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鳥人是有名字的,他叫君瑜,魔族中人。
為何會落到此處,用他自己的話說是這樣的。
“我本是出來游歷,這人間多美啊,沒想到我先前看到的景象實在不算什么,直到我透過云層見到了這里的景象,此處高山威嚴聳立,山中風貌美不勝收,周圍又是汪洋大海,我不曾見過,就打算下去瞧個究竟,卻不想此處是神仙之境,設有結界?!?br/>
要說這個結界可真是厲害,無數條閃電劈嶄下來,將他打的體無完膚,一雙翅膀硬生生折斷了,即便是神君大人如此妙手回春的人也只是勉強救了他一條命,他這雙翅膀沒個三年五載恐怕是好不了了。
神君是何等身份的人,自然不能一直在君瑜床榻前照料,因此這照料病人的事情落到了我的肩頭。
先前我打暈君瑜又對他出言不遜,他對我早就生了嫌隙。
我有些不滿“你讓我去照顧他,就不怕他趁你不注意弄死我,畢竟他是魔,而我是人!”
神君回“在這里,他一點法力都使不出來,況且他傷地這么重,別說殺你,就是下床都有些困難。”
我這才勉為其難接了這樁差事。
鳥人,哦,不對,應該是君瑜,起初是有些不樂意的,一見我便咬牙切齒的,嘴里鼓囊“你這個凡人真是粗鄙不堪!”
我從小生活在偏遠鄉(xiāng)村,比不得那些大家閨秀,更比不上他們這些有著通天本領的魔神,粗鄙不堪就粗鄙不堪吧。
我笑道“你瞧瞧你現在這模樣,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君瑜臉長得是好看,但渾身被火焰灼地有些慘不忍睹,一雙翅膀就像是我們家圈里好斗的公雞,剛打完架,毛都掉了個精光。
君瑜現在還不能下床,一雙赤紅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里叫囂著“丑陋的凡人!”
魔族的人大概天生就脾氣大,喜怒無常,還不像神仙那樣好說話,實在難以溝通,我這廂想著他傷的這么重,又折了翅膀,心里肯定不痛快,能讓一些就讓一些,哪曉得他處處咄咄逼人。
打小,我就不服人,因此忍不了他這壞脾氣,忍不住要爭辯兩句。
起初他還只是動動嘴皮子,罵不過我就拿指甲刮著床板可漸漸,情況右惡化了不少,比如就這么會兒功夫,我感覺整個房間都似乎要照了起來,嚇得趕緊退回門口。
神君不是說過,他在這兒使不出什么法力,怎得一生氣,這屋子就這么熱。
大概是同我賭氣,但凡是我送進去的東西,他一口不動,脾氣倔地像頭牛,好在魔就是魔,餓了十來天依舊生龍活虎。
反正死不了,我索性就不去送吃的了,這樣又過了十來天,我正在院中小憩,突然耳朵有些癢癢,天兒有些熱了,近日小蟲子有些多。
半夢半醒伸手拍了拍,拍到了個毛茸茸的腦袋,一下子就清醒了。
面前站著的是鹿仙,不對,是麒麟才對了,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花兒,見我醒了做了個噓的手勢。
“噓!”
又左右瞧了瞧,壓低聲音“你撿回來的那個魔族人怎么樣了?殺了嗎?”
雖說麒麟是神獸,怎么滿嘴戾氣這么重,我回“沒,在屋子里養(yǎng)著呢,不過最近鬧絕食,估計也時日不多了!”
“那就好!”
我想起那天他送我回來,見到神君的模樣,又想起他曾是神君的坐騎,正想詢問,麒麟兄突然紅著臉,支支吾吾問我“那日,被澤辰撞見,他可說了什么?”
他倒主動開口了,我回“他說你曾是他的坐騎。”
“呸,他可不配!”
麒麟兄啐了一口,似乎很是不屑,想想也是,我腦海中浮現出神君大人騎著麒麟兄,嘖嘖嘖,這畫面真是有些不體面!
我好奇追問“你們之間是出了什么誤會么?”
“澤辰就是個負心漢!”
“?。?!”
晴天霹靂!負心漢這一詞著實驚到我了,我心中突然涌現出一種說不出的酸楚,神仙超凡脫俗,竟然超脫到了這個地步,我見識淺薄,不知道神仙是有龍陽之好的。
我頓時豁然開朗了,好歹我也是個窈窕的小姑娘,他一味地拒絕原來是因為這個。
“丫頭?嘿,丫頭,你這是怎么了?”
麒麟兄現了原形,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無比酸楚地吸了吸鼻子,問“此話從何說起?”
麒麟兄扭頭看向別處,亦是一副酸楚模樣。
“此事都過去一千多年了,不提也罷?!?br/>
一千多年!于我而言是個了不得的數字,凡人才短短數十載的光陰,而他們二人糾葛了一千年,真是虐戀情深!
