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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襪戀足在線 黃土小道上太

    黃土小道上,太陽打過枝葉在地上投下點點斑駁,兩個一前一后的身影緩緩向前行著。

    “你能不能走快些,照你這速度,我們什么時候才能到鄰水鎮(zhèn)?!?br/>
    夢周抹抹頭上虛無的汗,有氣無力道:“我實在走不動了?!?br/>
    鶴山翻個白眼,往上提提包袱道:“我告訴你,這回別想找什么偷懶的機會,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你總這么磨磨唧唧,我們才直到現(xiàn)在還在這破林子里轉悠。”

    “那是因為你不辨方向,不然這樣,我在這等著,你找對了路再叫我?!?br/>
    鶴山啐一口道:“你怎么不說等我發(fā)達了再回來叫你呢?!?br/>
    “怕是這林子禿了,我也等不到那一天?!眽糁苷f著拍拍鶴山的肩勸慰道:“孩子,做人還是切合些實際的好?!?br/>
    鶴山甩開夢周的手,輕哼一聲道:“你有這貧嘴的功夫都走出十里地了?!?br/>
    夢周哀嘆一聲問道:“你到底在宗英書房里找見什么了,回來二話不說就要去邊縣,我這個陪走的總該知道些原因吧。”

    “是我那個朋友的消息?!?br/>
    夢周急走兩步猶豫道:“他可還好?”

    “或許吧,等到了邊縣找到那個人,他自會告訴我們的?!?br/>
    夢周嘆口氣,自她幾年前隨鶴山采藥,失足摔下山崖以來,就記憶全無,宛若一張白紙,而以往和鶴山的一點一滴也是一點都尋不得,幸的鶴山不離不棄的照顧她,她才算挺過了那些艱難的日子。

    幾月前,鶴山偶然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中寥寥幾句,卻直指鶴山多年尋覓不得的那朋友,因此,他們二人才會隨著那信的指示一路行至京城,潛進宗府。

    可看著宗府那些莫名其妙的事和前途未卜的路途,夢周總覺心中不安。

    日頭西斜,鶴山喝幾口清水,道:“天色不早了,我們再往前走走,先找個避風處歇一晚再走吧?!?br/>
    身后夢周揉揉腿,上氣不接下氣道:“你總算良心發(fā)現(xiàn)了?!?br/>
    “包袱給我,我再替你背一會,出了林子,你就給我好好走,聽見沒?!?br/>
    夢周立馬提起精神,扯下包袱塞在鶴山懷里:“好嘞,給你?!?br/>
    鶴山無奈的搖搖頭,剛接過包袱,身后就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逐漸擴大,鶴山眉頭一緊,拉過夢周躲在一棵大樹后。

    “怎么了?”

    鶴山緊緊盯著發(fā)出聲音的方向,道:“天色已暗,這林地又偏僻,忽的出現(xiàn)這么些人,必有蹊蹺?!?br/>
    “若他們是像我們一樣,只是趕路人,我們平白躲起來豈不惹人嫌疑?!?br/>
    “怎么,你還想出去說清不成,我告訴你,這世間一大半事都是嘴惹得麻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說,你見過哪個趕路人行事這么鬼祟。”

    幾步外,兵器暗光閃爍,鶴山壓下夢周探究的頭,耳語道:“不想死就安靜呆著?!?br/>
    幾瞬寂靜之后,忽的一支利箭穿空,沖他們二人躲避之處而來,耳邊通的一聲悶響,夢周僵著脖子扭頭看去,她的左手邊,一個蒙面黑衣人胸口插著一只羽箭,歪頭躺在地上,眼睛不可置信般的瞪著,已然氣絕。

    觸到那雙眼睛,夢周心尖一緊,顫抖的縮回手,不由地嚇出個嗝。

    鶴山正想著如何脫身,聽見夢周那聲嗝,立馬扭回頭捂住她的嘴,低聲斥道:“干什么,還嫌活的長?!?br/>
    夢周又打一個嗝,欲哭無淚:“我忍不住啊?!?br/>
    鶴山有些氣急,塞給她一把匕首,指著后面那條小道,飛快的說道:“我掩護你先往那邊去,紅線為引,鎮(zhèn)口為點,我會順著去找你。記住了嗎?”

