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有客人來,花沁雪趕緊往里面走,拉低頭紗,害怕別人看見了自己臉上的紅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花沁雪戴著頭紗在白天顯得特別怪異,進店的人都忍不住看幾眼花沁雪?;ㄇ哐﹩柵赃叺难诀咦约菏遣皇翘貏e怪。丫鬟趕緊回答:“小姐國色天香,比那桃李還美。”
花沁雪卻對丫鬟的恭維一定都不感到高興,臉上蛾眉緊鎖,一心想要抓住真兇,好出了這口惡氣。當初就是因為看見這么多人在買這茶葉,自己便忍不住跟著買,結(jié)果買回這么個禍事,如果被在高堂的爹爹知道自己一個嫡女因為爭一杯茶把自己變成這個模樣,怕少不了一頓責罰。花沁雪越想越害怕,越想越生氣。
花沁雪站在茶舍屋內(nèi),只覺得臉上的紅疹癢得不行,也不知道是屋子里的空氣不好還是什么的,鉆心難受,手一直想伸上去抓,一想到抓破的話可能會留疤,花沁雪忍著心煩意亂看著茶店老板剛要說話,店里進來幾位紅光滿面的客人來買茶葉,花沁雪閉上嘴躲在一旁不吭氣。
茶店老板客氣迎道:“哎呀王老板,唉喲宋老板,你們怎么來了,買茶葉么?”
“對啊!上次的茶葉給我再來那么多分量,這茶還真是不錯呢!”二人說著露出一副享受的樣子?;ㄇ哐┰谝贿吙吹竭@個茶店生意竟然這么好,看來利潤可觀。只是這茶這么好,自己喝了卻起一臉紅疹子?。侩y道是自己天生不適合喝這茶,偏偏讓自己出事。
好不容易看茶店老板送走了倆位客人,花沁雪趕緊上前告訴茶店老板自己真的是因為喝了老板的茶才臉上起紅疹的。茶店老板認真看了看花沁雪說:“你也看見了,如果有問題,剛才那些人也不會一口氣買下我這么多茶葉。
這位姑娘還是早點兒走吧,不要耽誤我做生意,我也是小本經(jīng)營,你這樣讓我怎么做生意呢?!?br/>
花沁雪看茶店老板一副不想搭理自己不耐煩的樣子,只想自己趕快走,花沁雪特別生氣,自己是丞相府的嫡女,太后的表孫女,尚書府靳遠的外孫女。有才有貌,芳名遠播。從小就沒有被人這么怠慢過,這么一個小小茶店老板居然敢這個樣子,太不知天高地厚?;ㄇ哐┫胫绻{(diào)查清楚,等回到相府就讓人查封這破鋪子。
花沁雪正想到這兒,茶店老板轉(zhuǎn)身又去招呼新來的客人,熱情問道:“這是今年新茶了,特別好,您聞聞這茶的香氣?!?br/>
花沁雪更加氣了,礙于自己的臉上容貌可怖,不能把事情鬧大。花沁雪朝丫鬟使眼色,接受到的丫鬟上前阻攔茶店老板說如果不說個明白今天不要想做生意。同時還讓其余家丁攔住門口不讓外頭人進來,不讓里面人出去。
這一阻攔,茶店老板沒折了,看了看周圍的客人,看到花沁雪一副不解釋清楚不罷休的樣子故做難為地說:“我也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小老百姓,我只負責買貨進貨管管賬銀,確實沒什么可告訴姑娘的。再說,姑娘你會不會搞錯了,你確定是在我這兒買的茶么?這附近有好多家賣茶的商鋪呢!”
花沁雪急了,好大膽子,怎么敢和花沁雪這么說話,竟然懷疑花沁雪一個堂堂丞相府的嫡女,說道:“你知道我是誰么?竟然敢和我這么說話!怎么沒買過,我這有人證,不相信我把她找來。就是那個穿綠衣服的丫鬟,在你這兒剛買不久?!?br/>
“哦!是么?看著衣服像丞相府的?!辈璧昀习寮傺b縮了縮脖子,壯膽故意疑惑看著花沁雪問:“那你又是誰呀?”
