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攸與葉敏對視一眼,轉手便將那玉容枝端端正正擺在了桌子中央,嘴角一揚,露出個志得意滿同時又包含著幾分狠毒的笑容來:“我倒要叫她見識見識,叫她當個頭號理家的有何用,反正在下人眼里啊,她連奉承都不值!”
葉敏卻沒有接茬,一是怕葉致進屋聽見了不好,二是實在覺得葉攸沒見過世面,不過是叫個八百年沒音訊的下人奉承了,有什么好嘚瑟的?
葉致匆匆?guī)撞阶哌M來,先前翠冬進屋稟報時,她便知道了葉敏也在。
雖說當即心中一凜,但隨即又很快平復下來。
葉敏在也是好事,比起自己,她才是更懂得牽制葉攸的,若是與她配合順利,也有可能不用動手便將葉攸拿下了。
姐妹三人依著禮節(jié)寒暄了幾句,不等葉攸介紹自己那“稀世珍寶”玉容枝,葉致便開門見山:“二位妹妹,今天來是要同你們說說前兩日進府的趙貴雙?!?br/>
“趙貴雙?他的事兒有什么好說的?莫非是姐姐你想通了,同意叫他進府來?。吭绮灰娔氵@么體恤憐老惜貧,這又馬后炮……”葉攸翻個白眼,好不容易叫她抓住個機會,自然要好好奚落葉致一番。
“妹妹,若是我說趙貴雙要害死咱們闔府上下,你還有心思說這風涼話嗎?”
葉致神色肅穆迫切,語調卻是冷靜到了極點,自然而然的便叫人信服。
葉攸一愣,忍不住后退半步:“姐姐,你胡說八道什么!?你這是詛咒咱們府里嗎?!小心我……”
葉致三兩句話便將如何發(fā)現那趙貴雙疑點,以及審問出來的情況向兩人講了清楚。
不想葉攸瞪著兩個大眼睛直勾勾盯著了她半天,方才愣愣開了口:“姐姐,你可說完了?”
接著不待葉致再反應,她又突然放聲大笑起來:“姐姐,你是瘋了不成!?聽說你愛看書,是不是看太多把自己看傻了,這故事編的可真是好??!你真是要把我笑死了!”
葉敏也是不信葉致所說,陰測測地在一旁幫腔:“就是啊姐姐,想必你是弄錯了吧?!?br/>
葉致微微一蹙眉,知道沒有必要再同她多費口舌,便冷冷道:“我就是來通知妹妹們一聲,等到行動時莫要亂跑胡鬧,免得不必要的麻煩。”
誰知葉致話音剛落,葉攸便猛地伸出一只手來,直指著她鼻尖號起來:“葉致!你算什么東西???什么悍匪報仇的,你腦子不清醒,還想叫上我們和你一道發(fā)昏不成?。课抑滥闶嵌始晌?,第一號理家的有什么用???人家來了根本就看不見你!就是因為你心狠手黑卑鄙無恥!我……”
葉致冷冷望著葉致因為聲嘶力竭而扭曲的一張臉,直接揚手朝著葉攸臉頰狠狠抽了下去。
不是一下,也不是兩下,是不停抽,直到葉攸捂著臉頰后退好幾步,葉致方才停下手來。
正所謂是可忍孰不可忍,葉致已經忍了她太久太久,在這國公府生死危難的緊要關頭,葉攸腦子不清醒,那就要打到她清醒?。ú贿^想叫葉攸清醒,如果不把她打到失憶的話,基本上是沒希望的。)
葉攸長了這么大,還從來沒叫人如此暴打過,此時捂著生疼的臉蛋子,驚詫的一句話也說不出,眼淚全是淚水,只望著葉致發(fā)著愣。
在場的丫鬟婆子都是大氣也不敢出,看這劍拔弩張的情勢,兩位姑娘不但鐵定要撕破臉,說不定還要上演全武行了。
只可惜二姑娘不在,不然那才叫一場好戲呢。
誰能想到向來斯斯文文的葉致,竟然也有抬手就甩人耳光的一天。
此時葉攸也反應過來,兩只眼睛漲得通紅,幾乎都要從眼眶中爆裂出來一般。
只見她大吼一聲,繼續(xù)指著葉致鼻子罵:“葉致!你竟敢打我???你是什么狗屁東西???我今天不把你掐死,我就不叫葉攸!”
