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本王約你便是為了這小親兵?!?br/>
紀恕聽完這話內心一陣激動。
“謝王爺!”
安定王看著紀恕,眼神玩味:“謝本王,你要如何謝?”
這句話問的紀恕一愣。
是啊,怎么謝?
紀恕愣怔的當口,安定王哈哈一笑:“無妨?!?br/>
笑聲里帶著千軍萬馬,透著豪邁的快意。這一笑才是那個運籌帷幄的大將軍的氣勢。
腦海中電光火石一閃,一瞬間明白了什么。
不等紀恕說話,安定王接著道:“沉香閣積淀百年,人脈財力俱旺,蘇家嫡系旁支不少,自然覬覦之人也不少。非但如此,這王城之中,想要把沉香閣握在手心里的也大有人在?!?br/>
紀恕心思轉動很快,安定王的話落在耳中,聽得明白。
權勢與利益的斗爭,上至王公貴族,下到望族門庭、尋常之家,從來也沒有停止過。
手中有了滔天權柄還想要更大的。有了更大的還嫌不夠,還想要把別人手中的歸為己有。
“如今,本王‘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左右閑來無事,便在這耳目通達之地多少聽得一些言論。好在本王喜好甄別,也從這眾多真真假假之中理出一些頭緒,滅明,你可有興致一聽?”
自從來到這清雅居,紀恕就覺得昔日的大將軍變了,不但喜好變了,就連話也多了不少。他想,許是自己本就對大將軍不甚了解吧。
畢竟身處京州繁華的王城不比身在鐵血兵營,擔任閑散王爺不同于在戰(zhàn)場上排兵布陣。
紀恕道:“王爺請講,紀恕洗耳恭聽?!?br/>
“本王長年征戰(zhàn),有一陣子睡眠不好,當初蘇小鬧,特來軍營為本王緩解失眠癥,本王心生感激。況且,本王與沉香閣閣主有些私交,如今,這昔日小親兵有難,本王自然不會置之不理??上А?br/>
安定王言語之中頗有惋惜之意。
紀恕聽著安定王的話,其實心里已經千轉百回。
一個親兵而已,不過在軍營待了月余,有難之際居然令堂堂安定王掛心,當真好大面子。
還有,安定王的話是不是說反了?
恐怕是安定王與蘇閣主有私交在先,蘇豆蔻做小親兵在后吧。
對蘇宥亭之死,他話里話外雖有惋惜,可好像……也不覺意外。
他不由抬眸看了安定王一眼。
越發(fā)讓人看不懂了。
安定王沒有忽略他的眼神。
紀恕只得道:“王爺說的是!來之前,紀恕原本就打算去看望蘇豆蔻?!?br/>
安定王一笑:“不急那一時半刻。”
“那……王爺可知蘇豆蔻現(xiàn)在怎么樣了?”
“現(xiàn)在部尉女牢之中,連同她的丫鬟?!?br/>
紀恕心中揪了一下,驀地一痛。
頓了頓,“蘇家呢?”
“蘇家?”安定王突然渾身籠上一層寒氣,“自然是有條不紊為他們的閣主治喪。那位蘇大掌事,不愧在京州經營多年,是個人才?!?br/>
紀恕有心再多問問蘇家以及蘇豆蔻的境況,但對方是安定王爺,想來不能隨他多問,于是任由一顆心思緒萬千卻閉了嘴。
安定王好似看出了他的顧慮,知曉他是個心思縝密的,也不點破,于是接著道:“王都人才聚集之地,免不了魚龍混雜。你看著大家表面上和氣生財,暗地里多的是勾心斗角。本王雖多年在外,不過問這明里暗里的爾虞我詐貌合神離,可也不糊涂。如今,王城各方勢力蠢蠢欲動,沉香閣無疑是一個不錯的拉攏對象——千面閣也不會幸免。有人有財好辦事。”
安定王說完一瞬不瞬盯著紀恕。
紀恕只覺得自己要被看透一般。
安定王的話讓他吃驚不小。
“王爺,紀恕不明白,‘千面閣也不會幸免’的意思是……”
“就是字面意思!你是個聰明人,在這里本王不過是作一個提醒?!?br/>
事實上,紀恕又怎會不明白安定王的話。
他聽義父講過王都本就是個藏龍臥虎之地,各方勢力糾結,須得處處小心,各方留意。
安定王如此說話已經很算是直言不諱了。
如此看來,是有人惦念著千面閣。
這樣的大事,精明如白叔父,不會沒有覺察。
何況,義父也在。
想及此,紀恕一顆心放下了大半。
“謝王爺提醒!”
他道。
安定王“嗯”了一聲,算是接受了他的道謝。
“部尉牢獄那里本王會派人助你救出蘇豆蔻,還有,蘇閣主……本王也會派人助你們早日安置。”
“王爺!”紀恕目光平視安定王,一字一句道,“王爺今日相助,紀恕銘記在心,倘若日后王爺有所差遣,只要不違背家國道義,不牽連我們紀家安危,紀恕必當竭盡全力?!卑捕ㄍ觞c了點頭,眼神里透出一抹欣賞:“好!”
紀恕拱了拱手:“紀恕這就告退?!?br/>
這時候,一記敲門聲傳來。
掐著時間點一般。
“進!”
伴著推門聲響,守在外間的李通走了進來。
他恭恭敬敬道:“王爺!”
“紀滅明,具體事宜李通會做安排?!卑捕ㄍ醯?,“去吧,本王等你們好消息!”
從安定王那里出來,紀恕抬頭看了看天。
起風了。
這樣的天氣透著隱隱的壓抑,讓人產生一種捅破桎梏的沖動。
一路上紀恕只是緊跟了李通步子,并未開口講話。
言多必失的道理他明白。
他也知道,與安定王之間,恐怕一時牽扯不清了。
這個世道,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付出。
李通帶紀恕穿過清雅居后院的一條不起眼的深巷,來到一處隱蔽的民居。
進了民居,原來,里面已經等了兩個人。
其中一位赫然是昨日進入蘇家的那位安定王派來的“馬車夫”。
另一位,是個英氣十足的女子。
翠雀?!
紀恕睜大眼睛看向那個立在馬車夫身邊的女子。
“見過公子?!蹦桥拥?,“您看的沒錯,在下翠雀,本是安定王的人?!?br/>
紀恕緊了緊瞳孔,果然是翠雀!
冷笑一聲,他道:“安定王好打算!只是可憐蘇大小姐被人賣了猶不自知?!?br/>
一股被愚弄的憤怒瞬間充斥了紀恕的胸膛。
紀恕一向自認算是冷靜,不過一遇到蘇豆蔻的事就不能心平氣和了。
安定王這是什么意思?
翠雀道:“紀公子莫要誤會,王爺他自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