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從沙發(fā)上站起身來,冷冷地看著來人,伸手護住顧向北,擰眉大聲,“莊旭你干什么,無緣無故傷人你有病???”
莊旭喜歡笑笑,從入學(xué)第一天開始。
只是笑笑對這個人并沒有什么感覺,反倒是各種反感。她不喜歡這樣的人,太容易沖動了,像個剛十歲出頭的毛頭小子。
包間里的音樂不知道什么時候停止了,墻壁上的指針一下一下地走著,整個房間安靜怪異,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莊旭瞪著眼睛看著顧向北,恨不得拿把刀就沖上去砍人溲。
顧向北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唇角,呲牙咧嘴,哎,真疼。
笑笑把莊旭拉到走廊,氣勢洶洶地質(zhì)問,“莊旭,你干嘛打他???”
“因為他欺負你?。 鼻f旭理直氣壯恧。
笑笑搖頭,頗為無奈,“你還真把自己當做我的誰啦?我告訴你,我的事情我自己自有分寸不需要你倒插一腳好嗎?”
“你在怪我多管閑事?”
莊旭漲紅了一張臉,身后偶爾有人走過,他感覺那些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都是嘲弄的。
他對她一見鐘情,也已經(jīng)追了她這么久,她就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今天他跟著她逃課,還不是因為害怕她出什么事情?她雖然一向大大咧咧,但是從來也不會逃課的。
現(xiàn)在,是為了里面那個男人逃課了嗎?
看樣子那個人不也就只是大了他幾歲而已嘛,有什么了不起,有哪里好了?
值得她這樣子做,還對他發(fā)脾氣?
不過對他發(fā)脾氣也好,總比漠然以對,不理他來得要好得多。
笑笑沉默以對,表示默認。
沒錯,她就是在怪他多管閑事。她不是他的誰,他沒有理由以她為她好為名而做出任何傷害別人的事情。這樣,會讓她很苦惱。
而顧向北就在那個沉默的當口從包間走了出來,看了兩人一眼,一言不發(fā)地越了過去,直接去了電梯口。
笑笑幾乎沒有任何思考就跟了上去,他嘴受傷了最好去擦一點藥水,還有,他喝醉了……
莊旭看著笑笑小跑著跟上去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微微的恨意,落在身側(cè)的雙手緩緩地握緊。手心傳來一陣刺痛,莊旭這才松開手,走出酒吧,打車回了學(xué)校。
笑笑心底一邊有著逃課的恐懼,還有著剛才顧向北吻她過后的一點新鮮和羞澀。
顧向北穿著白色的襯衫,或許是因為在包間里待久了,袖口和衣角都有著一些微微的褶皺,但這并不讓人覺得頹唐,而是多了一份隨意散漫的魅惑。
“去藥店看一下傷口吧?”笑笑疾步追上他,手指無意識地落在他身后的襯衫上面。
顧向北腳步頓了一下,轉(zhuǎn)過身來,不顧唇角的刺痛扯了扯唇,“怎么,心疼?”
笑笑愣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心疼什么心疼?他打你是因為我,我再怎么就只是有些過意不去而已?!?br/>
她是真的沒啥好心疼的。
只是覺得傷口還是處理一下的好,雖然說男人臉上掛點彩沒什么,可是要是傷口感染了什么的就不好了,冬天倒還好,現(xiàn)在是夏天呢!
“那如果只是因為這樣的話,你可以不用跟著我了?!鳖櫹虮毙χf出這句話,語調(diào)格外的溫柔和淡定。
留下她一個人在寂靜無人的馬路上,天空漂浮著一大片的云,還有偶爾從身邊穿梭而過的汽車。
空氣里還有淡淡的青草和鮮花混合的香味,那么干凈,聞不到一點世界上的骯臟。
顧向北打車回到住處,果然,一個戴著金色邊框眼鏡的男人已經(jīng)坐在那里了,手里拿著一個筆記本,眼鏡下的眸子深邃而銳利。
“你又出去了?”眼鏡男放下筆記本,走到顧向北的身邊來,緩緩問道。
“我不能出去嗎?”顧向北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沙發(fā)里緩緩地喝著。
男人扶了扶眼鏡,一副有些頭疼的模樣,朝著那個面色沉靜的男人低低地道,“你知道你現(xiàn)在的狀況,我選擇這里就是為了讓你靜養(yǎng),我也好安靜地給你治療,治療期間你最好不要出去?!?br/>
“我現(xiàn)在很正常?!?br/>
顧向北的聲音在沙發(fā)上空響起,帶著淡淡的語氣,還有些無奈。
維特朝他走過來,手里的筆記本古典又帶著點神秘感,對著顧向北微微的笑,“現(xiàn)在是挺正常的……”
“好了,診斷開始。這一次,我們從哪里開始呢?”
