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妃嫣嘆息一聲,抬起一雙小手,眼眸盈盈。
一把握住她手,只見掌心布滿紅痕,“這都是劈柴弄得?”高邈一陣緊張。
見曼妃嫣委屈點頭,他眼眸中透出不善,“你是這府中千金大小姐,誰會讓你做這種事?”
曼妃嫣伸手抹去淌在臉上的淚珠,勉強一笑,“高大哥,你是來看我得嗎?”
他神色凝重,“你還沒回答我,是誰讓你干這種粗活的,難道你被人欺負了?”
看他樣子,似乎是要去找那人算賬,曼妃嫣不想將事情鬧大,便不再詳細吐露,而是轉移話題。
“高大哥,你能來看我,我很高興!”她柔情蜜意說道。
高邈臉上的質問神色這才舒緩,“既然決定要在一起,當然要時常來看你,不過你的情況看起來似乎不大妙。”
目光又被腳下這堆干柴引走,“莫非這相府里有人欺負你?”
曼妃嫣一陣緊張,搖搖頭,“沒有的事,你不要瞎猜了?!?br/>
高邈審視的目光在她臉上流轉,她眼中分明藏著掩飾,他道,“現在有我保護你,有人欺負你,你跟我說。”
曼妃嫣點頭微笑,“我會的,你放心吧!”
高邈這才展顏,嚴肅的神色緩和,“你在砍柴?要不要我?guī)兔???br/>
曼妃嫣向來是一個不愿麻煩別人的姑娘,本想拒絕,可今日這些柴火要是劈不完,就別想睡覺,更何況以她的力氣,又能勉力支撐多久?
見她不回話,高邈也沒有多說,忽然“噌”的一聲,從腰間的劍鞘中抽出一柄寶劍。
月光照射下,寶劍凌厲剔透,光華奪目。
曼妃嫣幾乎被這柄劍上散發(fā)出的寒光所震懾。
他向她勾唇一笑,輕聲,“躲開點?!?br/>
曼妃嫣不明所以,但看他胸有成竹的模樣,還是很信任地退得遠遠的。
高邈沖不遠處的她微微一笑,收回目光,左手一抬,青色衣袖鼓動,似乎有一陣陣氣流自他掌中噴吐而出。
散落在地上的木柴,忽然紛紛飛舞而起,齊刷刷排成一線,“砰砰砰”齊齊落地。
他右手長劍伸直,“刷”一下,一道凜冽寒光擊射而出,登時排成一線的木柴,一齊自中間裂開,整齊倒在兩邊。
曼妃嫣看了,大喜過望,忍不住拍手笑,“高大哥你真厲害!”
高邈微微側顏,勾唇,眼眸迷離,似笑非笑。
忽然,左袖鼓涌,將地上全部木柴攝起至半空,右手長劍沖空中橫削豎劈,冰寒劍氣在空中交布錯落,“啪啦”之聲不絕于耳,分裂的木柴齊齊掉落在地,組成一個整齊的形狀。
曼妃嫣目光上下,看得瞠目結舌,半晌回過神,驚嘆:“好厲害!太不可思議了!高大哥,你真有本事!”
她笑著朝他走來,看著地上擺成三座整齊金字塔的木柴堆,轉臉沖著他一陣喜悅的笑。
高邈緩緩收劍入鞘,垂下飄搖的衣袖,轉眼看著她,“沒事了吧?”
曼妃嫣點頭,“要不是你出手相助,我還得劈許久呢!”
高邈淡淡道:“誰讓你做這些的?你爹?難道他發(fā)現我們的事,所以罰你?”
曼妃嫣搖頭,“那倒沒有,答應我,高大哥,你就別再問了?!?br/>
她不是那種擅長搬弄是非的人。
高邈頷首,臉上始終沒有笑容,眼中神色卻很認真。
“我不希望你有事,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找我,你上次不是已經去過我的酒樓了,去那里找掌柜,如果我不在,他會負責通傳,只要我一接到消息,就會立刻趕來助你?!?br/>
曼妃嫣一陣感動,“高大哥你待我真好?!?br/>
他卻輕輕一笑,“但你好像有什么事總是瞞著我,并未將我當做你真正感到親密的人?!?br/>
曼妃嫣低下小臉,紅唇嬌艷,說道:“我不想給你添麻煩?!?br/>
高邈忍不住笑,“哪里來得這么多客氣,你我現在是何等關系?”
曼妃嫣抬眼笑著看他,“木柴已劈完,我們可以離開這里了。對了,但凡這個時候,相府中各個角門都已全部關閉,高大哥你是從哪里進來的?”
