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月的講述沒能給龍云漠帶來半點(diǎn)兒安心的感覺。
但是他卻明白了一點(diǎn),那就是,不能再等了,因為沒人知道明天會發(fā)生什么,所以才要緊緊抓住今天,抓住現(xiàn)在。
仁圣宮中,圣上半倚半坐在龍床上,靜靜地聽著去而復(fù)返的小兒子,跪在地上說著良岫,說著自良岫嫁入漠王府中發(fā)生的種種。
圣上被他的話震驚了,竟忘了讓他從地上起身。
“漠兒,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千真萬確,父皇?!?br/>
圣上從龍床上坐起身,推開宮女欲攙扶自己的手,鞋子都未來得及穿,赤足站在地上。
“圣上,請保重龍體,保重龍體呀!”
萬富源竟匍匐下身子,用自己的雙手去捂圣上冰涼的雙足。
“萬富源,不要管朕,朕沒事。朕喝了毒藥都沒死,赤足站在地上竟能要了朕的命不成?”
萬富源聽了圣上的話,只得起身灰溜溜地站在了一旁。
“漠兒,你來找朕,是想讓朕怎么做?”
“父皇,兒臣只想求父皇幫幫兒臣,幫兒臣找到良岫,兒臣一定要找到良岫,兒臣……不能沒有良岫?!?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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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聽了這話,不禁心中一陣凄涼:孩兒呀!若早知如此,父皇說什么也不會答應(yīng)良岫,賜下那道圣旨。
究竟是良岫從此消失,漠兒的痛苦更深,還是找到良岫后,她拿出那道和離圣旨更令漠兒傷心呢?
現(xiàn)在看來,無論哪一種都會讓自己最喜愛的小兒子傷心痛苦,這也是自己最痛苦的事。
“起來吧!漠兒,你盡管放心,朕一定會派人把良岫給你找回來??墒悄阋惨行睦頊?zhǔn)備,萬一岫兒回不來,你也不要太難過?!?br/>
“父皇此言差矣,良岫一定要回來,一定會回來。兒臣不能再讓她有任何閃失,不然,不然兒臣就太對不起她了?!?br/>
“好吧!朕一定幫你找,你剛剛病愈,萬不可再動怒傷心??!”
圣上當(dāng)即命龍禁衛(wèi)中最精干的一支一切聽從漠王指揮,隨漠王出宮。
龍云漠領(lǐng)了旨急匆匆出了仁圣宮,卻不知,身后的屏風(fēng)后有一人默無聲息地立著,直到他的腳步聲快速地消失了,才從屏風(fēng)后緩緩走了出來。
這人卻是面色蒼白的太子龍云胄。
龍云胄看著九弟的背影遠(yuǎn)遠(yuǎn)地消失于院門之外,他半晌都沒回過神來,不知道自己身處這仁圣宮中卻是為何。
腦子里全都是龍云漠剛剛說過的話。卻不能完全弄明白他說得是個什么意思。
龍云胄并不是刻意要偷聽龍云漠與父皇的對話,他只是怕影響父皇休息,才沒讓宮人向內(nèi)通報。
卻不料,在寢室門外竟聽到了龍云漠的聲音。
龍云胄原本打算暫時離開,不去打擾他二人說話,沒想到他聽見了良岫這個名字便再也無法挪走自己的雙腳了。
自己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過良岫了,也很久沒有聽到關(guān)于她的消息。這是個深居簡出的女子,她幾乎是被幽禁于漠王府,什么宮宴府會、游園賞花皆不見她的身影。雖然自己明知道,即便是她去了自己也根本見不到她,更別提是能和她說上幾句話了。但是,知道自己和她如此近地同處于一個院落或一處花園,自己竟然也會覺得安心和踏實。
前些日子,似乎是有謠言傳出來,說是漠王妃被西域人劫持,極有可能遭到了凌辱。自己聽了這消息,當(dāng)時竟眼前一黑,差點(diǎn)兒栽倒。
不過后來就有漠王府的人出來辟謠,說是因為有人嫉妒漠王爺,所以編出這一場子虛烏有的劫持來污蔑王妃,讓王爺難堪。
自己當(dāng)時將信將疑,卻也無能為力,只得暗自替良岫擔(dān)憂,盼著那些謠言果真是謠言,也希望自己能看見她一眼,這樣,謠言就會不攻自破了。
可是如今自己親耳聽到龍云漠親口說出這一樁樁一件件關(guān)于良岫的事,不由地心疼,以至于整個心在胸膛里揪做一處,難以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