茶店老板的目光看過來時,花沁雪覺得自己臉上更加難受,一想到臉上不知道什么東西導致的病癥,讓臉上全部都是紅疹子,心急得不行。
花沁雪最在乎就是這張臉,自己可是要嫁給皇帝同父異母的弟弟七王爺,京師第一美男北堂禹,如果自己漂亮的臉毀了,自己以后怎么活呢。
事到如今花沁雪再也沒辦法隱瞞下去,只有點頭說自己是花沁雪,來買茶葉沒有買到,便讓丫鬟綠柳偷偷折返替自己買了點茶葉。
讓茶店老板叫這的管事出來。茶店老板聽了,假裝慌亂搖頭,直說自己不知情,心里道這本來就是讓你入的陷阱,你居然還想讓我替你找管事,怎么可能。
管事的沒辦法見到,自己臉上的病疹也沒辦法立時去除,想害自己的人也找不出來,花沁雪擰著帕子直跺腳。抓不到主謀。
花沁雪氣急敗壞拿茶店老板開刀,讓人上來押下茶店老板就要送進大牢,茶店老板大呼冤枉,直說這茶賣了這么久確實沒有什么問題發(fā)生,別的客人喝了也沒有人說有問題,那這問題怎么可以算在他身上。
花沁雪雖然生氣,但是也聽出茶店老板話里有話,抬起手阻止了下人,花沁雪問跪在地上的老板:“你到底什么意思?”
“小的只是一介普通老百姓,本本分分,只是覺得這茶葉在別人那都沒事,偏偏在花姑娘這這兒出事,只怕是有心人故意所為?!?br/>
花沁雪聽到了,感覺心里一驚,好像有什么東西破土而出,她緊緊追問道:“那你覺得是什么人要害我?”
茶葉老板故意猶猶豫豫不知道怎么回答:“這兒……”
看到茶店老板敬酒不吃吃罰酒,不動真格怕是不好交代,花沁雪揮手,守在一旁的下人上來就開始砸東西,店里的客人早已經(jīng)在花沁雪動手時就四散逃出去了,店里頓時被砸得亂七八糟,茶葉被掀翻滾落一地。
茶店老板心疼大喊:“別砸了!別砸了!”然后爬跪到花沁雪面前說:“花姑娘,你應該去想想什么人能靠近你,最讓你自己不提防才對啊。”
花沁雪一驚,心里感覺有什么東西裂開了露出來,花沁雪不敢相信自己的心里一閃而過的東西。
花沁雪坐在馬車里,隨著馬車的搖晃,內(nèi)心也是忐忑不安。
雖然茶鋪距離花府并不遠,但是她還是選擇坐馬車而不是走回去。將這樣的一張臉暴露在空氣中太長時間讓她覺得有點惡心。
在馬車里沒有人,她自然也就不用戴面紗。
如果這時有人坐在她面前,恐怕也會惋惜這樣一個美人臉上居然會長滿紅色的疹子。就好像一塊上好的白玉上面布滿了紅色的斑點,讓人看了即可惜又惡心。
對于一個如花少女而言,這樣的懲罰恐怕比什么都要嚴重。
“太惡毒了。”花沁雪咬著牙,從牙縫中滋出這句話,任何人聽到她說這句話都會大吃一驚,居然這樣的美人會用如此可怕的語氣說話,仿佛下一秒她就會把傷害她的人剁成肉泥一般。
現(xiàn)在花錦繡已經(jīng)不是她最恨的人了,害得她變成這幅鬼樣子的人才是她最恨的,大約就是人們常說的“食其肉,寢其皮”。
不過這樣坐在馬車里有一個好處,把玩著手中的面紗,她終于冷靜下來思考。
這樣冒冒失失的去問綠柳,她肯定不承認。這個賤人肯定會把事情推脫的一干二凈,所謂拿人拿臟,自己肯定是要有證據(jù)才好定人罪的。
于是回到府中,她并沒有直接回到屋中,而是繞路去了一趟小廚房。
像花府這樣的大戶人家,每個公子小姐都會有一個小院落,里面會有一個小廚房。這個小廚房平時多半是用來滿足各家小主子特殊的胃口,比如突然想吃點什么特別的小點心,就是在小廚房做。
當然如果想要討好哪位得寵的主子,分派廚房用具的人也會很有眼力見的多給這家多點東西。
花沁雪的廚房自然是頂尖的好,里面的用具有的比大廚房的都要強,雖然這幾天有些不得勢,但是誰知道老爺心情好了,這個大女兒自然也就得寵,所以配置是不差的。
當然這個廚房花沁雪自己是不常來的,她只需要對人說一聲,自然各種好東西就會捧到她面前,一直不需要她操心這是怎么做出來的。
這還是她第一次親自踏上小廚房的門。
里面當然是收拾的井井有條,各色物品的擺放的井然有序。這時候還不是飯點茶點,廚房里的人都在休息,只有一個剛來的小丫鬟正在忙著什么。
“你在做什么?”花沁雪開口。
小丫鬟回頭一看是大小姐,嚇得趕忙放下手中的東西,行禮道:“回小姐,正在準備下午的茶點。”
現(xiàn)在花沁雪一聽到茶就頭疼,擺擺手說:“嗯,不錯,你接著忙。”
隨即想起自己前來的目的,于是又開口問道:“昨天的茶是誰準備的?”
