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暮靄原本以為,能夠創(chuàng)下一個公司,還能搞到二百萬包三座荒山的人,最起碼也得是個四五十歲的大叔,沒想到,竟然只比他大了幾歲,而且,更讓他萬萬想不到的,這個人竟然是——
“王愛民!”看著一身西裝,手帶金表的青年,柯暮靄目瞪口呆,不敢相信。
王愛民因為把景云松的頭打破,觸了柯暮靄的逆鱗,把柯永利激出山,把他的腿打斷。
他媽是后媽,在家里一手遮天,這次更是因為他招惹了柯永利上門砸玻璃潑大糞,更是十分地遷怒,把著錢不給他拿出來看病,只在鎮(zhèn)衛(wèi)生所簡單地治了一下,掛了兩瓶鹽水了事。
后來王愛民的腿就長歪了,一瘸一拐,學(xué)也不上了,家里不管他,他就跑出來,靠撿破爛為生,剛開始就直接在垃圾堆里找吃的,后來農(nóng)村的整體生活條件好了,他靠撿飲料瓶啤酒瓶衛(wèi)生,得了個綽號“小瘸子”,過去管他叫哥的哥們兄弟都成了嘲諷他的對象。
再后來……王愛民就失蹤了,因為沒人注意他,失蹤了好久才被人提起來,但也沒有人去尋找,沒有人去報警,就像死了一只流浪貓,無聲無息。
現(xiàn)在,王愛民竟然回來了!還自己弄起了公司,還把自己看上的三個山頭提前包了!
柯暮靄驚詫不已,他下意識地看向王愛民的腿。
王愛民從辦公桌后面往前走了幾步,仿佛故意讓他看似的,他的腿已經(jīng)不像過去那么瘸了,只是稍微有點跛,不注意根本看不出來,過來微微欠身伸手:“是我,柯總?”
“啊,王總,不好意思。”柯暮靄伸出手跟他握在一起,“我是沒有想到。”
“是啊,在十年前的時候,誰能想到咱們今天會是這個光景呢?!?br/>
王愛民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柯暮靄坐在沙發(fā)上,一時相顧無言。
當(dāng)年的事情,雖然是王愛民先把景云松打傷的,但柯暮靄找來柯永利把他腿打折,這個懲罰有些重了,現(xiàn)在柯暮靄還能回想起十年前在狹小的游戲廳里面的血腥場面,王愛民要恨他,也是有理由的,他來的時候,抱著一半的希望,等見了對方竟然是王愛民之后,柯暮靄就徹底打消了這個心思,人家一個裝修公司,花錢到村里包山地,意圖再明確不過了。
在尷尬的氛圍里,閑聊了幾句,柯暮靄就提出告辭。
“柯總別著急走啊?!蓖鯋勖裾酒饋碚f,“你不是還要跟我談轉(zhuǎn)包的事情嗎?”
“我是想啊,你有可能轉(zhuǎn)包嗎?”
“能啊,怎么不能?”王愛民臉上帶著不明意味的笑,“只要你答應(yīng)我一個條件,三個山頭直接送給你!”
“怎么可能!”柯暮靄瞪大了眼睛,“你想要什么條件?”
“我想要的,就是你啊?!蓖鯋勖衲樕蠋?,緩緩靠近柯暮靄,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做我的男朋友,那三個山頭我就送給你了?!?br/>
“你說什么!”柯暮靄騰地站起來,奮力甩手想要把他甩開,卻沒能成功。
王愛民的手跟一把鉗子似的,緊緊地抓住他的手腕,邪魅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據(jù)我所知,柯總一直沒找女朋友,你都已經(jīng)二十了,又有那么大的家業(yè),卻一個女朋友都沒有處過,這證明什么呢?”他把柯暮靄的另一只手也給抓住,“寶貝兒,你知不知道自己很可愛,看到你,我就有一種沖動……”
他合身壓過來,柯暮靄抬起膝蓋,頂在他的褲襠上,王愛民痛得手上一松,他乘機掙開,推開王愛民,轉(zhuǎn)身往外跑到門口:“王總,我……我找不著女朋友是我的私生活,至于山的事……”
他沒有往下說完,人家已經(jīng)擺明車馬了,再說什么都沒有意義,他轉(zhuǎn)身離開。
開車回來的時候,他有點惡心,又想起了景云松,這七年的時間里,景云松一點消息都沒有,徹底斷了聯(lián)系,也不知道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回山莊要穿過尾巴溝村,走到西街的時候,忽然一團黃色毛球過來攔車。
柯暮靄一腳剎車站下,開門出去一看,竟然是大老黃。
大老黃已經(jīng)很老了,從柯暮靄記事的時候,大老黃就已經(jīng)開始生兒育女了,現(xiàn)在柯暮靄已經(jīng)二十歲了,大老黃最少也有十五歲,連身上的毛都開始干枯脫落了,跟干稻草一樣稀疏。
俗話說人老成精,黃鼠狼本來就是有靈性的動物,活了這么多年,越發(fā)地精靈古怪了,他嘴里叼著一個小黃鼠狼,放在柯暮靄的車前面,人立起來,兩只前爪合在一起不停地作揖。
