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祺聽了這話險些被氣得暈厥過去。不過王超、章程嘲諷的話也不無道理。你瞧,那四個護衛(wèi)傷得只能靠捕風(fēng)處的人抬著上醫(yī)館了,高祺雖看上去狼狽不堪,但作為一個地境二品的高手完全還有一戰(zhàn)之力,卻癱坐在地上和大黃擺爛。
所以說他“好漢不吃眼前虧”也沒什么不對。
這人打了,醫(yī)藥費還是要出的,不然就太不地道了。李小虎吩咐李玄跟去醫(yī)館把藥錢付了,王超嚷著要一起,看來他還想多看看高祺一行人的衰樣。
李小虎沒去湊這個熱鬧,他還要赴今晚尚書府的宴會。畢竟放狗把人咬了,說辭還是要準(zhǔn)備一套的。
況且何藩這次宴請他必然是為了“一號樓”的案子,是來問罪的。現(xiàn)在沒來得及問罪,送請?zhí)娜朔幢淮蛄?,是誰也咽不下這口氣。晚宴上怎么可能不對李小虎發(fā)難?
請柬都收了也不好變卦不去,去了總不能坐以待斃吧?得想個法子!
不如就裝醉吧,反正自己在這些人眼中本就是紈绔子弟、荒誕乖張的形象,今晚就演得更淋漓盡致些。俗話說:“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小王直接和他們胡攪蠻纏,他們說什么問什么,裝糊涂就完事了,我還不信他兵部尚書何藩能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李小虎得意地想到。
傍晚時分,李小虎騎著大黃帶著李玄前往赴宴。即將沒入地平線的夕陽,把兩人一狗的影子拉得老長。
何府的大門氣派敞亮,門口放著兩尊石雕瑞獸——風(fēng)火獅,所謂:“石者實也,獅者思也,言思前人創(chuàng)業(yè)后人守成之不易也?!?br/>
何家能有如今的地位也是何藩的爺爺大魏的開國元勛何琛,何藩的父親先皇時期的大將軍何有為以及他何藩,祖孫三代一點一點打拼出來的,實屬不易。
“可是皇城司捕風(fēng)處校尉大人,里面快快有請?!庇e的護衛(wèi)看到大黃認(rèn)出了李小虎,熱情地說道。
何府很大,富麗堂皇堪比皇宮,亭臺樓閣之多之精美讓李小虎想到了一句詩:“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廊腰縵回,檐牙高啄?!?br/>
“乖乖,何府的配置遠(yuǎn)勝魏王府啊,這何藩不會是個巨貪吧?”李小虎嘀咕道。
從何府大門至宴會廳,李小虎在何府下人的帶領(lǐng)下走了許久,途中甚至過了三座小石橋。李小虎暗暗叫罵:“這么遠(yuǎn)還不讓人騎坐騎,真是‘壕無人性’!”
終于到了宴會廳,李小虎看到一長須老者正端坐于首位談笑風(fēng)生,想必這就是兵部尚書何藩了。首座之下兩側(cè)分別設(shè)有四個席位,共八個席位,其中七個已經(jīng)坐著人了。
有五人李小虎是認(rèn)識的,他們分別是霍葉海,監(jiān)察處校尉王秀,司法處校尉郭伯倫,城守處校尉黃衍,以及臉帶淤青的兵部侍郎高祺。
“想必這位風(fēng)流倜儻的少年就是魏王的公子吧?!焙畏冻鲩L者對晚輩慈祥的笑容說道。
“在下李小虎,見過尚書大人?!?br/>
“世子不必多禮,快請入座吧?!?br/>
李小虎又一一向同僚們打了個招呼,這才坐到自己的席位上。李玄自然不會有位置,只能站在李小虎后方。
“老夫在這里先敬皇城司的將軍們一杯,我們兵部與皇城司雖然各司其職,但又息息相關(guān),希望我們以后能通力合作,效忠大魏,為陛下分憂?!焙畏日f了一番場面話。
“尚書大人客氣了,這本就是我們皇城司分內(nèi)的事?!被羧~海舉起酒杯回敬。
其他幾名校尉也紛紛舉杯,說起了客套話。
何藩也不急著向李小虎發(fā)難,而是笑著說道:“美酒豈能沒有美人作伴?”
只見他拍了拍手。宴會廳大門涌入七名風(fēng)姿卓越的女子,她們穿著輕薄的綠色羅裳,走到宴廳中央站定,前后錯落開來,各自擺好舞姿。
這時大廳兩側(cè)的屏風(fēng)后面絲竹弦樂響起,七名舞女也揮袖起舞。羅裳隨著舞姿飄飛,白玉的肌膚若隱若現(xiàn),引人遐想。隨著音樂節(jié)奏的變化,她們動作變快,七人位置不斷交錯互換,讓人又如走馬觀花,看不真切。
如同在一片無窮碧綠的荷田中快水行舟,急切地想看清遠(yuǎn)處的出水的荷花,卻被眼前一重重交錯層疊的荷葉遮住,只能在小船駛過縫隙時窺見一刻。
李小虎一邊賞舞一邊把玩手上精致的虎紋酒樽,心中嘀咕道:“這老賊還真會享受,這七名舞女看姿容無一不是上上之選,看舞技更是婉若游龍,何府子弟真是好福氣?。 ?br/>
不過這倒是個好機會,不如表現(xiàn)出色令智昏的樣子,自己把酒灌起來,然后說自己不勝酒力,發(fā)發(fā)酒瘋把今晚先混過去得了。
舞畢。李小虎忽然拍案而起,把還沉浸在其中的眾人嚇了一跳。
“此舞只應(yīng)天上有,人間若現(xiàn)仙下凡!看了各位仙女姐姐曼妙的舞姿,小王只想豪飲一壇美酒,然后吟詩一首!”說著李小虎也不顧眾人,隨手扔掉手上的虎紋酒樽,拿起一旁的酒壺就往口中灌。
舞女們看著放浪不羈的李小虎,都有些不知所措。
李小虎灌完一壺酒倒是灑了一半,他不在意地一抹下巴的酒漬意猶未盡,拿起鄰桌司法處校尉郭伯倫的酒壺又是一通灌。
眾人都看傻了,不是說好吟詩的嘛,怎么光在喝酒了?
霍葉海也沒想到他這個侄兒如此搞怪,救場道:“小虎你干什么呢?注意禮數(shù)和場合?!闭f完用眼神示意郭伯倫趕緊拉住這匹脫韁的野馬。
“霍叔,你不要攔我,我對這幾位姐姐的仰慕之情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啊,我的豪情詩意就如決堤的洪水一瀉千里?!?br/>
高祺心里痛恨李小虎,此刻見他洋相盡出,適時地嘲諷道:“雖生于皇統(tǒng)王室,卻著實是個粗鄙之人,難登大雅之堂,丟人都丟到尚書府來了?!?br/>
“小虎兄弟,冷靜冷靜!”郭伯倫想把李小虎拉來坐下。
“小王的詩還沒吟呢!”李小虎怎么會讓他得逞,直接跳到大廳中央,長發(fā)一甩,張口就來:“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仿佛兮若輕云之蔽月,飄搖兮若流風(fēng)之回雪。遠(yuǎn)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