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買滿一半的章節(jié)就可以看啦么么噠=3=“為什么!”景懿急了,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他都愿意遵照杜蘅的意愿去做了,為什么杜蘅卻連他跟在她身邊都不愿意?!
“我有我的責任,景懿,你也有你的?!倍呸拷K于抬頭望他,眸光閃爍:“我想你能明白的?!?br/>
聞言,景懿渾身一震。
這是杜蘅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明明該無比喜悅幸福的,可這一刻他卻只覺得難過。
……該死的他寧愿他不知道!
景懿想說“明明六哥也去了!”,但是六哥是受陛下之托,他呢?他沒有奉任何旨意,作為一名皇子怎能隨意出京呢。
這往小了說并不是件大事,只說他貪玩就好了。
但如今卻大不相同,現(xiàn)在正是戰(zhàn)時,任何人都處于緊繃狀態(tài)。
若他就這般任性隨意地離了京,令父皇母后失望不說,甚至有心人還會把臨陣脫逃、通敵叛國的帽子扣在他頭上。
本來這般緊張的戰(zhàn)時狀態(tài),就是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京城的。
他之所以能趕過來不過是因為指令還未及時下達,才鉆了這空子。
然而,若是他遲遲不歸……
難不成,就只能這樣看著杜蘅漸行漸遠嗎?若是……若是她有什么……
“我不會出事,也不會受傷,更不會回不來的?!倍呸客?,像是安慰一般地抬起手摸了摸景懿的頭發(fā)。
明明景懿身高還比她高出了一個頭,然而此時的他垂頭喪氣,站在她面前,就像某種求摸摸的大型犬種。
杜蘅還沒回過神來,就已經(jīng)上手摸了他的頭毛。
景懿是很討厭別人摸他頭的,就算是皇上,在他小時候時要摸他的頭,他雖然不會躲,但也會露出不太開心的樣子。
還好是被寵愛著長大,皇帝也不以為杵,笑笑便過去了。而在這之后,無論是誰都不敢對他做摸頭這樣的動作了。
然而……他卻并不討厭杜蘅這樣摸他的頭。
大概是一直以來,杜蘅都太遙遠了。她像是身在霧中,身形若隱若現(xiàn),仿佛很快就要消失一般,難得會對他做出稍嫌親密的動作。
在景懿還在努力感覺她手指的動作與溫度時,杜蘅已經(jīng)放下了摸著他頭的手指,沖他伸出手來。
“我們拉鉤約定,好不好?!?br/>
像是誘哄著小孩子一樣的聲音,明明應該生氣的,但是她的聲音向來平淡無波,難得有如此一般像是浸了蜜一樣的軟甜。
他怎么舍得生氣。
景懿像是著了魔一般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勾上了她的尾指。
杜蘅沖他展顏一笑。
“那我們,約好了?!本败蔡痤^望向她,他的眼眶還染著紅,卻已經(jīng)能夠勉強露出笑容了。
“嗯?!倍呸奎c了點頭。
等到騎兵先鋒隊趕來時,景懿只得依依不舍地看著杜蘅與景樾兩人往前繼續(xù)騎行。他遠遠地望著,直到他們的身影都變成了一個小黑點。
他們的馬就相差一頭的距離,這讓景懿心中有些莫名的不安。
……是不是隔得有點太近了?他忍不住想著。
“哎呀,真是無情啊,我看景懿都快哭了?!痹陔x開一段距離之后,景樾就打趣起杜蘅來了。
杜蘅但笑不語。
“嗯……看來你們兩人之間的關系不簡單啊。”沒有得到回答,景樾也不惱,反而再接再厲地調(diào)笑起來。
杜蘅瞥了他一眼,眼尾一挑,示意他繼續(xù)往后說。
“難不成之前那場論儒果然是作假?”景樾不甘示弱,愈發(fā)挑釁。
沒想到,杜蘅卻并未多加辯駁。
她只是淡淡道:“是與不是,時間會證明一切?!?br/>
好似驕傲到不愿意為此辯解一字一句一般。
景樾心中的氣卻愈發(fā)濃了。
就連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生氣。
或許是從景懿千里迢迢趕過來開始,又或許是看到她對待景懿的態(tài)度開始。
連他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了。