    夢周點點頭。

    樹外,兵器相接,血肉相搏,來往人影晃晃,鶴山推一把她,沉聲道:“走?!?br/>
    夢周捂住嘴,伏下身子偷走幾步,影子穿梭在樹林中。

    跑了一段后,夢周氣喘吁吁地停下腳步,張望四周,系根紅繩在左側樹上。她等了許久,也不見鶴山,倒是那陣喊殺聲漸近。

    她眉頭一皺,正準備提起步子遠離這個是非之地,左前方晃出一個人影,背著個包袱,步伐閑適地直直朝著那陣喊殺聲而去。

    夢周猶豫幾瞬,還是沖那個人揮揮手,乞盼他能看見自己的警告,遠離那是非之地??上侨撕孟癫恢故莻€耳聾之人,大約連視線也不太好,半點都沒收到她發(fā)出的警告。

    夢周咬咬牙,撿起塊石頭,沖那人丟過去。

    石頭砸在那人的身上,骨碌碌的滾下來,他終于調轉了視線朝夢周看過來。

    夢周舒口氣,立馬伸出手比比劃劃,讓他調轉方向,先跑為上,可月光下的那個人從看見夢周的那一刻起,就像一個布偶一般,一動不動只盯著她看。

    殺戮的血腥氣越來越重,夢周哀嘆一聲,急慌慌的跑幾步,扯起那人就準備跑。沒成想,夢周拽他不得,反被后勁一把扯回來,夢周有些著急:“走啊,你聽不見……”

    夢周話還未說完,面前人忽的恍然般,神色一重,一把摟她入懷,移步背過身。

    利箭擦過那人的胳膊,打進樹上,羽頭幾下輕顫。

    夢周低眼看去,胳膊上的血跡透過那人的白衣,一層層暈開,夢周咬咬唇,扯下頭上的發(fā)繩,匆匆系在他的胳膊上,處理過后,夢周拉起他的另一只胳膊,疾步遠離這處危險之地,這回那人仿若吃虧后驚醒一般,不在執(zhí)拗在原地,而是乖順的隨著夢周離開。

    月色下的樹林,籠罩著一層蒙清,像夢一樣。

    不知跑了多久,終于出了那片林子,夢周松開那人的胳膊,撫撫胸口順口氣,轉身在身后的大樹上系一根紅繩。

    “我看你傷的不輕,不如我們先找個地方處理一下傷口?!?br/>
    身后人一言不發(fā),夢周疑惑地轉過身,見那人只是目光深深地看著她,夢周低聲嘀咕道:“這人不會真聽不見吧。”

    “好”

    “嚇我一跳,你聽得見啊?!眽糁軗釗嵝乜?,邊說邊往前走去,“那剛剛那么大陣勢,你還像個冒頭小鬼似的往前闖,真是不要命。”

    夢周點點他胳膊上的傷,眉頭輕佻:“看,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你是個書生吧?!?br/>
    面前人不說話,夢周肯定的點點頭:“一看你就是個書生,弱不禁風,呆頭呆腦的,好在關鍵時候反應還算及時。不然我們可要叫你害慘了?!?br/>
    “我們?!蹦侨说吐曋貜椭莾蓚€字,好像第一次聽見這詞一般。

    “是啊?!眽糁苷f著語氣雀躍起來,“看,前面有間小屋,我們去看看?!?br/>
    隔著柵欄看去,院子里一張石桌在月色下凄凄清清,夢周輕喚兩聲,無人應答,她扭頭囑咐身邊人道:“你先等著,我進去看看?!?br/>
    夢周說著輕手輕腳推開木門,小心翼翼的踏進院子,四顧無異,她伸手緩緩推開房門,門一開一股灰塵氣撲面而來,夢周被催的往后一退。撞在身后人身上。

    夢周扭頭道:“你怎么進來了,不是讓你在外面等著嗎?”她說著撲閃幾下胳膊,咳嗽幾聲,身側人掏出張帕子遞給她,夢周接過掩在鼻尖。一股冷凝香侵入肺腑,她胸口里那陣干灰感瞬間消失。

    “行了,你身上有傷,我先進去收拾收拾你再進來。”

    夢周剛找塊布子擦了凳桌,屋中忽的就亮起一片燭光,她轉頭看去,那個人手里拿著一個燭臺,上面殘留著半根蠟燭,昏黃的燈光里,那個人一身月牙長衣,眉目疏清,眼中仿若含了千言無語、千思百念,讓人一眼深淪。

    夢周咳嗽一聲,移開目光,“你受傷就別亂動了,過來坐下。”

    那人聞言移步過來,放好燭臺。

    夢周撩起他的袖子問道:“對了,還沒來得及問,你叫什么名字?”

