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緹將黎漾辰的決定告訴宴知淮,他沉默了許久后,還是親自去找了黎漾辰。
“小舅舅,現(xiàn)在做手術(shù)的話,風(fēng)險不低……”
望著坐在病床上的黎漾辰,宴知淮頓了一下,問“你真的決定好了嗎?”
黎漾辰嘴角帶著一抹云淡風(fēng)輕的淺笑,仿佛自己做的并不是攸關(guān)自己生死的決定,而只是一個早餐吃什么的簡單選擇題,“我決定好了,你盡快幫我安排一下手術(shù)吧?!?br/>
見他依舊站在床邊,薄唇抿得緊緊的,久久都不說話,黎漾辰想起方緹跟自己說的話,不由地嘆了一口氣“知淮,既然已經(jīng)交給我來選擇,那就按照我的想法來吧。你也不用太擔(dān)心,不是還有近一半的機會嗎?萬一我這一次終于得到了幸運女神的眷顧,最終成功活了下來呢?”
他主意已定,宴知淮知道自己改變不了什么,終于還是頷了頷首,“好,我去為你安排手術(shù)?!?br/>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突然又停了下來,低聲道“母親還沒找到呢,小舅舅,你一定要活下來?!?br/>
黎漾辰想起至今下落不明、生死不明的姐姐,眼眶一紅,“好,我盡量。”
……
方緹在外面等宴知淮,等得有些百無聊賴,就站在窗口的位置,俯瞰樓下的風(fēng)景。
突然,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從門診大樓的后門出來,走向停在不遠處的一輛黑色邁巴赫。
那人一頭栗色的長波浪卷發(fā),身上穿著一件棕色的長風(fēng)衣,中間有腰帶收腰,將那小細腰襯得愈發(fā)的不盈一握,風(fēng)衣下面則是穿著一雙黑色長筒高跟靴的大長腿。
沈煙芒。
哪怕沒有看到她的正臉,方緹還是從這個背影看出了她的真實身份。
上次在車上,小柔把她出席品牌活動時的照片拿給她看了,當(dāng)時她身上穿的就是這件風(fēng)衣,而且發(fā)型跟現(xiàn)在的一模一樣。
只是,沈煙芒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醫(yī)院?
生病了?
還是來找人的?
“在看什么呢?”正納悶著,身后冷不丁傳來宴知淮的聲音。
方緹回過神,轉(zhuǎn)身,對上了他漆黑的雙眸。
“沒什么。”她搖了搖頭,伸手過去握住他的大掌,“跟天佑哥談好了?”
“嗯?!彼c頭,嗓音有些喑啞。
“還是決定現(xiàn)在就做手術(shù)?”
“嗯。”宴知淮應(yīng)了一下,又補充道“也不是現(xiàn)在,這種大型手術(shù)需要做幾天準(zhǔn)備的。”
“那也沒剩下幾天了吧?”
“是啊,沒剩幾天了?!毖缰囱鄣茁冻鲆唤z茫然,顯然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到底哪個選擇對黎漾辰來說才是最好的。
他害怕自己賭輸了。
方緹伸手輕輕地摟了樓他,“天佑哥這些年吃了那么多的苦,一定就是為了積攢足夠的運氣,在這一次手術(shù)中派上用場。他一定會沒事的?!?br/>
宴知淮勉強地扯了扯嘴角,“嗯,他會沒事的?!?br/>
兩人都知道這種話,連自我安慰都算不上,但還是都選擇了說,只為了安對方的心。
剛回到筠平苑,方緹就接到了鄭迥兒的來電。
一改前兩天的頹喪與憤怒,鄭迥兒在電話那頭興匆匆地跟她匯報“方緹,我跟我爸已經(jīng)重新和好了。看在他心里還有我這個女兒的份上,我就勉強原諒他這些年的欺瞞了!還有啊,就那個懷上我爸的女人,她也在看到我爸堅決的態(tài)度以后,也氣得離開我們家了。你不知道,她走的時候居然還敢威脅我爸,真是笑死!不過她總算走了,我們家也總算清靜了!”
“她怎么威脅你爸了?”
“好像是什么以后都不要后悔今天的選擇吧,反正就是無能狂怒唄!”
方緹皺了皺眉,提醒道“雖然她只是一個傭人,看上去沒什么威脅,但你們最好還是防著點吧。畢竟狗被逼急了可是會跳墻的,萬一她真做出什么極端的事來,到時候后悔也來不及了?!?br/>
“好,知道了知道了。”鄭迥兒敷衍地應(yīng)下,沒放在心上,直接轉(zhuǎn)移了話題“不提她了,對了方緹,你大概什么時候生???我看看到時候給兩個寶寶買什么樣的見面禮!”
“預(yù)產(chǎn)期還有一個多月呢?!狈骄熓Γ耙娒娑Y就不用準(zhǔn)備了,你是不知道,小五上次給他們運來的禮物足足有一面包車呢,那些東西五花八門的,什么都包圓了?!?br/>
“那怎么行呢?霍少送那也是代表他自己的心意,又不能代表我的。我得好好琢磨琢磨,到時候給兩個小寶貝送什么樣的禮物,才能顯得與眾不同!”鄭迥兒興致特別高,已經(jīng)迫不及待跟兩個小寶寶見面了。
方緹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迥兒,你現(xiàn)在開心嗎?”
“開心呀!”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的未來沒有天佑哥,你也可以永遠這樣開開心心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