他一度自言自語,顧向北坐在沙發(fā)里,腦海里浮現(xiàn)他今天吻她的場景。
…………
再次去見秦笑笑,已經(jīng)是三天后了。
打電話約她出來,兩人在咖啡館見面。
“有事嗎?”笑笑坐在顧向北的對面,雙手放在自己的腿上,沒人看見她手心有些細細密密的汗,還有她心里的一點忐忑和緊張。
幾天不見,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腦子里總是會浮現(xiàn)這個男人的臉,還會時常想起那個莫名其妙的吻。
或許女人就是這樣,對于和自己有過親密接觸的男人,總會產(chǎn)生異樣的情愫,從而產(chǎn)生情感。叫做喜歡。
顧向北低低地笑,“我以為我上次嚇到你了,你不會來了呢?!?br/>
上次……
笑笑臉紅,“我知道,你喝醉了?!?br/>
顧向北點頭,“是我喝醉了,對你做了那樣的事情,抱歉。”
笑笑低下頭,掩飾自己眸子里的一點異樣和失落,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柔弱,“沒關(guān)系,你喝醉了。”
就這樣,酒吧事件告一段落。
走出咖啡店,外面突然下起了雨,笑笑從書包里拿出一把雨傘,藍色的雨傘被撐開,傘柄被另一雙手握住,笑笑轉(zhuǎn)過臉,就看到顧向北低頭看著她。
“我們一起走一會兒吧!”
“……”
雨愈下愈大,碎石鋪就的小道不斷開出一朵朵水花,笑笑穿著長裙和坡跟的涼鞋,腳腕處被雨水打濕,一片冰涼。
走了很久,都是無言。
笑笑甚至嗅到了離別的味道。
“可以了?!?br/>
淡淡的聲音響起,顧向北剛好伸出一條腿,聽到他的話,他只好把步子收了回來,側(cè)身過來看著她,眸色深深。
笑笑嘆了口氣,又說了一次,“可以了?!?br/>
“什么可以了?”
顧向北撐著傘,白色襯衫,黑發(fā),俊顏,身后是淅瀝而下的晴天暴雨,像極了漫畫里走出來的男人。
“不用繼續(xù)走下去了,”笑笑抬頭看著他,“有什么話,你說就是了,不用保持沉默,我也不想猜?!?br/>
顧向北低低地笑,“我沒想讓你猜,只是今天想和你一起走而已?!?br/>
“什么意思?”
笑笑皺眉,他今天說的話越來越不對勁了。
“最近你可能都不會見到我了?!鳖櫹虮蔽⑿Γf著離別的句子。
“……”
于是那一次見面過后,笑笑真的就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看到他了……
有一次鄧曉曦和方依依約了笑笑一起出去逛街,笑笑竟然認錯了人,抓著一個男人的袖口還以為是顧向北。
之后鄧曉曦打趣兒道,“我說笑笑,你不會是喜歡上那個顧向北了吧?”
她聽方依依說過顧向北,而且笑笑偶爾也會跟她提起,她這樣猜測也不是很奇怪。
方依依看著笑笑,眸子里閃過一絲黯淡,然后聽見笑笑略帶疲憊的聲音,“好像是的吧?我自己也不清楚?!?br/>
只是不見,所以思念。
當初未曾放在心上的,都被時間來證明。
好像這是的吧?笑笑心想。
方依依側(cè)臉過來看著笑笑,垂在身側(cè)的手暗自握緊。
話說顧向北回到英國的當天,來接機的人不識顧向南,也不是談茹娟,而是……林如水。
林如水看著顧向北從通道里走出來,白衣黑發(fā),一手插在褲袋里,說不出的迷人帥氣。
也許就是因為從小就認識他,所以她再也無法喜歡上別人了吧?
只是,她膽小,不敢告訴他她的小心事。
顧向北微笑著走過來,看到一身白裙的林如水,挑眉,眸子里閃過一絲誘惑,“你什么時候來的倫敦,又怎么知道我今天回來?”
林如水笑著挽上他的手,勾唇淺笑,“路過,順便就拜訪了一下伯父伯母,伯母說你今天回來,我就打算在這里逗留幾天啊?!?br/>
女人的腳步逐漸放緩,拉過顧向北的衣角,仰頭微笑,“怎么,你不想看到我嗎?”
周圍的每個人都行色匆匆,林如水臉龐格外的澄凈,就這樣仰頭看著他,低低地問。
“怎么會?!鳖櫹虮惫创剑S即繼續(xù)向前走去。
只此一句也就夠了,林如水笑著跟上前去,一邊說著自己最近去過的地方,還有發(fā)生的趣事。
說道顧向北去了云城,林如水緩緩開口,“你們不是一家人在云城待得好好的嗎,怎么你又回去了?”