夜幕降臨,又勞累一天,眾將士們停下來扎營休息,在做晚飯時間就燃起了篝火,一群人圍坐在火邊,烤著野味飲著酒,氣氛逐漸熱絡起來。
杜蘅發(fā)現(xiàn)眾人并未對她多加排斥,反而多有親近。
她不由有些驚訝。她本以為,作為這群將士里唯一的女子,又在眾人面前說了那樣的話,難免過于狂妄自大了。之后又與景樾賽馬,這般引人注目,別人恐怕會覺得她有些得意忘形。
沒想到這些將士們反而還輕易地接納了她。
“你之前在涼亭里說的那些話兒,殿下都和我們說啦!”有個年紀比較輕的小將士人特別機靈,性子又活絡,很快就與杜蘅混熟了。
在杜蘅問起將士們這般奇異的態(tài)度時,小將士撓了撓后腦勺,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腦給說了出來。
“我們對你真是萬分敬佩哇!大家嘴上不說,心里都是服氣的。更何況,你還是個女子呢,居然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這氣魄,可比好多男兒還強!”小將士羞澀一笑,他沖她豎起了大拇指。
杜蘅將散落在頰邊的頭發(fā)夾到耳后,不由得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來。
小將士何曾見過這般美色,直接看直了眼睛。
杜蘅對他輕輕地說:“謝謝你?!?br/>
“不……不……不用謝……”小將士感覺自己像是魂都被勾走了一半,短短的一句話都開始大舌頭起來。
杜蘅“噗嗤”一聲輕笑。
“不過,不只是我一個,大祁還有很多不輸兒郎的女子?!倍呸枯p輕地拍了拍小將士的肩膀,起身離開了。
小將士神魂不舍地望著她在火光中遠去的背影,久久都回不過神來。
直到身邊的伙伴一把拍上他的背。
“你這小子,看入迷了吧你!可別再看了,這可是殿下的女人,你看個什么勁!”
見著對方調(diào)笑的眉眼,小將士心中頓時有些失落。不過想到之前她與殿下賽馬的場景,小將士臉上的失落就變成了折服。
“也只有殿下配得上她了。”
“哎喲,我看你這是魂兒都給這女的勾走了吧!居然說殿下配得上她,怎么也該說她配不配得上殿下吧?!?br/>
“你不明白的?!毙⑹繐u了搖頭,不再多說。
杜蘅走到景樾身邊坐了下來。
景樾正在自斟自飲,見她過來,灑然一笑,歪著頭看她,手里的酒壺挑釁似的揚了揚:“喝么?”
“好啊?!倍呸奎c了點頭,伸手接過了他的酒壺。
沒想到杜蘅這么干脆,景樾倒是愣了一愣。
杜蘅卻只是笑笑,也不在意這酒壺景樾先前飲過,舉起酒壺直接就往嘴里倒了一大口。景樾看她的紅檀小口貼在自己的酒壺上,紅艷艷的舌尖微露,不由得喉頭鼓動,他突然有些口干舌燥起來。
不知道是因為酒,還是因為人。
杜蘅酒喝得豪爽了,卻沒想到這酒格外的烈,酒方入喉,就燒灼得嗓子都疼了起來,這一大口下去,她就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難得見到杜蘅如此狼狽的樣子,景樾不由得哈哈大笑。
不小心被嗆的杜蘅咳嗽得臉上都泛起了紅暈,在火光的映襯下格外好看。
杜蘅抬起眼睛,不知是不是因為飲了酒的緣故,她的眼眸亮晶晶的,火光映照得那黑眸流光溢彩。
她眼尾有些長,嗔起人時更是媚意撩人。
景樾被她嗔了一眼,不惱反笑。
“哈哈,這可是五十年的女兒紅,可不同于你們女兒家平常飲的桂花釀、桃花釀之類的。你這般‘勇猛’,可不被嗆著了么。”
于是這嗔就改為瞪了。
景樾的心情卻是更好了。
他現(xiàn)在還就想惹她生氣一下,平時那般風輕云淡的樣子實在太疏遠,如今她這樣鼓著眼睛瞪他的樣子,倒是鮮活了許多。
杜蘅再一開口時,連聲音都有些沙啞了:“真是好酒?!?br/>
“你這嗓子可沒事兒吧~”景樾故作關心道。
“殿下?!倍呸繘]有回答他的“關心”,只是伸手抱住膝蓋,臉頰擱在膝蓋上,側著臉看他。
她臉頰像是染了胭脂,飛起紅霞一片,嘴唇被酒液染得亮晶晶的,又軟嘟嘟的,在火光映照下就像是一顆草莓。
“謝謝你?!?br/>
說完后,她慢慢地閉上了眼睛,不多久,就發(fā)出了輕微的呼吸聲。
……睡著了?