    “淮之,你呢?!弊詈髢蓚€字他說的艱澀,眼睛里映著一點遙遙的光。

    “夢周。”夢周隨意的說道:“我看你有火點蠟,你那包袱里可裝了傷藥?!?br/>
    夢周目光隨著包袱主人一動,“沒想到,你這小包袱居然還是個百寶箱?!?br/>
    暗夜里,那蠟燭許是壽命將近,火光愈發(fā)迷離,他看著面前垂首涂藥的人,心里汪著的執(zhí)念、苦妄忽的全部散開,只剩下時光悠長和失而復得。

    “我剛叫你,你為什么不跑?!?br/>
    “當時,我正在想白天里聽到的那個故事。”

    夢周撥撥燭芯,“什么故事讓你連魂都丟了?!?br/>
    “關于一只小狐貍的故事?!?br/>
    夢周饒有興趣“說來聽聽?!?br/>
    “很久以前,有只小狐貍脫離了家群,流落在外。有一天,它外出覓食的時候受了傷,被一個獵人撿回家,剛開始這個獵人只想利用它尋找它的親人朋友,后來慢慢地,這個獵人喜歡上了這只小狐貍,發(fā)現(xiàn)自己不能沒有它,而這只小狐貍也習慣了獵人的生活方式,它們就相依為命,一起生活。有一次獵人和小狐貍外出時遇到了危險,小狐貍為保護獵人沖了出去,不幸被壞人抓住,獵人很難過,答應小狐貍一定會救它出去,可惜,獵人讓小狐貍等的時間太久了,小狐貍滿心失望,等獵人到的時候,小狐貍已不見蹤跡?!?br/>
    “嘖,這小狐貍還挺有脾性?!?br/>
    “如果你是那只小狐貍,你會回來嗎?”

    窗外一片暗云壓在月亮上,黑沉沉的。

    桌上一簇火苗被風抖得顫顫巍巍,終于在長久的安靜后噗閃個火星,落入黑暗。

    “會啊?!?br/>
    月色重新流淌入室,卷起點點亮光。

    夢周蓋上藥膏,抬起頭,眸光清亮:“仇還沒報,我可舍不得走?!?br/>
    見面前人愣怔著表情,夢周笑道:“平日里,沒人惹我我都要造點麻煩出來給別人,更別提若是有人騎在我頭上作威作福,我定是要有一還百的,所以,若我是那只小狐貍,定不會放過那個壞人?!?br/>
    “我知道?!?br/>
    “至于那個獵人,若因果未結,必有緣再見?!?br/>
    房內傳來一聲輕笑,驅散一身寒肅。

    夢周提提眉毛,語調輕揚:“笑什么。”

    “我找到那個答案了?!?br/>
    夢周很得意:“怎么樣,是不是很佩服我。一語點醒你這個夢中人?!?br/>
    那道聲音融入月色:“是,一直都是?!?br/>
    夜深,窗口幾聲輕扣。

    “王爺,卑職打探過了,前面……”

    “我找到她了?!?br/>
    三七霎時消聲,片刻后,他眼中濕意上涌。

    璟溶凸自念道:“可她好像不記得我了,不記得過往的一切。”

    “王爺,不管清徽姑娘經(jīng)歷了什么,她總會想起來您對她的情誼的?!?br/>
    璟溶垂下眼,語中寥落,“忘了也好。”至少忘了那聲對不起的答案是沒關系,是釋然的互不相欠。

    璟溶側身,看向床上那道身影,“還好,她還愿意回來?!?br/>
    三七道:“王爺,既然清徽姑娘已經(jīng)找到,屬下是否安排您回府?!?br/>
    “不用,我會看著辦。只是這一事,是時候去好好查查了?!?br/>
    看見璟溶面上寒氣上涌,三七一怔,垂首道:“是,卑職這就著手去辦。”

    院門外,三七身影融入暗林。璟溶關上窗,走進床邊,床上人發(fā)絲四散,面容恬靜,呼吸綿長。他伸手拔開夢周臉上的發(fā)絲,額角那一道傷就這么毫無征兆的落在他眼里。

    璟溶手指輕輕撫摸過那道傷痕,心里忽然像粹了冰一樣無力。如果你想起來了一切,會不會后悔遇見我,又會不會決心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