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聲驚呼的響起,眾人驟然安靜,不可思議的看著騰空而起的李小月,都屏氣凝神,怕打擾了場間的二人。
處于劍氣鎖定的安小溫神情異常凝重,場下的驚呼她當然也聽見了,所以她握劍的手有些汗水,但依然握得很緊,她不能退卻,面對李小月,一但退了,就會步步退,那么下山的希望就破滅了。
李小月并不能像不遠處觀看的三位一樣凌空而立,但借助劍勢騰空而起,停留片刻還是能做到的。
凌厲的劍氣在李小月的周身回蕩,手中長劍錚錚,不安分的想要掙脫她的手掌,知道自己的能力能做到這一步已經(jīng)極其不易了,颯然一笑,放開了手中長劍,隨它而去。
“咻”的一聲,長劍如閃,氣勢如奔雷般轟然而下,直取安小溫。
安小溫喘息變得粗重,眼中血絲隱現(xiàn),身體被空中的劍勢壓制的難以動彈,知道自己若是接不住這一劍,那后果不堪設想,雖然不可能身亡,但不離床榻兩三月也是會有的。
松開長劍的李小月緩緩飄落,看著自己施展的這一記劍法,也微微后悔,沒想到下意識里自己還是有些不經(jīng)意的嫉妒,嘆自己道心不凈。
李小月看著還在掙扎的安小溫輕聲道:“唉,好好在宗內(nèi)修行,待到去了上宗,修得真法,再去尋你哥哥不遲?!?br/>
根本聽不到李小月說什么的安小溫,終于在無窮的劍勢下直起身來,然后艱難的將劍入鞘,摘下背后的佩劍,接下來的動作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安小溫拇指用力抵住劍格,右腳劃出半圓抵在左腳,丁字步站定,右手伸出兩指停于小腹之前,拇指扣住無名和小指,竟是做著和之前李小月一模一樣的動作,是謂“定劍式”。
一股劍氣由身而出,安小溫緊皺的眉頭,微微舒緩,神情堅毅。
就在做完這一切的時候,安小溫抬起腳,腳尖放還在地面,艱難蹭出一步,抬不起腳,所以蹭,但不管怎樣她動了。
劍氣也隨著她這一步,進了一步,就是這微小的一步讓安小溫的整個人都變了。
不遠處的素衣女子前踏一步,一臉震驚,一身道袍獵獵風聲。
“她是如何學會的?!”秦笑臉上的笑意漸斂,低聲驚嘆。
顧老更是氣勢驟起,讓那一方天地失了些顏色。
天地失色的另一邊,是猛烈地的劍勢到了,到了安小溫的頭頂,到了安小溫的面前。
“轟”的一聲巨響,高臺上亂石紛飛,煙塵朦朧,臺下的眾人紛紛疾退,祭出自己的兵器防身,狼狽不堪。
強烈的沖擊力,使得高臺上的李小月也微微有些站不住腳,不時有碎石從身邊擦過,都不曾使她眨眼。
“你輸了,待到三年后的宗門大比再去動下山的念頭吧?!崩钚≡?lián)]袖散了嗆人的煙塵,召回長劍,看著高臺那頭深坑中躺著的安小溫有些遺憾。
說完收劍入鞘,轉(zhuǎn)身抬腳便要下臺。
“疾!”一道嘶啞的聲音從身后響起,隨之而來的是一道破空聲。
李小月左手抽鞘出劍,回身以鞘抵擋,一道火花在鞘與飛來的劍間閃起,很是刺眼。
退身將留在半空中的劍握入手中,抵在鞘后,穩(wěn)住身形。
李小月輕聲問道:“何必呢?”
一身血色的安小溫,握劍的手還在嘀嗒著血珠,身上本干干凈凈的素色衣衫,已片片隨風飄起,短發(fā)早滿是灰塵,像刺一般,有些干枯,有些難看,有些扎人。
安小溫嘶啞的聲音在劍后響起:“我要下山?!?br/>
李小月雙手用力,架開安小溫手中的劍,劍鞘飛起沒入高臺,執(zhí)劍搶攻。
劍光在兩人間不停閃動,一絲一毫的機會都不放過,發(fā)絲飄落,李小月緊了幾分手中長劍,安小溫體內(nèi)的傷勢又深了幾分。
一步不讓,劍劍兇險,分毫之差就有落敗的風險,心神的消耗讓兩人都有些疲憊不堪了。
“小溫收了吧,不然你體內(nèi)的傷勢越來越重,會影響你以后的修行的。”李小月在交手空檔勸告安小溫不要一意孤行。
安小溫臉上擠出一絲堅毅的微笑,隱隱可見嘴中血紅一片,手中的劍又快了幾分。
一絲不忍在李小月的心中生出,雖然她不知安小溫是如何躲過她那一記驚天一劍,但她知道安小溫肯定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所以她不忍。
因為她不忍,所以手中的劍微有疏忽。
微有疏忽讓安小溫一劍尋到機會,一劍傷人,一劍血灑高臺,一劍讓李小月落敗。
臉色蒼白不堪的李小月看著手腕那一抹血痕,自嘲一笑,恍惚間眼前一黑,躺倒在地。
在用過那一記消耗極大的九天劍訣后,李小月本就已是強弩之末。
開場她就想好了,她想以一劍證明自己下宗首徒的身份,以一劍證明自己有能力比肩上宗那些自以為是的天才,以一劍破了安小溫的下山的決心,讓她能在宗們內(nèi)好生的修行。
前兩個她都做到了,萬萬沒想到安小寒的決心卻是如此的堅定,是如此難以擊碎。
“比試到此結(jié)束,此次比試最終勝者為安小溫?!币坏览淠穆曇魝鱽恚匦μど细吲_宣布著結(jié)果。
臺下觀瞧的眾人,還沒緩過神來,怎么電光石火間,五年不敗的李師姐就這么輸了,議論紛紛。
“禁聲!”秦笑厲喝一聲,盯著臺下:“有何疑問?難不成懷疑我判決不公?散了!”
眾人立馬轉(zhuǎn)身就跑,不敢停留半分。
安小溫拄劍半跪在高臺,鮮血不斷從口中溢出,滴落在高臺濃而變黑,雙眼無神,拄劍的手蒼白無比,突出的骨節(jié)像是要破皮而出,很是恐怖。
在秦笑道出她奪魁一刻,“叮鈴”劍躺,昏死過去。
“何苦?!鼻匦u頭嘆道:“唉,若一心向道,十年后必然又是一位府主般的人物。”
顧老則是滿臉笑意:“兄妹親情,血濃于水,這般作為也可理解,這女娃可要好好培養(yǎng)。”
素衣女子翻手一個瓷瓶現(xiàn)于手掌,對著二人說:“先帶著她兩人去療傷吧?!?br/>
兩人應是,拿過瓷瓶帶著李小月和安小溫離去。
秦顧二人離去后,素衣女子看著破爛的高臺,喃喃道:“師兄,這次看你我誰能一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