景樾目瞪口呆,又不由失笑。
這女子,平時看上去這樣剛強這樣無懈可擊,這個時候卻像個小動物似的,還真是可愛。對比起平時的遙不可及,這時候的她就顯得尤為珍貴了。
她的防備心這樣重,如此不設防的模樣,還真是少見……
景樾出神地望著杜蘅睡著的樣子,見她穿著單薄,立刻褪下了身上銀灰色毛滾邊的黑色大氅,輕輕地蓋在了她的身上。
那一圈銀灰色的毛圍在她臉頰旁邊,竟令她透出一分平日里見不著的嬌憨來。
望著她時,景樾覺得身邊的喧鬧似乎都已離他遠去。
琴瑟在御,歲月靜好。
惟愿此刻長留。
“我能幫娘娘扭轉現(xiàn)在的局面。”杜蘅說完這句話,見太后轉眼看向她,淡淡地微笑道:“娘娘不信?”
太后并沒有回答,只是道:“扭轉局面談何簡單?!?br/>
“天時,地利,人和。”杜蘅答道,雙眸熠熠發(fā)光地看向太后,唇角似翹非翹,滿盛自信。太后不由一怔,只見杜蘅福下了身,緩緩道:“所以,杜蘅此來,想向太后娘娘來求您的東風?!?br/>
太后望著她一時恍惚。
看著眼前顏色嬌艷美麗的杜蘅,她忽然想起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她也曾意氣風發(fā),那時候的她才智無雙,心計、智謀、手段、魄力,樣樣皆備。
她早就知道自己并非如日中天的陳貴妃和背景實力雄厚的皇后的對手,所以選擇韜光養(yǎng)晦,裝得膽怯無害。
皇后和陳貴妃這兩位都是極聰明的人,她從不主動挑撥她們之間的關系,維持住了自己這個“愚蠢柔弱”的形象,令她們兩位都覺得她“柔善可欺”,覺得她不會成為她們路上的阻礙,這才不會下手來對付她。
她就這樣一直低調(diào)著,直到孩子出生,她立刻轉變了態(tài)度。先皇說她是“兔子急了也會咬人”,“護崽的母親長出了獠牙”,但其實,她一直都有獠牙,只是她在先皇面前藏了起來罷了。不然,她不過一介身份低微、出身不佳的嬪而已,又怎么和皇后,陳貴妃斗?
因為她的“溫婉善良”和“知心妥帖”,先皇臨終之際給了她垂簾聽政的權利。只不過,最終這江山還是他們祁家的,她一介女子,又怎能肖想。
所以,即便她心計、智謀、手段、魄力樣樣都不差,卻也坐不上那個位置,因為這金鑾殿上的大臣們不允許,這個世道不允許,整個天下不允許。
可這又是誰規(guī)定的,女子就不能手握權柄呢?