高邈轉身看一眼四周,神色淡淡,“房子還是有點矮,我在余香小閣外見燈一直沒亮,運用輕功在你們相府各個屋頂上走了個遍,才看到你原來窩在廚房的院落里?!?br/>
曼妃嫣不可思議,他居然已在自家的房頂上走了個遍,看來已經對他們相府大院的布局了如指掌了。
見她傻呆呆的,他覺著好笑,輕輕摸下她光滑腦額,害她一陣驚醒。
“高大哥,你怎么總是喜歡動手動腳的?”她摸摸被他弄亂的額發(fā)。
他笑得很輕柔,“看著你這可愛模樣,就忍不住想多觸碰下?!?br/>
曼妃嫣臉上酡云一片,歡樂得笑,“又在油腔滑調了,原來高大哥也喜歡這樣甜言蜜語地哄人。”
“你不喜歡?”他轉眼笑著覷她,眼中神色溫柔,“不喜歡我以后就不說咯?”
曼妃嫣笑著瞥他一眼,“又在拿我打趣。”
兩人肩并肩走在星辰下的院落里,彼此兩情相悅,柔情蜜意。
深秋的風透人心骨,但兩人卻不覺冷,邊走邊低柔說著話。
穿過一座拱門洞,走入陰影中,他忽然停下腳步,拉住她手。
曼妃嫣回身,順勢就被他一把拉入懷中,耳語輕柔,“我想你了?!?br/>
不過是五天沒見而已,他就又說想她,曼妃嫣羞澀不已,推開他身,“高大哥,你不要總是這樣?!?br/>
“那要我怎樣?”他唇角擒起戲謔的一笑,“這里又無外人?!?br/>
曼妃嫣尷尬,“盡管如此,可你也要懂得尊重我,我們認識雖近半年,可畢竟……”
秋風吹上她芙蓉面,將一綹發(fā)絲吹上她臉龐,她勾去發(fā)絲,眼眸盈盈凝視夜色中盡顯溫柔的他。
“畢竟你我還不是正當的關系?!彼嫠f出她想說又不好意思說出口的話。
曼妃嫣心中微瀾,嘆息,“到目前為止,我還不知你家住哪里,也沒見過你父母的面?!?br/>
他不以為然,“這很重要?比起我的人,在你心里,他們更重要?”
曼妃嫣忙擺手,“我不是這意思,你不要誤會?!?br/>
高邈認真注視她,“難道有我對你的愛,還不夠?”
曼妃嫣輕咳兩聲,不敢再直視他深情的眼眸。
“你放心?!彼鋈徽f出如此動情的話語,再度握緊她手,不容她拒絕,“既然承諾給你,我就絕不食言。”
曼妃嫣抬起幽幽眼眸,靜靜凝視他。
默然,他向她靠近,俯首想要親吻上她紅唇。夜月下,她面容嬌美,引得他情動。
她下意識避開,現在還不能很自在地與他親近。
高邈并不死心,握緊她垂在身體一側緊緊扭著衣襟的纖手,將她拉近自己,挺秀的俊顏稍稍一側,清冷的眼眸咫尺間落在她紅唇上,冰涼的唇已貼上她紅唇一角。
兩人氣息交纏。
她因緊張呼吸不勻,試著掙兩下,他有力手臂已勾緊她纖腰,貼上自己,曼妃嫣雙臂撐開他無限壓下的起伏胸膛,蹙眉,抬眼幽幽看他,聲音嬌柔,“高大哥……”
算是警示他停止僭越之舉。
恰在此時,遠處腳步聲響起,兩人驚訝,一起看去,只見一個身材窈窕的姑娘從昏暗中走來,朝這邊試探性地問:“是小姐么?你跟誰在一起?”
是花鶯兒!
高邈冷冷看一眼,立刻在她耳邊道:“我先走了,明夜再來?!?br/>
還未等曼妃嫣回應,他已松開她身,飛身出了坊墻,墻頭圓圓的月亮映照他矯健的身影,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無蹤無影。
這么悄無聲息得來,又悄無聲息得走,就像從未出現過一般。
曼妃嫣詫異看著坊墻方向發(fā)呆,一輪明月正升起在墻頭。
花鶯兒走到她身后,“小姐,你劈完柴了?”
曼妃嫣回身,“你也干完你的活了?”
花鶯兒立刻咒罵,“太可惡了,說什么過些日子朝中大臣要來府中飲宴,讓我拔幾十只肉雞的體毛!天吶,那么多!二娘那么小肚子,能吃得完嗎!也不怕撐死她!”
曼妃嫣忍不住撲哧一笑,“怪不得你身上眼下散發(fā)著一股雉雞味兒?!?br/>
花鶯兒努起小嘴,一雙水靈靈的眼布滿委屈,“小姐你居然笑話我?人家都快氣死了,你也不安慰安慰!”
曼妃嫣搖頭輕笑,“別氣,這幾十只雞并非全為這次宴飲準備,還有一部分是要留著過冬的,再過兩月就過年了,要分發(fā)給仆人送回家屬的,你就當為他們服務啦。”
“可是這樣不能幫小姐你劈柴了呀!”她努嘴。
曼妃嫣輕撫她發(fā)絲,“不必為我擔心,我的活我能做完。”
花鶯兒止不住訝異,“全部都做完了?那個惡婆娘沒有故意刁難你?”
“嗯?!彼c頭,眼神純真。
花鶯兒抬起眼望著坊墻上明月,似有所悟。
兩人并肩往余香小閣走,一路小聲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