小丫鬟想了想回答:“點心是我做的,但是茶是綠柳姐姐泡的?!?br/>
這么一聽,花沁雪更加確信了自己的懷疑,于是接著問:“她泡茶的時候做了什么特別的事情嗎?”
小丫鬟似乎并不擅長于煮茶,所以絮絮叨叨了一堆之后,只有一句話引起花沁雪的注意。
她說:“綠柳姐姐從櫥里拿了一點什么白色的東西放在茶里?!?br/>
“哦?那個白色的東西放在哪了?”花沁雪不認為綠柳會隨身帶著罪證,那一定是放在某處。
小丫鬟指了指一個角落的小柜子,那個柜子放置的很隱蔽,如果不是小丫鬟指出來,恐怕花沁雪都不會注意到那里有個柜子。
哼,倒是會藏東西,花沁雪心中冷哼一聲,親自上前打開柜子,里面空空如也。
看來對方的動作也很快,花沁雪這么想著,拂袖而去。
又是茶點時間,這段時間大小姐心情不好,連帶著下面的人也做事小心起來。
綠柳小心將茶點放在花沁雪身邊的小案上,揮手示意一邊的女仆將香片點上。
花沁雪拿起茶碗,吹了一下上面的浮沫,但是并沒有喝,反而歇著眼睛看著綠柳:“這茶是你煮的?很香啊,不過沒昨天的茶香?!?br/>
綠柳不疑有他,小心避開花沁雪臉上的紅點,垂著眼回答:“多謝小姐夸獎,昨天興許是茶好些,明個兒綠柳再去買一份?!?br/>
“你跟著我也有不少時間了吧,我的愛好,你倒是知道的清楚的很?!?br/>
“小姐高興,綠柳自然也高興,伺候小姐本來也是綠柳的本分。”綠柳直覺今天的花沁雪有什么不一樣,但是又說不出來,于是撿著好聽的說。
花沁雪“砰”的一聲將茶碗放在案幾上,嚇的幾個在場的女傭立刻跪下,綠柳更是嚇得一哆嗦。
這本來是人的本能反應,但是在花沁雪眼里這就是心虛的表現(xiàn),她不由自主冷笑一聲,配上她現(xiàn)在的尊容,頗為嚇人。
“你把你在廚房對我說的話再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再說一遍?!被ㄇ哐χ溜L后面說了一聲,一個小小的身影轉(zhuǎn)出來,居然是在廚房的小丫鬟。
“綠柳姐姐昨天在大小姐的茶里面加了一點白色的東西?!毙⊙诀邲]見過這個陣仗,低著頭不敢看人,小聲說。
“你還有什么可說的,綠柳你跟著我這么多年,我當真不知道會栽在你的手里?!被ㄇ哐﹨柭曊f。
“小姐冤枉啊,綠柳當真沒害小姐,那白色的東西是上好的冰片,每次小姐喝茶都會放的?!本G柳聽花沁雪這么說,立刻大聲喊冤枉。
“哦,但是我在廚房里卻沒有看見這種冰片?!被ㄇ哐├淅涞目粗G柳跪伏在地上,心中一片冷意。
“那是昨天剛好用完了,今天還來不及采買。”綠柳急忙解釋道,抬眼看向花沁雪,眼中是絕望的神色,她知道自己這個大小姐的脾氣,今天這次恐怕是過不去了。
花沁雪冷哼一聲:“你們說天下還有這么巧的事情嗎,我昨天出事,你的冰片就用完了,你們說呢?”
幾個下人互相望了一眼,見花沁雪看過來,連忙搖頭,屋中寂靜一片,只留下綠柳趴在地上低低的哭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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