在嘗過了手握權柄的滋味之后,讓她再次放下手中權力,只做一個普通的、被囚在宮中的普通婦人,縱有無雙才智也無從施展,縱心知大祁內(nèi)憂外患也無能為力,這樣的落差,是多么令人痛苦啊。
她就在這樣的痛苦里熬了近二十年。
雖然現(xiàn)今天子是她的親生兒子,但總歸也是那個人的兒子,他們心性都一般地自私、冷酷,獨斷專行,剛愎自負,一樣的瞧不起女性。
正因為沒把女人放在眼里,所以當時的先皇自認為可以掌控整個后宮的女人,以至于最后在發(fā)現(xiàn)自己被皇后和陳貴妃聯(lián)手坑了時,是這樣的震驚和憤怒,瞬間急火攻心,病入膏肓。
而先皇也并不知道,他的德妃是故意挑中他奄奄一息的時候揭開這一切,目的就是想讓他發(fā)怒到失去理智,好令他病情惡化,只能把皇位傳給她的兒子。
先皇終究是低估了所有女人,包括她。
而如今先皇的兒子因為曾經(jīng)后宮的慘烈有所警醒,總算沒有像先皇那樣子嗣凋敝。然而,他所立的太子,就和他,和以前的先皇一樣。
他們都沒什么差別,同樣的視女人為附庸,同樣的打擊親生母親,只因害怕外戚專權。同樣的無容人之量,只因懷疑他人用心不純。同樣的鉆營,卻沒發(fā)現(xiàn)外患已步步逼近。
這樣的人,終究難成大祁江山一統(tǒng)的大業(yè)。
太后當年也曾想過,站在這萬里江山之巔,以日月之明,澤被天下蒼生。1然而她還沒開始就失敗了。
如今杜蘅站在她面前說,天時,地利,人和。她不禁懷疑哪里來的這天時地利人和,她從來便沒有遇到過,卻又忍不住有些好奇。
這次,她并沒能對峙多久,太后就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好,哀家答應你?!?br/>
太后想她是在痛苦里熬了太久了。
所以在杜蘅說出只欠東風時,自己就失了平日的謹慎與斟酌,試探才過半,竟就這么答應了她,甚至還不知道她要的“東風”是什么。
不過,也只是東風罷了,給了杜蘅又何妨?!
她倒是想看看杜蘅要從哪里搬來這“天時、地利、人和”!搬來這她半輩子都沒能搬來的東西!
“有了娘娘的允諾我便放心了。我相信,得了娘娘的幫助,定能事半功倍。我想,最后的結局娘娘一定會滿意的?!倍呸啃χ?,眉眼里的氣韻極其自信,十分感染人。
“難怪懿兒會栽在你身上。”太后看著杜蘅明媚嬌妍的臉,突然來了這么一句。
杜蘅挑了挑眉,并沒有說話。
“懿兒刻意抹黑自己成全你,旁人看不出來,哀家卻是能看出來的?!碧筝p輕撥弄著頭發(fā),探究地看向杜蘅。
“他這點小伎倆,自然瞞不過娘娘您的法眼。”杜蘅并未提及旁的,只輕聲恭維了一句。
杜蘅自進了太后臥房,與太后對話至今,沒有說過一句恭維話,對話全程她都是不卑不亢的。太后還驚訝杜蘅竟是以平起平坐的姿態(tài)在與她對話的,全程無一絲卑微,氣質(zhì)如松如竹,自信驕傲。
于是,對比得現(xiàn)在這句恭維,聽起來就格外順耳了。
太后挺滿意杜蘅的回答,知道她并不想多加談及,似乎也并不想與十二攀扯,便也不再多談。
兩人談了好一會兒,達成了初步的共識。等到談完,已經(jīng)是快到丑時了。畢竟宮中是非多,杜蘅也不宜久留。
眼見著杜蘅轉身要走,太后忽然叫住了她。
“杜鄉(xiāng)君?!碧筮@句稱呼一出,杜蘅愣了愣,笑著轉頭,行禮道:“一時談得興起,竟忘記感謝娘娘之前的封賞了。這份封賞確實能讓我省下許多麻煩,行事便利許多,杜蘅在此謝過娘娘恩情?!?br/>
“既已決定助你,這便只是份見面禮罷了。哀家期待的是你能帶回給我的東西,你明白嗎?!?br/>
“娘娘放心,我已成竹在胸,不會出岔子。”
“哀家想說的并非是這個?!碧笫种篙p輕敲擊著榻沿,抬眸看她,夜明珠柔潤的光芒下,她的一雙貓兒眼彎起,就似月兒般剔透明亮,和十二皇子的眼睛很像。
“哀家想問你,你認為,誰更適合繼承大統(tǒng)?!?br/>
杜蘅微一挑眉,垂眸,掩藏下自己眸中的瀲滟光彩。她半張臉隱在黑暗中,影影綽綽間,她挺直的鼻梁在明亮的另半邊臉上投下了剪影,整個人像是生于黑暗一般。
作者有話要說:已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