那小黃鼠狼滿嘴白沫,身子一個勁地抽搐,很明顯是吃了老鼠藥的癥狀。
從這里回山已經(jīng)來不及了,他往車座上一拍:“上車?!贝罄宵S直接跳上來。
柯暮靄轉(zhuǎn)動方向盤,開向老院,他要去那弄點肥皂水給小黃鼠狼灌進去急救。
大老黃扒著車窗,看著逐漸靠近老院,情緒開始躁動不安,尾巴亂擺,嗚嗚亂吼,柯暮靄摸了摸他的頭,讓他稍安勿躁。
等抱著小黃鼠狼下了車,院里的情形讓他大吃一驚,臺階上,整齊地擺著一條條大大小小的黃鼠狼,有的已經(jīng)死了,有的還在抽搐,柯永壽正把一只較大只得,還活著的黃鼠狼用繩子勒住脖子吊在晾衣繩上,拿著尖刀剝皮,已經(jīng)剝下來一多半了,那只黃鼠狼四爪亂蹬,不停地掙扎,半個身子血肉模糊,洪秀芬在旁邊擺弄兩張剝好的皮,柯晴雯抱著一個白頭發(fā)的小孩在臺階上看。
大老黃一聲尖叫,跳到墻頭上,向著柯永利發(fā)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你們干什么呢?”柯暮靄打不過去把柯永壽推開,解開繩子把黃鼠狼放下來。
柯永壽看見是他:“我干什么你還看不出來嗎?”他用蘸著血的尖刀指向柯暮靄,“我告訴你,你少管閑事?!?br/>
洪桂芬過來拉柯暮靄:“木木,你不知道,現(xiàn)在黃皮子的皮可值錢了,鎮(zhèn)上就有人手,這么一張完整的,能賣一百塊錢呢!那種小的,也值五十,咱們家養(yǎng)了這黃皮子這么多年,就跟養(yǎng)雞養(yǎng)鴨子一樣,拿來賣錢不一樣嘛!”柯暮靄現(xiàn)在有了錢勢,這洪桂芬跟他說話的口氣也跟原來不同。
柯暮靄回到車上,拿過皮包,數(shù)出二十張遞給洪桂芬:“這里有二十三只,死的也算,大的一百,小的五十,這兩千塊錢只多不少,賣我算了?!?br/>
“不賣!”柯永壽甕聲甕氣地說,過去比自己還窮的人,突然比自己富裕了,又是自己想來瞧不起的柯永利的兒子,他心里怎么能平衡,這幾年一直看柯暮靄不順眼。
洪桂芬卻不嫌錢扎手,歡天喜地把錢揣兜里,推柯永壽回屋:“你瞎吵吵什么!自己親侄子,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別說給你錢,就算一分錢不給你,要把這些黃皮子弄走你也得給。”
柯暮靄不理他們,徑直去他爺那屋拿洗臉盆和肥皂,柯國光正在屋里睡覺,呼嚕連天,柯暮靄沒驚動他,調(diào)好肥皂水出來,把中毒的小黃鼠狼挨個抱過來往嘴里灌。
洗胃的滋味不是那么好受的,連人都受不了,更別說沒有控制力的動物了,一個個都齜牙咧嘴,甚至要咬柯暮靄,大老黃在旁邊上躥下跳,安撫自己的子子孫孫,告訴他們柯暮靄是為了他們好,不許他們咬人。
柯暮靄每灌完一個,就放在臺階上,往他們肚子上按摩擠壓催吐,大老黃迅速學(xué)會,自動接過去這個工作,站在子孫的肚子上踩,甚至跳來跳去,這樣柯暮靄就可以加快灌水,爭分奪秒,盡可能地多搶救過來幾個。
最終他只救回來七只,其他的都死掉了,其中也包括那只被剝了一般的皮的,柯暮靄嘆了口氣,把死的活的全都裝上車,拉到山上。
拿過規(guī)劃圖,柯暮靄在北雁峰下給他們安了家,那里種了不少果樹,還有各種蔬菜,老鼠特別多,而且還有一條小溪,算是水草豐美的了。
柯暮靄找了個“風(fēng)水寶地”挖了個坑,把死去的黃鼠狼都埋到里面,其余活著的黃鼠狼在大老黃的帶領(lǐng)下圍在冢的周圍,嗚嗚低吼,如哭如泣,撕心裂肺,連著嚎了兩天兩夜,才漸漸平息。
柯暮靄給選的地方確實不錯,大老黃很快就愛上了這里,在和兒孫們養(yǎng)好身體,恢復(fù)了元氣之后,就又回了一次村里,把柯永壽家養(yǎng)的二十多只雞,十多只鴨子全部咬死,挨個放血,身子撕扯得破破爛爛,還把他們家養(yǎng)的兩只兔子和一只柯晴雯帶回娘家的京巴狗給活活咬死。
幾個黃鼠狼身上都帶了傷,但是他們卻很高興,在暮靄山莊里開始了全新的生活。
他們找到了一個老鼠洞,把里面的老鼠全部咬死,然后在大老黃的帶領(lǐng)下進行擴大改造,老鼠洞四通八達(dá),有糧倉,有臥室,有前洞,有后洞,有排水洞……柯暮靄又提供了棉花給他們絮窩,住著舒服,食物也足夠豐富,老鼠,兔子,河里的青蛙,小魚,都在他的食譜之內(nèi),偶爾還能偷些鳥蛋,或者捉幾條蛇來換換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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