回云城。
顧向北并不想告訴林如水事實,只是低聲道,“突然就想回去了。畢竟是小時候生活過的地方,爺爺也在那里。”
小時候生活過的地方……
林如水愣了愣,她本來對云城幾盡全是厭惡,可他一句小時候,卻讓她莫名思念起那座城來。
是啊,那么多的回憶也是真的,只是后來,她想離開了,因為那里有她不喜歡的人。
顧向北看到林如水黯然的神色,收回冷漠,偶爾挑起一個話題,一路倒也不算無聊。
打車到一棟別墅前,按下門鈴,不過一分鐘就有人來開門。
“二少爺,林小姐。”管家彎身,請兩人進來。
穿過院子,林如水走在顧向北身后,看著男人的后腦勺,心頭還是止不住的微動。畢竟是自己這么多年喜歡著的人,有時候,只要能夠這樣靜靜看著,靜靜跟著,對她而言,就是莫大的幸福。
只是多年之后,當她知道她深愛多年的人心里裝了別的人,她的傷心和難過無人可知。有人想要溫暖她,卻暖了經(jīng)年。
不是每一段青梅竹馬的感情都可以有好的結(jié)局。
后來,她終于懂了。
可是還好,身邊還有一個男人,從她牙牙學(xué)語,到蹣跚走路,再到后來的顛沛流離,他都對她不離不棄。
談茹娟在客廳里和一位英國阿姨學(xué)著插花,看到顧向北和林如水,便站起身來迎了過去。
“我剛還和阿姨說你應(yīng)該要回來了,沒想到這么快?!闭勅憔昕粗櫹虮睆澤頁Q鞋,笑道。
林如水點點頭,“今天沒怎么堵車,從機場過來也就用了半個小時?!?br/>
“嗯,難得這條路不堵車,看來這交通系統(tǒng)真給我們小北面子?!闭勅憔晷Φ煤喜粩n嘴,一手拉著林如水進了屋,一邊朝著顧向北招招手,讓他快些跟上來。
阿姨早已經(jīng)端上了茶水,水杯上方冒著氤氳的水氣,水面飄著幾片白色的花瓣,香氣微微彌漫在鼻端。
“不是說生病了嗎?媽,你這樣騙人可不是個好習(xí)慣!”顧向北挑著眉,用兩根手指端起茶杯,淡淡地說道。
男人的眸子里閃著淡淡的光,帶著一絲了然。
談茹娟看著自己二兒子嘴角勾起的似有若無的笑容,談起他去云城的這件事情,緩緩開口,“都說讓你去把爺爺請過來,結(jié)果倒好,你自己都去了那邊,我想天天看你都不成了。”
早前顧向北去云城的時候借口是為了把顧老接到倫敦來休養(yǎng),可是……
到現(xiàn)在,顧向北直接在云城買了房子,看來是打算在那邊常住下去了。孩子的想法她也不好多做干涉,只是想到想見不能見,心頭就空空的。
何況這顧向北已經(jīng)快要二十一歲了,雖說他早比別人先畢業(yè),可是這感情生活卻是一片空白。她對此是操碎了心。
“這就是你裝病讓我回來的目的?”顧向北低低一笑,一手落在談茹娟的肩膀上,輕輕柔柔地捏著。
談茹娟扯唇,這孩子,還知道疼人。
“倒也不只是想見你這么簡單,”談茹娟說道,隨即目光落在林如水的臉上,停了幾秒,隨即挑了挑眉尖,看著顧向北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扯唇說道,“只是……”
“只是什么?”顧向北不懂。
談茹娟朝林如水使了使眼色,這前幾日她也就有對如數(shù)說過,她有心撮合她和顧向北,只是林如水沒有答應(yīng)。
她知道,顧向北要是喜歡她,也就不會這么多年就把她當成妹妹了。
只是談茹娟不會這么想,她心里的理想媳婦就是如水……
“只是……”談茹娟握上顧向北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道,“你沒有喜歡的女孩嗎?沒有想要交往的對象?”
顧向北挑了挑眉,知道談茹娟是想要他處對象。
只是,他搖了搖頭,“沒遇到合適的?!?br/>
遇到了一個喜歡的,不知道合適不合適。一切,都需要時間。
談茹娟皺了眉,“你都快二十一歲了?!?br/>
“很老了?”
“不老?!闭勅憔臧琢怂谎郏爸皇且苍撌钦剳賽鄣哪昙o了。”
“你以前上學(xué)的時候說遇不到,現(xiàn)在畢業(yè)了好幾個月了怎么還是遇不到?”談茹娟皺眉,“你是不是不想談戀愛,還是說,你喜歡的是……”
心頭猛然升起一個念頭,談茹娟抓住顧向北的手臂,呼叫道,“小北,你可不能喜歡……”
喜歡……男人??!
顧向北看著談茹娟的反應(yīng),揉了揉額,白凈的臉上寫滿了無奈,修長的手指不輕不緩地按著自己的太陽穴,喉間溢出低低的笑,在林如水耳里聽起來格外的動聽。
其實,在她聽來,顧向北沒有喜歡的人,是因為他眼光太高了吧?
所以一般的人,哪里入得了他的眼呢?
她記得顧向北曾經(jīng)說過,他的愛情就算不是生死與共,但他卻也要一個可以為之生死的女子。也許他就是這樣,遇不到,就不要。
小學(xué)的時候顧向北就收到過許許多多的情書,無一不是學(xué)校里的女孩子精心制作然后送給他的。粉色紅色白色的信紙,好看得不行的信封,還有里面那些滿含喜歡的字眼,是多么令人驕傲的一件事情。
可是顧向北從來未曾拆開一封,是誰給他的,他都一一還了回去。
有些未曾落款的,他也都能找到寫信的人,她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方法。
---題外話---
男女主的過去不會寫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