這世界上有個亙古不變的定理,就是壞人話多。
葉攸要是不說這些廢話,直接沖上去抓著葉致脖子就掐,也許還是能夠實現自己這些妄想的。
怎奈她這說話的功夫,葉致便朝著身后打個手勢,緊接著幾個強壯的粗使婆子便沖進屋來,將她擒了個結結實實。
憑是被幾個婆子捉著,葉攸嘴里也是不干不凈,跳著腳寧死不屈。
葉致嘴角微微一揚,一步跨至葉攸身前,眼神自上而下,像是要將她一寸一寸碾壓殆盡一般。
葉攸承受不住,將頭扭向一邊,卻不想不要臉到了極點,竟然暗搓搓在嘴里存了口唾沫,張口就想向葉致臉上吐。
誰成想葉致反應奇快,竟然一抬手便捏住了葉攸兩腮。
葉攸那腮幫子本來就被打得腫了起來,于是葉致又略一用力,她那口水便一下被捏返回了嗓子眼兒里,嗆得幾乎要背過氣去。
接著又不等她把氣喘勻,婆子便掏出一塊帕子來一下就塞進了她嘴中。
葉攸“唔唔唔”個沒完,葉致卻是掏出隨身的帕子,輕輕擦了擦捏過葉攸嘴巴的手:“把三姑娘帶回她自己屋子去看好,沒有我的話,不許任何人進出。”
接著輕側過頭,瞥向了一邊跟著葉攸的一眾丫鬟婆子:“此事關系重大,如果你們有人膽敢跑出去報信,或是偷偷放走三姑娘的,即刻杖斃!累及家人!”
收拾葉攸的功夫,葉敏的腦子也是轉個不停。
她原本以為,不論出了什么事,葉致一定端足了掌家大姐的派頭,對她們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反正葉攸是個混不吝,她也正好能看看葉致吃癟鬧笑話。
但實際情況卻完完全全超出了她的預料。
葉致絕不會為了找個由頭暴打葉攸,便拿著闔府上下上千條人命來開玩笑的。
可是事情真會像她說的那般嚴重嗎?也許這趙貴雙的確圖謀不軌,可有一點葉攸說得沒錯,內賊引外鬼,簡直就是話本里才會出現的情節(jié)。
葉敏也想抬起頭來,堂堂正正看著葉致的眼睛,質問她這一切可是證據確鑿了。
可是一想到葉致方才抽打葉攸耳光時周身所散發(fā)出的凜然與篤定,便不由自主地感到了心虛。
于是下意識地不敢再看葉致,將目光瞥向一邊。
卻不想正到了葉攸擺在桌上的那一盆“玉容枝”。
趙貴雙說這“玉容枝”是從西北的朋友手中淘換到的,而葉致也說趙貴雙勾結的悍匪王老五不也正是西北來的嗎?!
王老五王老五。
從小葉敏便有意諸多涉閱先帝朝史,因此對于九王多年前帶著葉致父親西北除害一事也是略有耳聞。
只不過由于陰差陽錯,在擊潰了王老五一黨后,并未將他本人擒住,故而這么多年也不知流竄到了何處。想來是事隔多年,終于叫他糾結起了一批散兵游勇,跑回來尋仇了。
怎奈九王已死,那他也只得找上了葉伯承。
而且憑他的實力,找到這“玉容枝”也的確不是難事……
一切都能說通,那葉致就的確沒有在撒謊!
終于回過味兒來的葉敏,身背后禁不住一陣陣寒意。
而此時葉致好像是才想起了她來一般,不慌不忙走了過來:“四妹妹,不知你是要自己回去屋子里,還是想跟三妹妹一樣,叫我派人送呢?”
這等緊要關頭,她自然不會像葉攸一樣傻乎乎的還要與葉致作對。
可是如此順遂就順了葉致的意,更加不是她的本心了。
于是葉敏暗暗憋足了一口氣,珠玉抬起臉來直視葉致雙眼,一字一頓道:“姐姐難道就不怕喪期過后長輩們怪罪么?”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