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本不該有太多的悲歡離合,往事卻如煙般在空中堆砌出繁華的花朵。
青然將厚重的書卷擱回書架上,將要轉(zhuǎn)身歸去,卻見天妃靜靜立在門口,四下仙子亦寂靜無言。只見天妃輕輕揮手將一眾仙子退下,一邊走上前來拉著青然的衣袖將她引到藏書閣旁的小屋中。
先對而坐,斜陽的余光透過烏木雕花的莊戶柵欄在漆黑的茶案上描畫出繁茂有狹長的圖案,襯得兩旁的一對速遞修青花的茶盞中墨綠茶葉飄來的苦澀就有種莫名的清寒,半晌無言。
“你應(yīng)聽聞宇兒去歷世的消息了吧?”天妃眉目沉寂不起絲毫波瀾,依舊是往昔慵懶的姿態(tài),像是講一件毫不相干的舊事。
青然聞言,凡人一世對神仙將不過短短的幾十年時光,幾十年一眨眼就過了,可是幾十年還來得及嗎?想到這里不由鎖了下眉頭,卻還笑語會道,“聽聞世子臨政前定要經(jīng)歷番歷練,雖是辛苦但總是對世風(fēng)人情了解的透徹些?!?br/>
“正是因為你剛剛歷世回來,我想問問,這凡間可有何厲害可言,你一去五年長大許多我們之間卻生疏了,借著機會我們也可彌補下多年未見的遺憾。”
“原來是下界的歷聞,明明有許多,一時之間卻不知道從何講起,不知天妃是想長話短說還是慢慢長講,短的說來不過是天界繁華卻是多年如一日的循環(huán)往復(fù),下界清苦,但漫漫流年總有些片段難以忘懷,世子此去有司命星君庇佑,又有四方星宿加持定能有驚無險,天妃大可不必擔(dān)心。
“其實我想聽你細細說來凡間的那些故事,畢竟多少年都待在天界早已忘記以前下界時的經(jīng)歷,說來奇怪,如今年紀大了卻最近頻繁回憶到幼時那些個歷世時的經(jīng)歷,如今聽你講講勾勾回憶說不定能記得多些,人老了有些絮叨,希望你不要厭煩。”
天妃言語輕柔,眼角微微的一縷淺笑,像極了青然幼時于天妃祈明殿是相伴的晨暮,青然有些悵然。雖是天妃不經(jīng)意起的興致,青然思慮后回言“五年時光繁繁雜雜,不好一一陳述,我準備一下挑緊要有趣的那些一天一個,暫定三十三個故事好了”我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但天界神仙大都天生地長,像我這般苦惱的,好像還真是只有我一個,沒錯我有姨母,可是從不知父母為誰。
姨母貴為天妃,得蒙庇佑,自小有些驕縱的毛病,天帝與姨母有位哥哥,自小性格溫和,與人為謙,又書讀的極好,極討書齋師傅的喜歡,師傅那里傳著一個俗語“皎皎兮闌宇,矮泥之青然”,在天界流傳甚廣,所謂云泥之別也不過如此吧,還好幼時的我對于名聲什么的并不留心,若是像現(xiàn)在這樣怕是要增不少煩惱。
可我自認為那些所謂的罪過實在稱不上什么,不過是同輩之間斗雞走馬時專砸一下腿腳,用法術(shù)匿了罐子里相爭的蛐蛐觸角,上課時把先生的書換成個順眼的來,可是在天妃羽翼下所受矚目甚廣,且有闌宇的反襯,也確實顯得有點扶不上墻。
雖說小打小鬧,先生也會大發(fā)雷霆裝作去天妃處告狀的模樣,而后嘆了嘆氣便不再計較,總之對人講是我身世可憐無人管教才落得個這樣性子,其實本來沒什么,每天沒心沒肺,可被他這么一講反倒自怨自艾了好幾天。
可是無聊我總會側(cè)一側(cè)頭看看身旁闌宇認真的模樣,雖說他長得極好我倒不是少女懷春,誰讓我身旁就他這么一個人杵著,其他人總是避我不及,偶爾聽一聽可先生總能興致大發(fā)問我十來個問題,顯得他的努力讓我脫胎換骨,洗新做人,現(xiàn)實是我只能無比弱智的盯著他,給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先生講得既是,我聽著及好,不知如何措辭”而先生也無比配合的回道“這個問題我曉的她知道,知道”后來漸漸不太對勁直到哄堂大笑才明白先生的問題拐著法子罵我,唉,只能每日盡力避開他的目光。
這日子過得倒也安逸,一日闌宇回過頭來“可否生病了,近日看你一直沒什么精神,先生的話不要放在心上”我想自己的日子確實過的有些慘淡,畢竟這么多天這是學(xué)堂里唯一的問候了。
天界的世子十二歲便名譽四洲,謙謙文華有治世之風(fēng),據(jù)說平定四洲外的平栴部區(qū)建議用九天初立時的舊約而不以武力爭之,以寬柔之策引來四海朝拜。
可朝堂離我很遠,同樣我與闌宇的距離亦是亦近亦遠,近的時候就如此刻在我身旁聽夫子授課,亦或是一同在天妃處的小坐,但更多的時間時天界中傳說中的闌宇,和光同塵,謙謙幽竹,上可達朝堂,下天界四處無不稱贊,這些是我陌生的樣子,是不可企及的距離。
待我11歲那年,天妃云我有魔障需的去佛所侍奉。傳聞中的佛所異常冷清可以磨練心性,天界上下無不大快人心,覺得總是少了個禍害,可我擔(dān)心的確實另一件事情,凡是皆有因,話說知子莫若父,知女莫若母,天妃與我可謂母女,莫不是被發(fā)現(xiàn)了吧,也對,天界世子怎能被一個來路不清不楚的人垂涎,更何況那個是名義上的妹妹,離得遠一些總能躲得過悠悠眾人的流言蜚語,只是以后怕真是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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