我拍了拍麒麟兄的背“神君平時總是一副冰山面孔,心事重重的模樣,想來,他對你還是有牽掛的。”
麒麟兄不禁又紅了紅臉“呸,牽掛這話不必說,一千年前我們就說過從此不再往來,他搗他的藥,守他的山,我過我逍遙自在的生活!”
真是一副口是心非的樣子。
突然他一副緊張的樣子,沖我叮囑了兩句“你可留意些那個魔族人,澤辰他沒啥心眼,莫要被騙了!”
說完,一溜煙又遁了,扭頭一看,澤辰從房里出來了,別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我嘆了口氣。
阿娘說這世上最難揣測的是人心,可她老人家不知道,神仙的心更難揣測。
“那人怎么樣了?”
神君也沒細問我方才跟麒麟兄聊了什么,只問我君瑜怎么樣了,我回“還在絕食呢!”
“絕食?為何?”
我揉了揉眉角“他嫌棄我端過去的東西臟,入不了他的口,寧可餓死都不吃,我也沒辦法?!?br/>
矯情的很!
我隨他進了屋子,君瑜正躺在床上,臉上結著霜,閉著眼睛,屋子里冷的像臘月寒冬一般,桌子上擺著的水都結成了冰塊。
“屋子里怎么這么冷!”
神君眉頭一皺,舉手給他渡了些氣,臉色紅潤了一些,緩緩睜開眼睛。
“為何不吃飯?你要知道,在這里,不吃飯,你可能會死!”
君瑜將臉別過去,不理睬他
他這副模樣像極了弟弟鬧脾氣不肯吃飯的樣子,一看就是被寵壞了小孩,我立馬沖過去罵道“你把自己當大爺了么?你討厭我歸討厭我,那天我踹暈你也是無心之過,我跟你道歉,但你別忘了,你這條命可是我救回來的,你不僅不知感恩還鬧脾氣不吃飯,你爹娘都是怎么教你的!”
以往我這樣罵過去,弟弟立馬會乖乖聽話乖乖吃飯,我忽略一點,這魔和人天生就是不一樣的,脾氣秉性更是天壤之別。
不知那句話觸怒了他,房間里立馬灼熱起來,熱浪仿佛要將整個房間吞沒,額頭不一會兒功夫就冒出一層汗來,烤地我喘不上氣,眼睛發(fā)黑。
神君厲聲讓我出去,我嚇得慌忙退了出去,一出門,那種壓迫感便消失地無影無蹤了,大口大口喘息。
緩了一陣才敢貼著門口聽里面的動靜。
神君“我知道你為何如此討厭凡人?!?br/>
屋子里安靜了一會兒,又聽到神君繼續(xù)說“因為你身體里也留著凡人的血,據我所知,魔族容不下這樣的人,因此,你過得應當不好吧!”
原來如此,但凡人又怎樣,凡人就天生低賤么?真是叫人生氣!
我又聽了會兒,忽然氣就消了一大半,想著他也是可憐之人,我想到前兩天還剩下些蜂蜜和花瓣,不如去做了點心吧。
想到白天的場景,我心里還有些忐忑,思量再三,推了門進去。
君瑜正坐在床上,背對著我,聽到身后的動靜,猛然轉身。
眼珠子一瞬又變成赤紅色,我嚇得一激靈,始終站在門口不太敢靠近。
“你來干嘛?”他先發(fā)問。
“給你送吃的!”
“不吃!”
還在鬧脾氣,我索性走過去,將盤子往桌上一放,拉出椅子坐下來,反正肚子也餓,他不吃,我就自己吃了。
捏了一塊桃花糕,往嘴里送,咬了一口,桃花的清香就溢了出來。
“嗯,嗯,不錯,真是香甜!”我鼓著腮幫子,邊嚼邊感嘆。
這招果然有用,我偷偷去瞧他,隱約見他喉結動了動,似乎咽了口口水,我心中一陣得意。
“我家鄉(xiāng)有一種糕點,秋天從樹上現摘的果子,曬干了,做糕點的時候和進去,一口糕,一口果干子,一口蜜餞兒,滿嘴留香,那可是人間美味!我猜你一定沒吃過,人間的美味那是數不勝數,聽說皇城的酒樓里,什么都有,這輩子沒能去吃一回,可惜的很,還有。。?!?br/>
“夠了,你別說了!”
他突然吼了一句,然后轉身,眼淚汪汪地看著我“我餓了!”
我將花糕端到他面前,他又來了句“我這手不大方便,不如你喂我吧!”
他絕對是伺機報復我,但好歹肯吃東西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計較了,捏了塊糕塞進了他的嘴里!
而后幾日,我端去的東西,他一并都吃進了肚子。
。