他能一輩子擁有這樣一個美嬌娘,那該有多好??!
“盜逢,你快下手……”另一個人說,“干完,我們就走吧!以免打草驚蛇,走漏了風聲。”
“好……”他道,突然頓時沒了心情,只是享受片刻歡愉,那又有什么意義呢?那他大可找一個青樓女子去逍遙快活,還大半夜的不睡覺在此作甚,他有了一番覺悟,然后說道:“你不可以碰她,我們拿了就走!”
“你什么意思?我們好不容易才連夜趕路到這里的,說走就走,未免也太給這一群人留情面了吧!”那個人凝望著擺在他面前的美人,眼睛直直地盯著她的軀體看,“你拿了東西走,這一個人,我要定了,這么美……可惜了,呵呵……”
怎么說,也得作為一次補償,他可不愿白跑一趟,只拿了個東西去。
他俯身親吻下去,燭光微暗,映襯著皎潔的月光,他能看到她清晰如玉的脖頸,盜逢看著他動手一層一層不留情地扒開她的衣服,莫名心如絞痛,他親眼見證了一個美好純潔的女子在他面前被人玷污、毀滅。
正要貼近她肌膚的柔軟之時……葉風停稍稍欠了欠身,藥效已經(jīng)快要過得差不多了。
“什么人……”盜逢回頭一瞥,慌然失措。
一陣劍光閃過,雙腳無影無蹤,換步于無形當中,只留下幾縷長發(fā),是從他們身上掠奪的。
烏無晴的面孔出現(xiàn)在房屋中,月光顯現(xiàn)他凌厲的雙眼與劍眉,可這兩個人的實力也不弱,要不然——他們怎么會冒險涉入這高手云集的停云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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